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會所頂層的專屬包廂門被侍者推開,沈沐靈跟著傅司年走了進去。
包廂內光線調得柔和,空間寬敞,低調的深色係裝潢搭配著質感高階的傢具。
一側是整麵的落地窗,可俯瞰城市夜景,另一側是專業的影音裝置和小型吧枱,。
顧言深正倚在吧枱邊調酒,聞聲抬頭,立刻揚起笑容:
“喲,來得真快!我們也是剛到。”
他放下手中的調酒器,走過來親熱地攬住傅司年的肩膀,將他往寬敞的沙發區帶。
許萌則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靦腆地朝沈沐靈揮手。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泡泡袖連衣裙,微卷的長發披在肩頭,臉上化了精緻的淡妝,看起來甜美可人,帶著點不諳世事的幼態感。
沈沐靈微笑著對她點點頭,目光在顧言深和許萌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
顧言深高大俊朗,帶著玩世不恭的痞氣,許萌嬌小甜美,眼神清澈。
兩人站在一起,沈沐靈腦中莫名覺得顧言深老牛吃嫩草。
雖然顧言深也不過是同齡人,但氣質上的反差實在鮮明。
“沐靈,這邊坐!”許萌主動拉住沈沐靈的手,將她帶到自己旁邊的沙發坐下,神態間透著親近和依賴。
“你今天這身很好看。”沈沐靈落座,自然地誇讚道。
許萌臉一紅,小聲道謝,然後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
“上次的事真的又多虧了你,一直想好好謝謝你。”
“舉手之勞,別放在心上。”沈沐靈溫和地笑了笑,轉而關心道,“之後那幾個女生沒再找你麻煩吧?”
許萌搖搖頭,臉上飛起兩片紅霞,聲音帶著甜蜜:
“沒有了,阿深他都處理好了,他說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沈沐靈點點頭,心下稍安。
看來顧言深在這件事上還算靠譜。
一個男人最值得依靠的特質是擁有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不是隻會空談或逃避。
眾人都已用過晚餐,顧言深隻讓服務生送來了幾份精緻的甜品、果盤和各類飲料酒水。
東西剛擺好,顧言深就迫不及待地竄到點唱機旁,麻利地選好歌,抓起麥克風。
前奏響起,是一首經典的情歌。
顧言深深吸一口氣,開始深情演唱。
然而,他的歌聲實在不敢恭維。
音準飄忽,節奏時快時慢,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偏偏他本人毫無自覺,閉著眼,皺著眉,唱得無比投入,似乎正在舉行個人演唱會。
許萌用手半捂著臉,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悄悄往沈沐靈這邊靠了靠,壓低聲音吐槽:
“我真想說不認識他,太丟人了。”
沈沐靈被這對活寶逗得忍不住笑出聲。
笑過之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飄向坐在斜對麵單人沙發上的傅司年。
他正端著杯冰水,麵無表情地看著顧言深表演,側臉在變幻的螢幕光線下顯得很立體。
沈沐靈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靈動地眨了眨眼,眼神裡閃爍著明晃晃且不懷好意的期待。
傅司年似乎感應到她的視線,轉過頭來,正好對上她那雙寫滿了鬼主意的眼睛。
他眉頭微挑,帶著詢問。
沈沐靈唇角的笑意加深,聲音清脆地穿透顧言深跑調的歌聲:
“傅司年~”
她拖長了調子。
“你長得這麼帥,聲音這麼好聽……”
她眼神上下打量他,最後定格在他的薄唇上,
“唱歌……也一定超級好聽吧?”
傅司年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地吐出四個字:
“你想都別想。”
“哎呀,別這麼小氣嘛!”
沈沐靈立刻開始她最擅長的胡攪蠻纏,
“就唱一首!一首就好!讓我聽聽嘛!顧言深都唱了,你不能輸給他呀!”
“不唱。”
“傅司年~阿年~”
她換上了撒嬌的語氣,身體微微前傾,眼睛像小鹿般濕漉漉地望著他,
“求你了,就一首!我保證安安靜靜地聽,絕不搗亂!”
“沒興趣。”
“你該不會是怕唱得不好,在我麵前丟臉吧?”
她又換上激將法,眼神裏帶著挑釁的笑意。
傅司年冷冷瞥她一眼:“激將法沒用,別老是這一套。”
“那……那我把剛才拍你開車時的帥照刪掉?”
她晃了晃手機,假裝妥協,
“除非你唱一首,我就留著當屏保!”
傅司年:“……”
他看著眼前花樣百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沈沐靈,無奈的熟悉感再次湧上。
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開始習慣她這種胡攪蠻纏的攻勢,並且似乎總會在某個節點,不知不覺地敗下陣來。
既煩躁又隱隱有些認命的情緒交織著。
他放下水杯,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依舊冷淡,卻鬆了口:
“就一首。”
沈沐靈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像盛滿了整個包廂的燈光。
她立刻歡呼一聲,毫不吝嗇地送上讚美:
“嘻嘻!阿年你最好了!就知道你會答應!”
