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淮如常去公司上班。
隔壁新購入的別墅裡,沈序舟沒有去集團總部。
沈氏目前仍由他父親坐鎮董事長之位,而他早年陰差陽錯被養在沈家,如今仍舊身居高位的“假少爺”也仍在職。
他與這位名義上的“兄長”表麵維持著平和,對方能力出眾,未來也註定是集團核心。
沈序舟雖心存提防,但眼下並未發現任何明麵上的問題。
連江淮提起時,也說“假少爺”為人不錯,處事公允。
此刻,沈序舟坐在新書房寬大的書桌後,麵前攤開幾分電子檔案,卻有些心神不寧。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方塊。
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似乎能穿透牆壁,看到隔壁別墅裡的動靜。
他拿起手機,點開熟悉的對話方塊,指尖停頓片刻,還是發了出去:
「阮阮,在家嗎?」
訊息發出,他靜靜等待,。
很快,螢幕亮起。
「在呀~表哥想幹嘛呀?」附帶一個可愛的貓咪歪頭表情。
沈序舟看著活潑的表情,似乎能看見她此刻狡黠的模樣,心頭微軟,緊接著便是更深的渴盼。
他斟酌著用詞:
「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有點想你了,能過來找你嗎?」
傳送後,他屏息等待著。
這一次,回復稍慢了一些。
「不行哦表哥,」文字後跟著一個無奈攤手的小人,「我在忙呢,正練瑜伽~」
沈序舟幾乎能想像出她穿著貼身的瑜伽服,在墊子上舒展身體的畫麵。
他喉嚨有些發乾,繼續追問:
「那……你什麼時候能忙完?」
「不知道呀,」她的回復帶著讓人抓不住的飄忽,「這套流瑜伽還挺耗時間的,要不……等我練完了,我去找你呀?順便參觀一下表哥的新家,怎麼樣?」
楚阮對沈序舟,其實並未投放太多心思。
根據原劇情,上輩子沈序舟認祖歸宗後,確實回頭找過原主複合。
可那時的原主心高氣傲,覺得丟不起那人,堅信自己能攀上更高的枝頭,便拒絕了。
後來,原主在富二代圈子裏浮沉,被一個又一個男人拋棄,沈序舟都默默看著,直到心灰意冷徹底放棄。
偏偏在他轉身之後,跌入穀底的原主又回頭苦苦哀求複合,他卻已心寒,未曾答應。
因此,對如今的楚阮而言,沈序舟這條線,無需耗費心力去攻略,但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名為“舊情”的絲線,需要保持一種微妙的張力。
不能綳得太緊讓他覺得有望而步步緊逼,也不能放得太鬆讓他徹底心冷失去價值。
更何況,在江淮的別墅裡,與前任丈夫敘舊?那也太不把江淮當回事,也太過冒險了。
果然,螢幕那頭,沈序舟看著楚阮的回復,原本有些黯淡的眼底瞬間亮了起來,漾開層層溫柔的漣漪。
她願意主動過來!這意味著她並不排斥與他單獨相處,甚至願意踏入他的私人空間。
他立刻回復:
「好呀,阮阮我等你。」
放下手機,沈序舟再也無心工作。
他起身,在客廳裡踱步,又快步走向衣帽間。
換下身上略顯正式的家居服,特意挑選了一套款式休閑的淺米色針織衫和同色係長褲,看起來溫和親近。
站到鏡子前,他又仔細整理了頭髮,讓每一根髮絲都落在恰到好處的位置,既不失隨意,又透出精心打理過的痕跡。
他要讓自己看起來,像極了從前那段婚姻裡,她最熟悉的溫柔居家模樣。
他要用一切細微的熟悉感,喚醒她心底可能殘存的關於他溫情記憶。
佈置好一切,他回到客廳,挑了一瓶她從前偏愛口味的果汁放進冰箱,又檢查了一遍茶具和咖啡機。
然後他坐在麵對大門方向的沙發上,開始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耳朵捕捉著外麵任何一絲可能的聲響。
心臟在平靜的外表下,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帶著隱秘的期待與不安。
...
