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宿舍窗紗,在書桌上鋪開一片溫柔的光斑。
她慵懶地陷在柔軟的枕頭裏,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整個下午都沉浸在這種安詳愜意的氛圍裡。
傍晚,宿舍門被輕輕推開。
許白清哼著歌走進來,腳步輕快。
她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眼角眉梢都帶著光彩,連放包的動作都透著雀躍。
林落正趴在床上翻著一本小說,聞聲抬起頭。
她的表情平靜無波,就像湖麵沒有一絲漣漪:“回來了?清清。”
“嗯!”許白清的聲音裡都帶著甜味,她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今天的經歷,“落落,你知道嗎?裴學長今天帶我去了一家特別高階的餐廳!我還是第一次去那種地方呢!”
她一邊整理著頭髮,一邊忍不住繼續說:
“你是沒看見,那裏的水晶吊燈這麼亮,連服務生都穿著定製的製服。
我們點的那個巧克力熔岩蛋糕,你猜多少錢?居然要兩千多!”
雖然裴星澈全程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距離,但這份特別的待遇已經讓她心花怒放。
許白清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有注意到林落漸漸蹙起的眉頭。
當她又開始描述餐廳的露天觀景台時,林落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書。
“別說了,清清。”林落的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打斷,“你知道我之前喜歡過裴星澈的,聽你說這些,我會不開心。”
許白清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林落會這麼直接地表達不滿。
一陣尷尬的紅暈爬上她的臉頰:
“對、對不起落落,我以為你談戀愛了,應該不會在意這些了……”
林落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許白清:
“我是談戀愛了,但這不代表我就能坦然聽著你詳細描述和裴學長的約會。”
她的語氣很平和,卻字字清晰:
“畢竟我曾經那麼喜歡他,而且是被明確拒絕的,你這樣不停地提起,會讓我覺得……你是在故意炫耀。”
這話說得太直白,就像突然掀開了所有溫情的偽裝。
許白清的臉更紅了,這次是羞窘交加。
她確實沒有惡意,隻是太想分享這份難得的喜悅。
但內心深處,她也知道這樣的分享對林落來說是一種傷害。
就像明知別人得不到,卻偏要在對方麵前反覆展示自己擁有的一切。
有時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種善良。
許白清被說中心事,既驚訝又難堪。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辯白。
她確實隱約意識到這樣可能會傷害林落,隻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白地指出來。
林落當然不在意許白清這些小心思。
但每當許白清在她麵前興奮地描述與裴星澈的點點滴滴,身體裏那個屬於原主的靈魂就會劇烈地翻湧。
那些被壓抑的嫉妒、不甘和扭曲的恨意,正如藤蔓般瘋狂滋長。
而她,隻需要適時給這些情緒一個出口。
...
週一,晨光熹微。
冷清的校園逐漸蘇醒,林蔭道上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穿著製服的學生。
在特招生居住的西區女生宿舍樓前,一輛啞光黑的蘭博基尼Urus與周圍樸素的建築格格不入地停靠在路邊。
更引人注目的是倚在車門前的那個人,鬱肆。
他隨意地靠在流暢的車門上,一條長腿微曲,墨鏡推至額前,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車鑰匙。
晨光落在他微卷的黑髮上,鍍上一層淺金。
這個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身影,很快引起了早課學生的騷動。
“那是……鬱肆?”
“他怎麼會在這裏?這可是特招生的宿舍區。”
“在等誰啊?沒聽說他認識這邊的人……”
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擴散,不少女生放緩腳步,好奇地張望。
當林落和許白清並肩走出宿舍大門,看見了站在宿舍門前的鬱肆。
他站在晨曦中,俊朗的眉眼在看見林落的瞬間驟然鮮活起來。
他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融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極其自然痞氣的溫柔笑容。
林落臉上也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是早已期待這一幕。
她小跑著穿過人群,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進了鬱肆張開的懷抱裡。
“阿肆!”她的聲音帶著雀躍,“你等很久了嗎?”
鬱肆十分自然地接住她,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手輕輕將她跑亂的長發別到耳後,動作熟稔而親密。
他低頭看她,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沒多久,剛來,走吧,送你去上課。”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卻比平時柔軟了太多。
而被留在原地的許白清,已經完全怔住了。
她看著那個平日裏桀驁不馴的鬱家大少,此刻正用那種她從未想像過的溫柔姿態對待林落,大腦一片空白。
林落……和鬱肆?
難道她昨天說的男朋友,就是鬱肆?
這怎麼可能?
震驚、不解和隱隱嫉妒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鬱肆,那個家世甚至比裴星澈還要顯赫幾分,行事更加張揚不羈的鬱肆,怎麼會看上林落?
林落的家庭條件甚至連她都不如。
她原本因為與裴星澈共進晚餐而建立起的那點隱秘優越感,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就在她心亂如麻時,已經坐上副駕駛的蘇挽從車窗探出頭,朝她招了招手:
“清清,快上來吧,我們順路送你。”
鬱肆也隨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許白清機械地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時,動作都有些僵硬。
“清清,正式給你介紹一下,”林落回過頭,笑容溫婉,聲音卻清晰得讓周圍尚在圍觀的人都聽得見,“這是我男朋友,鬱肆。”
她又自然地轉向鬱肆,語氣親昵:
“阿肆,這是我室友許白清,我們等會兒正好同一節課。”
鬱肆從後視鏡裡對許白清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唇角帶著疏離的淺笑:“你好。”
許白清侷促地點頭回應,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裙擺。
她看著前排林落熟悉的背影,又透過車窗瞥見外麵那些羨慕、驚訝、探究的目光,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滋味。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炫酷的跑車載著三人,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駛離了宿舍區。
隻留下一地沸騰的議論和許白清難以平靜的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