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沈序舟再也剋製不住,低頭便吻住了她的唇。
楚阮沒有推開。
這個吻帶著一種悲愴的投入,沈序舟的唇瓣溫熱而微顫,起初是小心翼翼的觸碰,隨帶著積壓已久的思念不甘與渴望,洶湧地侵佔她的呼吸。
他閉著眼,吻得深入而虔誠,似乎要將過去錯失的所有溫情都從這個吻裡彌補回來。
漸漸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沾濕了兩人緊貼的肌膚。
他親著,竟無聲地哭了。
楚阮感受到了那抹鹹澀。
她睜著眼,看著近在咫尺男人濕漉的睫毛和沉浸其中破碎的神情。
看在他此刻如此取悅她,滿足她某種隱秘掌控欲的份上,她心底掠過一絲施捨的柔軟。
她抬起手,指尖溫柔安撫地拭去他眼角的淚。
沈序舟渾身一震。
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與恩賜,短暫的停頓後,吻得更加用力,更加深入,帶著絕望的掠奪。
兩人呼吸交纏,體溫攀升。
不知不覺間,沈序舟攬著她,一邊吻著,一邊腳步踉蹌地向後退去,最終雙雙跌入身後那張鋪著絲絨床罩柔軟的法式大床。
身體陷入柔軟的織物,緊密相貼。
沈序舟的吻逐漸向下,流連於她敏感的耳廓,細密的吻落在她纖細的脖頸,留下灼熱的痕跡。
楚阮仰著頭,呼吸微微急促,眼神開始染上一層迷離的薄霧。
室內的光線似乎都變得曖昧稠密,空氣裡隻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與交織的喘息。
沈序舟的動作帶著久旱逢甘霖般的急切,卻又強自按捺著,試圖延續這份來之不易的溫存。
他的思念與慾望如同困獸,在此刻找到了出口,卻又被最後一絲理智束縛著,化作一場綿長而溫柔的纏綿。
因為他的刻意剋製,時間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
……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重歸平靜。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情慾氣息。
楚阮率先起身,有條不紊地撿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動作間不見多少旖旎,反而帶著一種事後的清醒與疏離。
沈序舟側躺在床上,目光眷戀地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見她收拾停當似乎準備離開,他立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阮……”他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情動沙啞,眼神裡滿是乞求,“能不能……再多陪陪我?就一會兒。”
楚阮停下動作,垂眸看他,語氣平淡:“江淮要下班了。”
沈序舟指尖緊了緊,立刻說:“那我跟你一起過去。我今天還想去你們家吃飯。”
楚阮聞言,輕輕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帶著點嗔怪的意味,語氣卻沒什麼溫度:
“沈序舟,你有點男小三的自覺好不好?”
她微微俯身,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像在教訓不聽話的小動物。
“剛偷完情,就敢舞到正主麵前?一點也不乖。”
沈序舟被她的話刺得心口一疼,卻又被她親昵的動作攪得心慌意亂。
他抓住她收回的手,貼在自己臉頰,語氣委屈:
“我難道……就比不上江淮嗎?”
楚阮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執拗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抽回手。
“是你自己選的,”她語氣平靜,甚至有些殘酷地陳述事實,“是你說,可以做小三。”
她轉身走向門口,背對著他,聲音清晰傳來:
“你要記清楚,江淮,纔是我的正牌男朋友。”
沈序舟坐在淩亂的床鋪上,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心口酸脹得幾乎無法呼吸。
可他隻能接受。
這是他親手選擇的,卑微的,見不得光的位置。
……
片刻後,兩人前一後回到江淮的別墅門前。
他們刻意拉開了幾步距離,行走間目不斜視,就像隻是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剛走到門口,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駛近停下。
江淮推門下車,看見並肩站立的兩人,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
“咦?表哥,阮阮,你們怎麼一起?”
楚阮立刻揚起明媚的笑臉,幾步上前,親昵地挽住江淮的手臂,聲音嬌軟:
“阿淮,你回來啦!我下午去參觀了一下表哥的新別墅。”
沈序舟也適時露出慣常的溫雅笑容,走上前,對江淮點了點頭:
“是啊表弟,我剛搬過來,正好邀請弟妹參觀了一下。環境還不錯。”
他看向江淮,語氣自然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表弟,今天我還能厚著臉皮再來蹭頓飯嗎?王媽的手藝,真是讓人念念不忘。”
江淮爽朗一笑,攬著楚阮的腰,熱情道:
“當然可以!表哥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儘管來!想吃什麼跟王媽說,就當自己家!”
他未覺任何異樣,眼裏隻有對兄弟的親近和對女友的寵愛。
楚阮倚在江淮懷裏,對沈序舟露出一個客氣而禮貌的微笑。
沈序舟回以微笑,袖中的手,卻悄然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