傅司年眉頭習慣性地蹙起。
那句別叫我阿年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話到嘴邊,看著她那副得逞後燦爛無比的笑臉,不知怎麼,竟又嚥了回去。
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顧言深終於結束了他那感人肺腑的演唱,喘著氣,一臉期待地轉向眾人,尤其是許萌:
“怎麼樣怎麼樣?我唱的怎麼樣?有沒有當歌星的潛質?是不是被我的深情打動了?”
許萌默默低頭吃了一口蛋糕,假裝沒聽見。
傅司年站起身,順手拿過顧言深手裏的麥克風,經過他身邊時,冷淡地丟下一句評價:
“噪音汙染,建議封麥。”
顧言深:“……”
沈沐靈和許萌同時噗嗤笑出聲。
傅司年走到點唱機前,快速選了一首旋律舒緩且難度適中的英文老歌。
前奏緩緩流淌而出,帶著時光沉澱的韻味。
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目光平靜地看向螢幕。
開口唱出第一句時,包廂裡原本戲謔輕鬆的氣氛,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傅司年的嗓音與他平日說話時的冷冽不同,清澈中帶著淡淡磁性的音色,疏離感仍在,卻奇異地與歌曲的懷舊氛圍相融。
他唱得並不炫技,甚至有些隨意,但音準極佳,氣息平穩,每一個轉音都處理得自然而到位。
螢幕的光影在他完美的側臉上流動,勾勒出高挺的鼻樑,微抿的唇線和專註時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融合了少年銳氣與成熟輪廓的臉,在歌聲的襯托下,散發出一種令人屏息的魅力。
很容易就讓情竇初開的少女心跳失序。
沈沐靈果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眼神裡的欣賞和喜歡毫不掩飾,甚至帶著點癡迷的亮光。
她忽然想起什麼,拿起手機,非常自然地找了個最帥的角度,對著正在唱歌的傅司年,哢嚓拍下了一張照片。
畫麵裡,他微低著頭,光線勾勒出流暢的下頜線,背景是迷離的光影和歌詞螢幕。
角度絕佳,帥得極具衝擊力。
她點開微信,找到傅司年的聊天框,將照片傳送過去。
緊接著,又飛快地打下一行字附上:
【沐靈】:好帥好帥!好聽好聽!(?▽?)【照片】
傅司年的手機就隨意放在他麵前的矮幾上。
螢幕因為新訊息的傳入而短暫亮起。
他似乎有所感應,唱歌的間隙,目光從螢幕歌詞上移開,看向了沈沐靈。
沈沐靈此刻正托著腮,笑意盈盈地回望著他。
盛滿靈氣的眼睛裏,此刻隻有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沉醉,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
被這樣的目光專註地凝視著,傅司年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不受控製地加快了些許。
他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微微收緊,迅速轉回頭,重新看向歌詞螢幕。
耳根處爬上了一絲微熱。
一首歌很快唱完。
餘音裊裊。
顧言深率先鼓起掌,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佩服地嘆了口氣:
“好吧,你贏了,你纔是隱藏的歌星。我服了。”
傅司年沒理他,放下麥克風,坐回沙發。
沈沐靈立刻笑眯眯地湊近些:“唱得真好!下次還要聽!”
傅司年瞥了她一眼,沒接話,卻也沒反駁。
他拿起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沈沐靈剛發來的訊息和照片。
他指尖頓了頓,點開大圖。
照片拍得確實不錯。
他看了一眼,又迅速鎖屏,將手機放回口袋。
隻是嘴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向上彎了一下。
“我也來唱幾首!”沈沐靈心情很好地站起身,走到點唱機旁。
作為藝術生,她對舞台和表演早已習以為常,在這種場合也絲毫不怯場。
她點了幾首旋律輕快的流行歌曲。
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包廂內再次安靜下來。
與傅司年清潤疏離的嗓音不同,沈沐靈的歌聲甜美空靈,帶著天然的穿透力,卻又不會過分甜膩。
她唱歌感情充沛,技巧嫻熟,真假音轉換流暢,就像林間清泉淌過心田,春日微風拂麵,帶著一種能讓人忘卻煩惱的美好魔力。
傅司年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前方投入演唱的女孩身上。
歌聲縈繞。
傅司年一時有些恍惚。
眼前在音樂中自在徜徉的女孩,與傳聞中低調的數學天才,似乎更加割裂,卻又奇異地更具吸引力。
他下意識地,又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
那裏,藏著一張她剛才拍下屬於他的帥照,和直白熱烈的誇獎。
微妙而陌生的情愫在他冷寂的心湖深處緩緩瀰漫開來。
曖昧的氣息在歌聲與光影交織的包廂裡無聲地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