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出了聲。
“我逗你玩的啦~”
她靠在床邊,眉眼彎彎,笑得像隻偷到魚的狐狸。
雲初霽愣住了。
他看著她她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眯了起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鬆了一口氣。
“呼——”他拍了拍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嚇死他了。
他還以為這狐妖真的要對他怎麼樣呢。
雲淺笑夠了,看著他,眼神軟下來。
“那能不能拜託你多照顧我幾天呢?”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帶著祈求,
“我現在還沒完全痊癒。”
她說著,手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一株靈草。
靈草通體瑩白,葉脈間流動著淡金色的光,根須上還帶著新鮮的泥土。
雲初霽的目光落在靈草上,眼睛瞬間亮了。
“白玉玄參!”
他撲過來蹲在床邊湊近了看,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像看見了絕世珍寶。
“我找了它好久好久!翻了好幾個山頭都沒找到!”
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你從哪裏來的?”
雲淺笑而不語,把靈草遞給他。
雲初霽也毫不客氣接過來,捧在手裏,像捧著一件易碎的寶貝。
他看了一會兒,纔想起來抬頭。
“沒問題!”他重重點頭,“包在我身上!”
他本來就打算留在這裏一直照顧她。
她傷得那麼重,萬一走了之後複發怎麼辦?
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他既然救了,就要救到底。
這狐妖人真好,還給他帶靈草。
他喜滋滋地把白玉玄參收好,轉身端來一碗粥。
粥還溫著,熬得軟爛,米粒都化開了,上麵飄著幾片切得細細的靈菇。
“來,喝粥。”
他蹲在床邊,把碗遞過去,
“我熬了好久,你嘗嘗。”
雲淺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粥很香,靈菇的清甜混著米香,暖暖的,從舌尖一直暖到胃裏。
她喝完,他把碗接過去,又端來一碗葯。
葯是黑的,冒著熱氣,聞著就苦。
雲淺接過來,抿了一口。
苦。
苦得她眉頭皺成一團。
“好苦。”她吐了吐舌頭。
雲初霽一看,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往她碗裏倒了一點東西。
“再嘗嘗。”
雲淺低頭一看,葯湯變成了淡金色,飄著淡淡的甜香。
她喝了一口,苦味全沒了,隻剩清甜。
“這是什麼?”
“蜂王蜜。”雲初霽笑起來,兩顆小虎牙露出來,“我採的,可甜了。”
雲淺看著他,笑了一下。
她喝完葯,把碗遞給他。
雲初霽接過碗,也沒把她當外人,指了指旁邊的石台。
“你在這兒好好養傷,我要煉丹了。”
他說著,走到石台前,從儲物袋裏一樣一樣往外掏東西。
丹爐,藥材,玉簡,量尺,小秤……擺了滿滿一石台。
他挽起袖子,露出細白的手腕,開始處理藥材。
雲淺靠在床邊,看著他。
他的手很穩。
切葯,稱重,配比,一氣嗬成。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低著頭神情專註,眉眼間沒了平時的稚氣,像換了一個人。
他手一揮,點燃丹爐,掌心貼上爐壁,感應溫度。
火焰在他指尖跳躍,他微微眯起眼。
雲淺看著他,眼裏多了一絲認真。
她被保護得很好,不諳世事,很單純。
但他的智商和天賦卻高得驚人。
她多看了兩眼。
雲初霽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雲姐姐,”他問,“你對煉丹感興趣嗎?”
雲淺回過神,笑了笑。
“還好啦,”她說,“就是看你身上丹藥很多,有些好奇罷了。”
雲初霽聽了,突然放下手裏的藥材,轉身從儲物袋裏翻出一本書。
書皮很舊,邊角都磨破了,但儲存得很好。
他大大方方地遞過來。
“給!”他說,“這是我祖傳的丹方,你拿去看!”
雲淺愣住了。
她接過書,低頭看了一眼。封麵上寫著三個古樸的字:《天機丹典》。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正沖她笑,眼睛彎成月牙,一臉“不用謝”的表情。
雲淺笑了。
“謝謝。”
她翻開書,一頁一頁看下去。
要是他的師門長輩知道他這麼輕易就把祖傳丹方給了一個外人看,估計要氣得吐血。
一下午的時間,雲淺就這麼看著他煉丹。
他煉得很認真,偶爾抬頭看她一眼,沖她笑笑,又低頭繼續。
雲淺托著腮,看著他。
真是賞心悅目的一張臉呢。
她又想起他的純陽之體,頂級的雙修體質,對她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慢慢來,反正她也不急。
晚上。
山洞裏暗下來,隻剩丹爐裡殘留的微光。
雲初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山洞另一邊,手一揮,憑空變出一張床。
床很簡單,就是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麵鋪了層軟草。
他躺上去,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眼。
仙族是不怕冷的,所以兩人都沒蓋被子。
雲淺躺在乾草上,看著他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
她變回狐狸形態,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小跑著穿過山洞,一躍跳上他的床。
雲初霽睜開眼。
懷裏多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他低頭,看見一隻白色的狐狸蜷在他胸口,九條尾巴軟軟地垂下來,其中一條有些耷拉,不太對勁。
他愣住了,然後眼睛亮了。
“哇!”他壓低聲音驚嘆,“這是你的本體嗎?好可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還在尾巴上rua了一下。
狐狸毛真軟,像上好的綢緞,泛著瑩潤的光澤。
他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從頭頂摸到背上,手陷在毛毛裡,暖烘烘的。
他看著那九條尾巴。
前八條都好好的,蓬鬆柔軟,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隻有最後一條,耷拉著,沒什麼精神,似乎受過什麼損傷。
他心疼地摸了摸那條尾巴。
小狐狸在他懷裏扭了扭,把頭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哼,我當然美啦!我要在你懷裏睡著,你的陽氣讓我身體很舒服!”
雲初霽笑了。
他把她往懷裏攏了攏,手順著她的背一下一下撫過,撫過脖頸,撫過脊背,撫過那九條軟軟的尾巴。
“嗯,好。”他輕聲說,“睡吧。”
既然他的陽氣能讓她舒服,那便分給她。
畢竟她還是病人嘛。
他閉上眼,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純陽之氣從他指尖溢位,一縷一縷,暖融融的,像春日陽光,像溫水漫過河床,一點點輸送進小狐狸的身體。
小狐狸翻了個身,眯起眼,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好暖。
純陽之氣滲進經脈,滲進骨髓,滲進每一寸皮毛。
因為走火入魔留下的暗傷和每逢月圓就要發作的隱痛,都被這暖意包裹著,似乎慢慢舒展開了一絲絲。
她用狐狸頭蹭了蹭他的指尖。
“好舒服呀……”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睏意。
雲初霽低頭看她。
她眯著眼,九條尾巴舒展開,搭在他身上,那條受傷的尾巴也不再耷拉,微微翹起一點弧度。
他心裏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小狐狸。
好可愛的小狐狸。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