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們之前的章節因為審核過不了一直發不出來,上一章已經改過了,可以翻回去看喲~)
暮色四合。
沈沐靈揹著舞蹈包走出藝術樓,腳步還有些酸軟。
她抬眸,看見了不遠處樹下站著的人。
沈清。
依然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米色開衫,長裙,手裏拿著一本捲起的學術期刊。
但她的眼神和從前不一樣了。
沒有笑意,沒有溫和,甚至沒有那層看戲的玩味。
隻有冷。
像實驗室裡的液氮,平靜,無聲,觸之即冰。
“沈沐靈。”沈清開口,聲音平穩,“我們談談。”
她其實沒打算先找沈沐靈。
她習慣和聰明人打交道。
傅司年纔是那個能高效解決問題的人——
她丟擲資訊,他做決策,風波平息。
至於這對情侶的感情會因此受到什麼衝擊……
不在她考慮範圍內。
可傅司年拒絕了見麵。
她不得不來找這個最不想找的人。
沈沐靈迎著她的目光,安靜兩秒。
然後輕輕點頭。
“好。”
學校門口,一家開在梧桐樹後的咖啡館。
包廂隱蔽,隔音很好,空氣裡漂浮著淺淡的咖啡豆香氣。
兩人相對而坐,桌上兩杯美式無人碰觸。
沈沐靈率先開口,語氣尋常:“怎麼了,沈清?”
沈清看著她。
不再繞彎子,不再微笑試探。
“你和傅司年在一起了。”
陳述句,不是疑問。
“對。”沈沐靈沒有遲疑,“怎麼了?”
沈清放下手裏的期刊,指尖搭在杯沿。
她看著杯中黑沉沉的液體,聲音無波無瀾:
“我不關心你們怎麼在一起的。”
她抬眸,直視沈沐靈的眼睛。
“但你頂著沈家千金的名頭,讓這段戀情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
她停頓了一下。
“我需要你澄清。”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至於澄清之後,傅司年怎麼看你,你們之間會變成什麼樣——
那是你的事。
與我無關。
她甚至做好了沈沐靈會哭、會求、會撒潑打滾死都不肯放手的準備。
畢竟,那是她最擅長的。
然而沈沐靈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從前明媚討好帶著撒嬌意味的笑。
是一種很淡的弧度。
“沈清。”
她叫她的名字,語氣平靜。
“你就是沈家那位真正的千金吧。”
沈清的動作頓了一瞬。
她沒想到。
這個人,終於聰明瞭一次。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隻是沉默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沈沐靈沒有追問。
沒有求證。
甚至沒有露出她預想中的任何錶情,沒有驚慌難堪,也沒有耍賴。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交疊在桌麵的手指。
“好。”她說。
聲音很輕。
“我會說的。”
她抬起眼,對上沈清複雜的視線。
“對不起。”
這三個字,清晰,坦蕩。
“利用你的身份接近傅司年,滿足我的虛榮心。”
“我知道夢總有醒的那一天。”
“能有過那一刻,就已經很滿足了。”
沈清看著她。
她以為會看見淚水,或者強忍淚水的倔強。
她看見了。
隻有一瞬間。
沈沐靈的眼眶飛快地紅了一下,像被霧氣掠過。
太快了,快到幾乎以為是錯覺。
下一瞬,那雙眼睛又恢復了平靜。
沈清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卡在了胸口。
這個人……
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不是她以為愚蠢膚淺毫無自知之明的冒牌貨。
至少不完全是。
她此刻的坦然平靜,甚至帶著微不可察的破碎感……
都讓沈清無法再用看戲的心態審視她。
她沉默了幾秒,竟然有一瞬間的心軟。
但很快恢復理智。
“那就最好。”
她起身。
沒有回頭。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沐靈依然坐在原位。
咖啡已經完全涼透。
她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在舌尖蔓延。
然後她放下杯子,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很輕。
這是她對原主和女主戰爭硝煙的終結,她不想讓女主繼續看戲了。
同時,也不想和沈清鬧得魚死網破。
原主佔用別人的身份,本就是理虧的一方,這是最平靜的做法。
至少,不會讓沈清主動針對她。
她想像過無數次這一刻。
真的來臨時,比她預想的更平靜。
她確實賭了。
賭傅司年會站在她這邊。
賭這段時間的相處,能在他心裏留下足夠的重量。
可人心從來不是數學公式。
她見過再多的人,算過再多的局,也無法百分之百確定——
他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會憤怒嗎。
會覺得被欺騙和被愚弄嗎。
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嗎。
都有可能。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在杯沿畫著圈。
如果是那樣……
她也有麵對的辦法。
她從來不是那種會站在原地等待判決的人。
隻是此刻,在這個寂靜的包廂裡,她允許自己短暫地——
不去想任何辦法。
隻是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