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輛低調的勞斯萊斯幻影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許柔與靳寒分坐後座兩側,中間隔著一段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窗外霓虹飛速倒退,在靳寒沒有表情的側臉上劃過明明滅滅的光影。
許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剛才謝謝你幫阮阮解圍,我隻是沒想到,你也會參與那種遊戲……”
她想起餅乾斷裂那一瞬,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心裏像被紮了一下。
靳寒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臉上,眼神平靜無波,甚至有些冷淡。
“不是你讓我多照顧你朋友的麼?”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以為,維護她的體麵,就是在照顧你的麵子。”
許柔被噎了一下,準備好的話堵在喉間。
她勉強笑笑:
“是……是我太敏感了,隻是看你平時不喜歡這些……”
“既然做了,就做像樣點。”
靳寒打斷她,語氣依舊淡漠,
“合約裡寫得很清楚,在人前,我會給你足夠的體麵,你的朋友,自然也算在內。”
他說完,便重新看向窗外,結束了對話。
許柔剩下的所有話語,都隻能無聲地咽回肚子裏。
她緊緊攥住手指,指甲刺痛掌心。
是啊,隻是合約。
白紙黑字,明碼標價。
他給她靳太太的光環,應付家族催婚。
她得到夢寐以求的財富與地位,各取所需,時限一到,銀貨兩訖。
可人心總是貪得無厭。
尤其是見識過山頂的風景後,誰還甘心回到半山腰?
她要的,早已不止是錢,而是靳寒這個人,是他身後代表的整個靳氏帝國。
是這優渥富貴和被人仰望的生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真實感。
她暗暗吸了口氣,將翻湧的不甘與隱隱升起的危機感壓迴心底。
看向靳寒完美卻冰冷的側影,眼底掠過一絲誌在必得的暗芒。
時間還長。
...
楚阮用鑰匙開啟門,鎖舌轉動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屋內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遠處的路燈投進朦朧的光暈。
她按下開關,暖黃色的燈光瞬間盈滿整個空間。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裝修簡單,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米色的窗簾,柔軟的布藝沙發,茶幾上還擺著一個褪色的陶瓷花瓶。
這是她和沈序舟一起生活了兩年的地方。
在京市,即便是這樣偏遠地段的普通小區,租金也足以讓許多打工族望而卻步。
沈序舟從未在物質上真正苛待過她。
他默默承擔了大部分開銷,自己節衣縮食,卻總讓她手頭寬裕。
原主當初選擇他,無非是看中他清俊出眾的相貌,以及那份看似可靠的潛力。
她從小憑藉出眾的美貌享受慣了異性優待,從未想過要靠自己奮鬥。
與沈序舟的婚姻,於她而言更像一場穩賺不賠的投資。
顏值養眼,未來可期。
婚後的兩年,她依舊活得精緻利己,將他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
直到許柔嫁入豪門的刺激如潮水般湧來。
對比之下,沈序舟能給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寒酸平庸。
她日益膨脹的虛榮心,再也無法被那份溫吞的潛力所填充。
她毅然抽身,毫不猶豫。
誰能料到,那被她輕易捨棄的“潛力股”,竟是流落民間的豪門少爺。
楚阮脫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向浴室。
她擰開鍍鉻的水龍頭,溫熱的水流嘩嘩注入潔白的浴缸。
浴室內水汽漸漸氤氳,鏡麵蒙上一層薄霧,模糊了身影。
她褪去衣物,跨入水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身體的瞬間,帶走了些許疲憊與緊繃。
她向後仰靠,閉上眼睛,任由思緒在蒸騰的熱氣中沉浮。
原主想要搶奪靳寒,最直接的動機源於他頂級的財富與地位。
而許柔日復一日、看似無心實則刻意的炫耀,則成了最烈的催化劑。
——“我老公啊,就是太粘人了。”
——“這款表是寒特意從拍賣會上給我拍的,我說不要,他非要買。”
每一句笑語,都紮在原主最敏感的神經上。
既然許柔將這份幸福當作碾壓她的武器,那麼奪走它,便是最徹底的報復。
你毀了我的人生。
我便毀了你的倚仗。
這個世界的原本的劇情規則本就寫實而冰冷,沒有純粹的好人與聖人。
許柔工於心計,靳寒淡漠權衡,皆有其私心與劣根性。
而這,恰恰給了她操作的空間。
楚阮緩緩睜開眼,水珠從她睫毛上滾落。
氤氳水汽中,她的眸色深靜,清晰地倒映著頭頂柔和的燈光,也倒映著深處盤算的冷靜鋒芒。
她需要耐心,需要精巧的佈局。
在他那潭深水之下,投入能引他主動探究的餌。
溫水輕輕蕩漾,撫過肌膚。
楚阮低頭,看著水中洶湧無比的曲線。
很搭。
她用手輕輕撫摸,眼底帶著滿意。
她一直都是個大黃丫頭,隻想吃點好的。
靳寒身高腿長,那張臉本就充滿張力和誘惑。
既然他存在劣根性,那麼她就讓他感受到刺激的感覺。
...
而城市另一端的別墅區,燈火稀疏。
江淮靠在床頭,指尖無意識地滑動螢幕。
他點開了那個新新增的聯絡人,楚阮的朋友圈。
介麵向下滑動,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精心構圖的照片。
第一張是對著落地窗的自拍。
她穿著絲質弔帶睡裙,側身曲線在晨光中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度,眼神慵懶迷離。
向下滑,還有在海邊的他拍。
一襲紅色長裙裹身,濕發貼頸,回眸時笑容明媚張揚,背後是碧海藍天。
還有對鏡的穿搭分享。
緊身針織衫配包臀裙,鏡中人腰肢纖細,腿型筆直,指尖輕撩髮絲,氛圍感十足。
她的每張照片都毫不吝嗇地展示著頂級的身材與美貌。
光影、角度、穿著都恰到好處,懂得如何最大程度釋放視覺吸引力。
江淮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認,楚阮深諳男性的偏好。
但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美人,早已免疫。
真正讓他今晚多看一眼的,並非這具皮囊。
而是包廂裡她冷靜扇出的耳光,刻薄卻平靜的回擊,以及車上那番滴水不漏又略帶幽默的交談。
矛盾,鮮活,有點意思。
他輕嗤一聲,搖了搖頭,果斷退出朋友圈介麵,將手機反扣在床頭櫃上。
螢幕的光熄滅,房間陷入黑暗。
他閉上眼,卻微微蹙眉。
什麼時候起,他會對一個僅有一麵之緣的女人,投注這般多餘的注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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