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盯著手機螢幕猶豫了片刻,還是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他先給楚阮發了條資訊:「寶寶,我晚上臨時有點事,要晚點回去,不用等我吃飯了。愛你。」
楚阮很快回復:「好呀寶寶,別太辛苦~等你回來哦~」附帶一個可愛的擁抱表情。
她的回應一如既往的溫柔甜美,毫無異樣。
江淮看著那個表情,心頭莫名鬆了一下,卻又被許柔那條資訊帶來的陰雲重新覆蓋。
他驅車前往雲頂酒店,車窗外的城市霓虹飛速倒退。
腦子裏亂糟糟的。
許柔到底想說什麼?關於阮阮的“真相”?能是什麼真相?他和阮阮感情這麼好……還有靳哥,為什麼不讓他知道?
他眉頭緊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私下裏,他其實並不太喜歡許柔,總覺得她對阮阮的笑容裡藏著點什麼,雖然她在靳哥麵前總是溫柔得體。
這次神神秘秘的約見,更讓他心生戒備。
抵達餐廳,侍者將他引至預訂的靠窗位置。
許柔已經坐在那裏。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米白色套裝,妝容精緻,但仔細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神色間帶著一種緊繃的憔悴。
“嫂子。”江淮在她對麵坐下,語氣還算禮貌,眼神卻帶著明顯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到底有什麼事,非要當麵說,還不能讓靳哥和阮阮知道?”
他沒什麼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許柔握緊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微微發白。
她抬眼看向江淮,嘴唇翕動了幾下,欲言又止,臉上露出為難又痛苦的神色:
“江淮……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件事,可能對你打擊很大……”
江淮的耐心正在迅速流失,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嫂子,有什麼話你就直說,拐彎抹角沒意思。”
許柔像是被他直白的態度刺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浮起一層水光,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卻帶著顫抖的清晰:
“我……我前幾天,無意中看到了靳寒的手機。”
江淮的心猛地一沉。
“他和楚阮,他們私下有聯絡,而且……”
許柔的聲音哽了一下,彷彿難以啟齒,卻又帶著一股報復性的快意,將那些刺痛她的細節一一吐出,
“聊得很曖昧。楚阮叫他寒哥哥,還說想你了,他們在我們一起去南島的時候,就……就在私下調情,靳寒甚至還給她轉了很多錢,每次都是千萬……”
“你胡說八道!”
江淮打斷她,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引來了附近幾桌客人的側目。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瞪著許柔,
“不可能!阮阮不是那樣的人!靳哥更不可能!嫂子,我知道你和靳哥可能鬧矛盾了,但你不能這樣抹黑阮阮!”
他嘴上激烈地否認著,臉色卻已經有些發白,心底那絲不安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擴散開來。
許柔的描述太過具體,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感。
“我抹黑她?”
許柔像是被點燃了,眼眶通紅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也激動起來,帶著哭腔,
“江淮!靳寒是我丈夫!我看到那些東西我不難受嗎?!我有必要編造這種謊言來騙你,往我自己丈夫身上潑髒水嗎?!”
她喘了口氣,看著江淮緊繃到極致的臉,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你不信,是吧?好,那你回去,想辦法看看楚阮的手機,看看她是不是有一個備註特別的人,看看他們的聊天記錄,看看那些轉賬!”
“夠了!”江淮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臉色鐵青,胸膛因憤怒和某種即將崩塌的恐慌而劇烈起伏。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看也沒看桌上的菜肴和對麵淚流滿麵神情扭曲的許柔,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這頓飯,我沒胃口,嫂子,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穿過餐廳,背影僵硬,帶著落荒而逃的意味。
許柔獨自坐在原地,看著江淮消失的方向,臉上未乾的淚痕混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冷笑。
她慢慢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眼角,可那雙眼睛裏卻沒有半分淚意,隻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報復得逞的扭曲快感。
“楚阮……”她低聲喃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毀了我的幸福……你也別想好過。”
“咱們……誰都別想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