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柔跑回房間,反鎖了門。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順著滑落,癱坐在地毯上。
最初的崩潰與暴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滿心冰冷與翻湧不息的不甘。
楚阮……她憑什麼?!
靳寒那樣一個冷情到骨子裏的人,竟然會用威脅的語氣,如此明確地維護她?
有那麼一瞬間,絕望襲來,不如就拿錢走人吧。
五千萬,加上房產車子,足夠她餘生富足。
可是……
靳寒給了三天期限。
萬一呢?萬一這三天裏,事情有轉機?萬一他……會改變主意?
一絲自欺欺人的期待勉強支撐著她沒有徹底墜落。
……
與此同時,楚阮的別墅裡。
江淮剛下班回來,正在樓上浴室沖洗。
保姆王媽在廚房忙碌,食物的香氣隱隱飄散。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楚阮穿著柔軟的居家拖鞋走過去,透過貓眼看了一眼,略微有些訝異地挑了下眉。
她開啟門。
沈序舟站在門外。
他穿著質地柔軟的淺灰色羊絨衫和深色休閑長褲,打扮隨性居家,卻依舊難掩那份溫潤清俊的氣質。
手裏還提著一盒包裝精緻的甜點。
“表哥?”楚阮側身讓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你怎麼來了?快請進。”
她姿態自然,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從容,但那聲“表哥”和客氣的“請進”,卻莫名刺耳。
看著她臉上疏離又禮貌的笑容,心底那股壓抑許久的煩躁幾乎要破土而出。
他忍不了了,再這樣遠遠看著,看著她屬於別人,他會瘋的。
明明不久前,她還在他的婚姻裡,是他的妻子。
沈序舟提著甜點走進玄關,換上楚阮遞來的客用拖鞋,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
“我在你們隔壁剛買了套別墅,今天搬過來,江淮說晚上王媽做飯,讓我過來一起吃飯。”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楚阮,眼底帶著隻有他們兩人能懂的暗流湧動的試探:
“阮阮,不介意我來蹭飯吧?”
他在問:你不介意我從此以後,就這樣湊到你眼前吧?
楚阮彷彿全然沒聽懂他話裡的深意,接過他手中的甜點,笑容明媚又得體:
“當然不介意呀,表哥想買哪裏就買哪裏嘛,離得近多好,以後常來吃飯,你是想多和我家寶寶親近,我懂的。”
她語氣輕快,甚至帶著促狹,把“我家寶寶”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自然。
沈序舟看著她這副裝傻充楞還故意拿話刺他的模樣,心頭湧起一陣無力的躁鬱。
這個壞女人……她明明什麼都懂。
這時,江淮擦著頭髮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沈序舟,眼睛一亮:
“表哥!你真搬過來了?太好了!”他快步走過來,熱情地拍了拍沈序舟的肩,“以後常來!王媽的手藝真是絕了!”
“打擾了。”沈序舟露出慣常的溫雅笑容,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三人移步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清炒時蔬翠綠欲滴,紅燒排骨醬汁濃鬱,清蒸魚上點綴著蔥絲,還有一鍋奶白色的菌菇雞湯,熱氣裊裊。
“表哥,千萬別客氣,多吃點!”江淮率先坐下,給沈序舟夾了一塊排骨,“王媽這紅燒肉一絕,阮阮也特別愛吃。”
說著,他又很自然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楚阮碗裏,語氣親昵:“寶寶,你也多吃點蔬菜,營養均衡。”
楚阮對他甜甜一笑:“謝謝寶寶。”
餐桌下,無人看見的地方,沈序舟擱在腿上的手,猛地收緊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麵上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品嘗著菜肴,參與著江淮關於新鄰居和公司事務的閑聊。
飯桌上的氣氛看似融洽,卻湧動著一股隻有沈序舟和楚阮才能感微妙暗流。
沈序舟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平靜表象下的暗湧逼瘋了。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係。
來日方長。
現在住得這麼近,白天江淮要去公司……他總有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