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再次徹底醒來時,已經是幾天後了。
陽光從洞口斜斜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眨了眨眼,視線漸漸清晰。
一張臉湊在她麵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春水。
見她睜眼,春水瞬間盪開漣漪。
“你醒啦!”
雲初霽跳起來,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驚喜。
他蹲在床邊,手忙腳亂地伸手探她的額頭,又探自己的,比了比,鬆了一口氣。
“不燙了不燙了!”
他唸叨著,
“臉色也好多了,昨天還白得嚇人呢,今天有血色了,你渴不渴?餓不餓?傷口還疼嗎?我熬了粥,在那邊溫著,我去端來。”
雲淺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下來,沾著汗。
臉上有灰,袖口有泥,眼睛下麵一圈淡淡的青,是沒睡好的痕跡。
“是你救了我?”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昏迷前,恍惚看到了一個人影……”
雲初霽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他一笑,兩顆小虎牙就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是我!”
他點頭,點得很用力,
“你現在感覺好點沒?那天你從山上掉下來,渾身是血,嚇死我了,我把我帶的丹藥全給你吃了,還好有效,你睡了三天,我差點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有點紅。
雲淺看著他,忽然有些想笑。
他怎麼說著說著就要哭。
雲初霽也意識到自己有點丟人,吸了吸鼻子,掩飾地低下頭,假裝整理被角。
他低著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臉上。
他這才仔細看清了她的模樣。
她的眼睛很長,眼尾微微上挑,像狐狸的眼睛,可與整張融合在一起卻又帶著乾淨清純的感覺。
又媚又純,兩種感覺混在一起讓人移不開眼。
他愣住了。
“姐姐,”他脫口而出,“你真好看。”
說完才意識到這話太唐突,臉騰地紅了。
雲淺挑眉,看著他。
他慌忙移開目光,又忍不住移回來,小聲說:
“你不是仙族吧?”
他感受到她身上有妖族的氣息,淡淡的,像山間清晨的霧,又像月下的花香。
雲淺笑了。
她揚起嘴角,笑容裏帶了三分魅,三分神秘。
“是哦,”她說,聲音懶懶的,“我是狐族的。”
雲初霽眼睛亮了。
“哇!”他驚嘆,“怪不得你生得這麼好看!”
他是真的驚嘆,不是恭維。
他從小在山裏長大,沒見過幾個外人,更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姐姐。
他想起以前聽師門長輩說過的事。
聽說狐族從前因為妖獸大戰被滅族,隻剩下一脈,後來被天玄宗收留。
唯一活下來的狐族血脈,好像就是……
他看向雲淺。
是他救了她?
他救下了狐族的最後血脈?
雲初霽心裏很滿足。
救人一命已經是功德無量,救下狐族的最後血脈,那簡直是功德無量再無量!
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
開心!
他忍不住揚起嘴角,越想越開心,開心得想原地轉圈。
他不知道的是,他救下了一個怎樣的妖精。
雲淺此刻正用看獵物的眼神看著他。
看著他傻樂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謝謝你救了我,”她柔聲說,“讓我報答你吧。”
雲初霽回過神來,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救人不是圖報答的,我就是看你太可憐了,渾身是血躺在那裏,我發自內心想救你,不需要報答,真的不需要!”
雲淺看著他,他眼睛亮亮的,表情真誠沒有一絲雜質。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他。
雲初霽僵住了。
她抱得很緊,臉貼在他肩上,呼吸拂過他的脖頸。
屬於女子的柔軟和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還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香。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她在他耳邊輕聲說,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讓我以身相許吧。”
其實是她在饞。
饞他的純陽之體,饞他這張臉,饞他這個人。
雲初霽的臉“騰”地紅了。
紅到耳根,紅到脖子,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手忙腳亂地推開她,動作太大,差點從床邊摔下去。
“不、不用不用!”他結結巴巴,聲音都在抖,“真的不用!”
“用。”雲淺又撲上來,再次抱住他,“恩人,讓我以身相許吧!”
雲初霽嚇得站起來。
他後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葯簍,瓶瓶罐罐滾了一地。
他顧不上撿,隻是紅著臉,瞪大眼睛看著她。
“姐姐,”他的聲音都變調了,“你別恩將仇報呀!”
恩將仇報?
雲淺愣住了。
雲初霽見她愣住,以為她聽進去了,趕緊繼續說:
“我、我隻是把你當病人!你是我的病人,我救你天經地義!你怎麼能……怎麼能……”
他說不下去了。
怎麼能一醒來就要以身相許!
他還是個黃花大閨男呢!
師門長輩說了,外麵的女子很危險,尤其是漂亮的,更要小心!
他雖然不覺得她危險,但是……但是……
他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床邊,笑盈盈地看著他,眼尾上挑,媚意天成。
他又低下頭,臉更紅了。
但是這也太快了呀!
他還沒準備好呢!
他的第一次不能這麼草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