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江淮微信後,楚阮並未主動發過一條訊息。
過早暴露意圖,隻會淪為主動送上門的廉價獵物。
偶爾更新朋友圈,頻率控製在每週一兩次。
原主楚阮對自己的美貌有著天真的篤信。
在她看來,這是征服世界最直接的武器。
她的思想固然淺薄,但這套邏輯在特定情境下,確實簡單有效。
她大學畢業後就沒正經上過班,靠著男友然後是丈夫沈序舟生活。
就像一株精心培育的菟絲花。
英語專業的文憑早已蒙塵,她從未想過憑自身技能立足。
靠男人養對她而言不是羞恥,而是理所當然的最優選擇。
沈序舟曾是那株她所能攀附和最有潛力的喬木。
可惜,她耐心有限,等不及他枝繁葉茂。
浴缸的水漸漸變涼。
楚阮從水中起身,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滾落。
她裹上浴袍,站在霧氣未散的鏡前,凝視裏麵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她要保留原主依靠美貌的核心性格。
但不能真的如她一般空無一物,坐等施捨。
她需要一項職業。
一項既能最大化利用這副皮囊優勢,
又無需朝九晚五受製於人,且符合原主好逸惡勞和享受被注目心理的工作。
思路逐漸清晰。
在這個視覺經濟空前發達的時代,極致的美麗本身就是稀缺資源。
是可以直接快速變現的資本。
顏值博主或網紅,這條賽道簡直是為此刻的她量身定製。
不用高深學歷,不用複雜技能。
隻需要持續輸出美麗,營造令人嚮往的氛圍,經營一個精緻迷人的人設。
直播打賞、廣告合作、品牌推廣、甚至未來轉型……
吸金能力不容小覷,且時間自由,光鮮亮麗。
這完全契合原主不想努力,隻想靠臉過上優渥生活的終極夢想。
隻不過,原主隻想依靠一個男人。
而她要的,是依靠整個市場的注意力,以及由此帶來更穩固的自主權。
楚阮擦乾頭髮,走到書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
既然決定了賽道,就要認真規劃。
她眼眸低垂,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列下初步計劃清單。
當個花瓶,有何不可?
這個時代,多少人願意為這份賞心悅目買單。
她要將這份美麗兌換成實實在在的資本和影響力,甚至是通往更高圈層的門票。
畢竟,要穩穩吊住靳寒那樣的男人,僅靠偶爾驚艷的露麵和無根浮萍般的美貌,是遠遠不夠的。
她需要變得更貴,更有價值,更令人難以輕易定義和掌控。
...
頂級會所的私人包廂內,燈光調得幽暗而雅緻。
深灰色天鵝絨沙發環繞著中央的原木長桌,桌上醒好的紅酒泛著寶石光澤。
背景播放著低迴的藍調音樂。
江淮、靳寒,還有另外兩三個自小玩到大的兄弟散坐其中,姿態放鬆。
“江淮,聽說你今天把你那位真神表哥也請來了?”
一個穿著潮牌衛衣的男人晃著酒杯問。
“嗯,路上堵,應該快到了。”
江淮應道,翹著腿,
“我舅可是把他當眼珠子,今天能出來算給我麵子。”
另一人插話:
“聽說你這表哥能力很強,回來就把幾個難纏的專案捋順了,沈家老爺子高興得不得了。”
靳寒安靜地坐在主位單人沙發裡,指間夾著未點燃的雪茄,聞言隻淡淡抬了下眼。
他與沈家確有生意往來,對這位突然回歸的繼承人有所耳聞。
但也僅止於商業層麵的淺層好奇。
江淮聊得有些乏,順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拇指無意識地滑動螢幕。
朋友圈重新整理,最新一條來自楚阮。
他指尖一頓。
那是一組居家氛圍的照片。
她穿著淺灰色的緊身運動上衣,布料柔軟地包裹出飽滿傲人的曲線。
下方搭配同色係瑜伽褲,長腿筆直。
她似乎剛運動完,髮絲被隨意挽起,幾縷碎發黏在修長的脖頸和泛著薄紅的頰邊。
沒有濃妝,麵板在自然光下白皙通透。
鼻樑高挺,眼尾天然微揚,帶著不自知的媚意,唇瓣是健康的嫣紅,微微張著喘息。
第一張是對鏡自拍,腰肢纖窄,臀腿線條驚人。
另一張是仰靠在沙發上的抓拍,眼神放鬆地望著鏡頭。
清澈又帶著運動後的慵懶性感,明艷奪目得極具衝擊力。
江淮的喉結無聲地滾動。
見過真人後,他竟覺得這些精心構圖的自拍,仍不及那晚包廂裡她抬眼時,眸中瞬間閃過的冰冷銳利來得生動。
“喲——”
旁邊探過來一個腦袋,是他那個最愛鬧的兄弟陳曜。
陳曜眼睛一亮,瞬間拔高聲音:
“可以啊江哥!偷偷看大美女?這誰啊?這模樣這身材絕了!是新認識的模特?還是哪個公司還沒出道的新人?”
他這一嚷,其他幾人的目光也都聚了過來,連靳寒都撩起眼皮瞥了一眼。
江淮立刻鎖屏,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笑罵:
“去你的,瞎嚷嚷什麼。”
陳曜不依不饒,擠眉弄眼:
“別藏啊江哥!說說,哪家的?能入你法眼,不容易啊!”
江淮被拱得沒法,用手肘撞了下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靳寒,試圖轉移焦點:
“靳哥可以作證,就普通朋友,上次聚會許柔帶來的那個,記得吧?”
靳寒的目光在江淮扣著的手機上停留了一瞬。
腦中掠過那晚近在咫尺的平靜眼眸,和眼前驚鴻一瞥的活色生香。
他微微蹙了下眉,隨即恢復淡漠,薄唇輕啟:
“嗯,許柔的朋友。”
語氣平淡。
“嫂子的朋友?”
陳曜更來勁了,拍著大腿,
“嫂子還有這麼極品的朋友?江哥,你要不追,把微信推給我唄?我保證……”
江淮抓起一顆杏仁砸過去,笑罵道:
“滾蛋,想要自己問許柔要去,我警告你,這姑娘看著軟,嘴毒起來能噎死你,我可不想當罪人。”
幾人正笑鬧間,包廂門被輕聲敲響,隨後推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他身高約莫一米八五,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麻質西裝,身形挺拔舒展。
五官是乾淨俊朗的韓係長相,單眼皮,眼型狹長溫和,鼻樑高直,下頜線清晰利落。
額前黑色碎發打理得清爽自然,整體氣質溫潤如玉。
像鄰家哥哥般毫無攻擊性,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教養極佳的疏離感。
正是沈序舟。
“表哥!這邊!”
江淮立刻起身招呼。
沈序舟微微一笑,走進來,對眾人頷首致意,姿態從容。
江淮攬著他的肩,熱情地一一介紹:
“這都是我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兄弟,這是靳寒,靳氏現在的掌舵人,我最好的哥們兒,整天擺張冰山臉,難得今天能請動他。”
靳寒站起身,與沈序舟禮節性地握了下手,語氣平淡卻帶著尊重:
“沈先生,久仰。”
沈序舟回握,笑容溫和有禮:
“靳總,幸會,常聽家父和小淮提起你,今日終於得見。”
他與其他幾人也簡單寒暄,言談間分寸感極佳,既不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感到被怠慢。
聲音清朗,語調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舒適感。
可那溫潤笑意之下的眼底,卻是一片清醒的平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