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靈從咖啡館推門出來,暮色已徹底沉入夜色。
街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她站在原地。
“滴——”
身後傳來短促的喇叭聲。
她回頭。
黑色賓利緩緩停在她身側,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
傅司年的側臉在路燈下鍍上一層淺淡的光。
那著少年銳氣的臉此刻正微微側向她,鼻樑高挺,眉眼深邃。
“上車。”
語氣依舊簡潔,卻比初見時多了幾分自然的熟稔。
沈沐靈愣了一下。
她彎起眼睛,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你怎麼在這兒?”她一邊係安全帶一邊問。
“準備去接你。”傅司年將車駛入主路,“路過剛好看見你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問:
“怎麼在咖啡館?”
沈沐靈目光落在前方流動的車流上,語氣如常:
“和一個朋友聊了會兒天。”
“朋友?”
“嗯。”她點點頭,沒再多說。
傅司年側目看了她一眼。
往常這個時候,她早就開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了。
今天練了什麼舞,吃了什麼好吃的,又在網上看到什麼好玩的段子。
可現在她隻是安靜地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她。
傅司年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他想起上午那個陌生電話。
他讓人去查了。
查沈家那位真正的千金小姐,也查沈家的人員構成。
答案,明天應該就能到他手上。
他心裏隱隱有一個猜測。
但他不希望那個猜測是真的。
“怎麼今天看起來不太開心?”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沈沐靈轉過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影從車窗掠過。
她輕輕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沒有啊,就是今天太累了。”
傅司年看著她,她笑得很淡,不像平時那樣明亮。
但他沒有再追問。
“嗯。”他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你要不要照個鏡子?”
沈沐靈愣了一下:“嗯?”
“副駕上麵。”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那個補妝鏡。”
沈沐靈疑惑地伸手,拉開副駕上方遮陽板上的小鏡子。
就在鏡子翻開的一瞬間,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從裏麵掉了下來。
她下意識伸手,穩穩接住。
盒子躺在掌心,深紫色絨麵,燙金的logo低調而矜貴。
那是頂奢珠寶品牌,梵克雅寶。
沈沐靈怔了一瞬。
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沒有女生不喜歡這種日常的小驚喜。
不是節日,不是紀念日,沒有任何特殊理由。
就隻是今天想送給你。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惦記比任何盛大隆重的儀式都更讓人心動。
她開啟盒子。
一條項鏈靜靜躺在黑色絲絨襯底上。
四葉草造型的吊墜,由碎鑽與藍寶石鑲嵌而成,中間一顆主鑽璀璨奪目,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流轉著清冷的光芒。
設計簡約,卻貴氣逼人。
就這一條,價值千萬。
沈沐靈抬起頭看向傅司年。
他依舊目視前方,耳廓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我好喜歡。”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
“寶寶真用心。”
傅司年抿了抿唇,沒說話。
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揚了一點。
她開心。
他就覺得滿足。
那種滿足感很踏實,像心裏某個角落被填滿了。
——下次還要送。
——送更多。
沈沐靈低頭,小心翼翼地將項鏈從盒子裏取出。
她解開釦子,戴在脖子上。
藍寶石恰好落在鎖骨之間,襯得那片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左看右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真好看。”
她轉頭看向傅司年,眼睛亮晶晶的。
“阿年,你眼光真好!我很喜歡!”
她又嘴甜地誇了一句。
傅司年終於沒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擴大了一些。
他沒說話。
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十指交扣。
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
沈沐靈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抬頭看他。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的安靜比任何熱鬧都讓人安心。
即使明天未知。
即使真相即將揭曉。
此刻,他的手握著她的手,就夠了。
沈沐靈扮演的是一個很喜歡傅司年的女孩。
表麵明媚,實際上心裏有些自卑,自卑到用別人的身份纔敢靠近......
也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呢?
至少此刻她已經入戲了。
...
兩人回到公寓,夜色已深。
沈沐靈換了睡衣,走進浴室洗漱。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她閉著眼站在花灑下,任由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擦乾頭髮,她推門走出浴室。
傅司年已經洗漱完畢,靠在床頭看手機。
見她出來,他放下手機,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沐靈走過去,掀開被子,鑽進他懷裏。
緊緊地,抱住了他。
手臂環著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蜷縮在他的體溫裡。
傅司年低頭看她。
她今天格外黏人。
平時也會撒嬌,也會往他懷裏鑽,但沒有這樣。
這樣緊,這樣沉默,這樣像是怕他會消失一樣。
他抬起手,手指穿過她半乾的髮絲,輕輕梳理著。
動作溫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怎麼了?”他低聲問。
沈沐靈沒有抬頭,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
傅司年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抬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
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卻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傷。
像是雨後即將凋零的花。
傅司年心臟猛地一緊。
被這目光輕輕一撥,泛起細密的疼。
他的聲音放得更柔,低低的,像怕驚擾什麼:
“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沈沐靈看著他。
看著他深邃的眼,高挺的鼻,和那微微抿起的唇。
看了很久。
然後她搖了搖頭。
“沒有。”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鼻音。
她將臉重新埋進他胸口,手臂收得更緊。
或許,當真相揭曉的時候,她就會有可能失去這一切。
傅司年或許會介意她欺騙他。
在她設定好的劇本裡,她應該表現出此刻依賴卻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自然要完全入戲了,才能騙過他人。
“老公。”
她忽然開口,聲音悶在他懷裏,帶著一絲嬌軟的嗲意。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傅司年渾身一僵。
那兩個字像帶著電流,從耳膜鑽入,沿著脊椎一路向下,酥酥麻麻,直抵心尖。
他低頭,隻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
胸口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
“嗯。”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
“可以。”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
“老婆。”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音的磁性,很好聽。
沈沐靈在他懷裏,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抬起頭,眼睛彎彎的,那層水霧還在,卻被笑意沖淡了些許。
“老公。”她又叫了一聲,軟軟的,帶著撒嬌的尾音。
“我要親親。”
傅司年喉結滾動。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很輕。
像怕驚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她的唇瓣柔軟溫熱,帶著清甜。
她回應著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得更近。
傅司年加深了這個吻。
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讓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或許這樣就能驅散她眼底那抹讓他心疼的悲傷。
就能讓她安心。
就能留住此刻。
沈沐靈閉著眼,他的氣息包裹著她,溫暖,清冽,帶著讓她沉溺的安全感。
她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後麵沈沐靈又纏著他......
似乎總覺得不夠。
傅司年想到昨夜兩人的放縱,完全剋製著自己。
十點多兩人就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