第二天醒來,雲初霽下意識摸了摸懷裏。
手感不對。
不是毛茸茸的軟,是麵板的光滑細膩。
溫熱柔軟,帶著清晨的暖意。
他猛地睜開眼,低頭一看,懷裏哪還有小狐狸。
變成了是一個女人。
她閉著眼,睡得正沉。
墨發散落,鋪在他手臂上,幾縷纏在他指間。
外袍鬆鬆垮垮,從肩頭滑落,露出圓潤的弧度。
再往下,是呼之慾出的飽滿,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身後的狐狸尾巴還露著,九條,蓬鬆柔軟,在睡夢中一晃一晃。
白的膚,白的尾,都染上一層淡淡的金。
雲初霽的臉騰地紅了。
紅到耳根脖子,像要燒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坐起來,又趕緊停住,怕吵醒她。
小心翼翼地拉過滑落的外袍往上提了提蓋住她的肩頭
又變出一床被子輕手輕腳蓋在她身上,把那些晃來晃去的尾巴也蓋住。
他輕輕下床,踮著腳走到石台邊,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睡著。
應該是睡覺的時候不自覺變回人形,尾巴沒收好。
單純的他不認為雲淺是故意的。
她傷還沒好呢,哪有心思想那些。
他轉過身,開始整理藥材。
今天要繼續煉丹。
他點燃丹爐,投入藥材,掌心貼上爐壁。
火焰跳躍,映在他臉上。
他很快沉浸進去,忘了其他。
雲淺睜開眼。
她其實從他摸到她肩膀那一刻就醒了。
她想看看這純情的小奶狗會有什麼反應。
果然沒讓她失望。
她靠在床邊,看著他。
慢慢來,不急。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九條尾巴從身後舒展開,蓬蓬鬆鬆,在空氣裡晃了晃。
雲初霽聽見動靜,轉過頭。
“你醒啦!”他放下手裏的藥材,走過來,“感覺怎麼樣?身體好點沒?”
他蹲在床邊,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
“好多了,你的純陽之氣讓我感覺很溫暖很舒服。”
雲初霽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你舒服就好,那個……雲姐姐,我想請你幫個忙。”
“嗯?”
“我煉了一些丹藥,”
他指了指石台上擺著的幾個小瓶,
“你幫我試試嘛,你放心,都是安全的……”
他對自己的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就想多個人試試看看效果有什麼不同。”
雲淺看著他,他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她,像隻等著投喂的小狗。
“可以啊,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雲淺往後一靠,九條尾巴在身後晃了晃。
“我今晚還要你的純陽之氣。”
雲初霽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沒問題!”他拍了拍胸脯,重重點頭,“包在我身上!”
雲淺看著他,笑意更深了。
真是單純得可愛。
雲初霽轉身去拿丹藥,很快捧著幾個小瓶回來。
他在床邊坐下,把小瓶一個一個擺開,像擺什麼寶貝。
“這個是培元丹,補氣固本的。”
他拿起第一個瓶子,倒出一顆,
“你看,顏色是淡金色的,成色還不錯吧?”
丹藥躺在他掌心,淡金色,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葯香。
雲淺接過來,放進嘴裏。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意從腹中升起,緩緩流向四肢百骸。
她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雲淺開口:“靈力很溫和,吸收得快。”
雲初霽眼睛亮了。
“真的嗎?那你再試試這個!”
他又倒出一顆,這次是青色的,像初春的嫩葉。
“這個是清心丹,靜心凝神的,修鍊的時候吃一顆,可以防止走火入魔。”
雲淺接過來,吃了。
她閉上眼。
原主的記憶浮上來——
原主曾經偷學禁術想奪林音的氣運。
那時她日夜煎熬,嫉妒啃噬著心,根本靜不下來。
要是當時有這顆清心丹,也許就不會走火入魔。
她睜開眼。
“吃了之後心裏的雜念都淡了。”
雲初霽很開心。
“太好了太好了!那再試試這個!”
第三顆,赤紅色,像小火苗。
“這個是火靈丹,火係修士修鍊用的,可以提升火靈根的純度。”
雲淺吃了。
一股熱流從丹田湧起,沿著經脈遊走。
原主曾經為了提升修為,服用過一顆有問題的火靈丹,差點經脈盡斷。
而這一顆,溫和而純粹,像冬日裏的炭火,暖而不灼。
她說,“純粹,溫和,沒有雜質。”
雲初霽笑得眼睛都彎了。
“還有還有,這個——”
......
時間過得很快。
一天,兩天,三天。
雲淺就這麼在山穀裡住下來,看著他煉丹,幫他試丹,偶爾逗他幾句,看他臉紅。
兩人越來越熟悉。
雲淺發現,雲初霽偶爾看她的時候,也會露出害羞的神情,眼神躲閃,耳根泛紅。
但更多時候他還是把她當很好的朋友,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看星星。
男女之情在他心裏的概念還不夠明確。
他不明白為什麼看見她就高興,不明白為什麼她笑他就跟著笑,不明白為什麼她靠近的時候心跳會加快。
他隻知道,和雲姐姐在一起,很開心。
雲淺反倒不急了。
反正早晚吃到,不急這一時。
她每天夜裏變成小狐狸,鑽進他懷裏,蹭他的純陽之氣。
純粹的陽氣對她來說是巨大的誘惑。
每次他輸送陽氣的時候,她都要拚命壓製本能的衝動,才能不撲上去把他吃掉。
這天傍晚,雲初霽正在煉丹,雲淺靠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話。
山穀外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幾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洞口。
雲初霽抬起頭,愣住了。
“師、師叔?”
來人是一個灰袍老者,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裝束的中年人。
他們的目光越過雲初霽,落在靠在石壁上的雲淺身上。
灰袍老者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