下午,陽光斜照。
楚阮換了一身看似隨性卻暗藏心機的裝扮。
緊身的純白色棉質T恤妥帖地勾勒出飽滿起伏的曲線,下身是一條淺藍色高腰微喇牛仔褲,完美拉長了腿部線條,更襯得腰肢纖細,臀線挺翹。
她腳上一雙簡約的平底涼鞋,長發鬆鬆挽成一個低丸子頭,幾縷碎發隨意垂落頸邊。
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日常穿搭,穿在她身上卻奇異地融合了純真與誘惑,步履間自帶一股慵懶又動人的風韻。
她不緊不慢地走了幾分鐘,才來到隔壁那棟簇新的別墅門前。
指尖輕按門鈴。
在鈴聲落下的瞬間,門便被從內開啟。
沈序舟站在門後。
他顯然是精心等待,身上溫和的居家服襯得他氣質越發清潤。
在看清楚阮的剎那,他眼底仍不受控製地掠過一抹驚艷與恍惚,呼吸都為之微微一滯。
“阮阮,”他迅速調整表情,側身讓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快進來。”
楚阮對他嫣然一笑,坦然地邁步而入,似乎隻是來鄰居家串個門。
“表哥這新家動作真快,都已經佈置好了?”
她語氣輕快,目光好奇地打量著挑高的大廳,彷彿真的隻是來參觀房子,
“裝修風格很簡約大氣呢。”
沈序舟跟在她身側,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側影,聲音放得很輕:
“你喜歡就好。我帶你到處看看?”
“好呀。”楚阮從善如流。
沈序舟引著她,看似隨意地參觀了一樓客廳、餐廳和書房,最後腳步停在了二樓一間朝南的臥室門前。
“這間視野最好。”他說著,推開了厚重的雙開門。
房間豁然開朗。
濃鬱的奢華法式宮廷風撲麵而來,奶白色的雕花護牆板,水晶吊燈折射著窗外暖陽,絲絨窗簾垂墜厚重,一張復古四柱大床佔據中央,帷幔是精緻的蕾絲。
但這並非重點。
沈序舟帶著她,徑直走向房間內側另一扇門,推開後,是一個比主臥更令人咋舌且寬敞明亮的步入式衣帽間。
三麵牆的落地衣櫃裏,已然掛滿了琳琅滿目的女裝,從飄逸的連衣裙到精緻的套裝,按色係排列,宛如高階買手店。
中央島台上陳列著珠寶配飾,另一側則是一個巨大的梳妝枱,枱麵上堆滿了未拆封的頂級護膚品與全套彩妝,在燈光下泛著昂貴的光澤。
一切嶄新,卻已準備得無比周全,隻等待一位女主人。
楚阮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切。
她轉過身,倚著門框,仰臉看向沈序舟,語氣天真又帶著探究:
“表哥,這間房……是給你未來女朋友準備的嗎?”
沈序舟深深凝視著她,向前走近一步,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靜寂的空氣裡:
“不是給女朋友的。”
“是給我老婆的。”
楚阮似乎被這直白的話驚得愣了一下,長睫輕顫,紅唇微啟,一時忘了回應。
就在她這片刻的怔忪間,沈序舟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將她用力攬入懷中。
他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
“阮阮……”他的聲音沙啞下去,帶著明顯的哽咽,熱氣拂過她的耳廓,“老婆……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我能給你很多錢的……比以前更多……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楚阮被他緊緊箍在懷中,沒有立刻推開。
男人溫熱的氣息,強勢的擁抱,還有幾乎卑微到塵埃裡的哽咽乞求……
竟讓她感到莫名的滿足。。
果然,男人的眼淚,是女人的興奮劑。
她安靜的順從,無疑給了沈序舟巨大的鼓舞。
他驚喜地稍稍鬆開一些,低頭迫切地看向她的眼睛,眸中水光未退,卻已燃起灼熱的希冀:
“阮阮,你……你同意了嗎?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楚阮抬起眼,迎上他熾熱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溫柔的殘忍。
“序舟,”她喚了他從前的名字,聲音卻疏離,“我現在已經有江淮了。”
“我很愛他。”
沈序舟眼中的光劇烈晃動了一下,像是即將熄滅的燭火。
但下一秒,那火光又以一種更不顧一切的方式重新燃起。
他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將額頭抵上她的,呼吸交纏,聲音低啞卻堅定得可怕:
“沒關係……”
他近乎呢喃,像在說服自己,又像在向她獻祭。
“沒關係,阮阮。”
“我可以做小三。”
“隻要你別再離開我……怎樣都可以。”
他實在是受不了沒有楚阮的日子了。
他這個骨灰級的顏控,早已被她的美貌釘死,靈魂都渴望著她的氣息。
失去她,就像魚離開了水,每一天都是窒息般的煎熬。
他離不開她。
哪怕是以最不堪最卑微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