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輛標誌性的啞光黑蘭博基尼穩穩停在教學樓前時,周圍瞬間掀起一陣無形的騷動。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車內人影的瞬間,竊竊私語聲如同被點燃的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
林落從容地轉過身,對後座的許白清展露一個溫婉的笑容:
“清清,能麻煩你先去教室幫我佔個位置嗎?我稍後就到。”
許白清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好。”
她幾乎是逃也似地推開車門,快步離開這個令她窒息的焦點中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那些灼熱探究與羨慕的目光,如芒在背。
就在許白清下車的片刻間,關於鬱肆與特招生女友的傳聞已經像病毒般在校園各個角落炸開。
林落轉回身,對駕駛座上的鬱肆柔聲道:
“阿肆,謝謝你送我,那我先去上課啦。”
她說著,手已經搭上了車門把手。
鬱肆卻伸手輕輕按住了她欲要開門的手腕。
他的指尖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等等,”他側頭看她,深邃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試探與期待,“我陪你一起去上課,怎麼樣?”
林落聞言,隻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臉上便漾開毫無陰霾的欣然笑容,點頭應道:“好呀,阿肆。”
這個乾脆的回答,反而讓鬱肆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像林落這樣內向的女孩,會害怕與他這樣招搖地並肩走在校園裏,承受那些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婉拒的準備。
擔心她會感到不自在,會因出身而自卑,會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距離。
沒想到,她竟如此坦然。
這份出乎意料的坦然,瞬間驅散了鬱肆心底那絲若有若無的擔憂,讓他心情莫名地輕快起來。
他向來不屑於遮遮掩掩,既然確定了心意,就希望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身邊。
他原本以為,要讓她適應這種焦點中心的生活,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和耐心。
可眼前的林落,再次打破了他的預想。
她外表看似怯懦柔弱,內裡卻藏著一種不為人知的果敢與鎮定。
鬱肆利落地停好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極為自然地牽起林落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傳遞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向教學樓。
鬱肆比林落高一年級,今天上午並無課程,此行純粹是為了陪她。
他們所過之處,吸引的目光比那輛炫酷的超跑更甚。
驚訝、打量、好奇、羨慕……
各種視線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試圖將林落從裏到外剖析個透徹。
自始至終,林落都維持著一派沉靜的從容。
那些目光對她而言,彷彿隻是拂麵的微風,未能激起絲毫漣漪。
開玩笑,她什麼樣的場麵沒見過?
她的配得感早已刻入靈魂,極高。
再耀眼奪目的男人,既然心甘情願為她低頭,那麼享受他帶來的一切注目與特權,便是天經地義。
她甚至主動將手臂收緊了些,更親密地挽住鬱肆的胳膊。
這個細微的動作無聲卻堅定地向所有人宣告著她的主權。
鬱肆將她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
內心的訝異逐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欣賞所取代。
他低頭看著身旁這個與他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女孩。
她微微揚起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既柔和又堅定。
一種“就是她了”的篤定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
當林落與鬱肆十指相扣出現在教室門口時,許白清隻覺得呼吸一窒。
那個曾經在人群中總是下意識低著頭、試圖縮小自己存在感的室友,此刻卻彷彿脫胎換骨。
她走在鬱肆身邊,步伐從容,腰背挺直,臉上帶著自然的淺笑。
那份由內而外的坦然與鎮定,猝不及防地刺中了許白清的心。
為什麼?為什麼她可以這樣毫不怯場地站在鬱肆身邊?
許白清忍不住在心裏追問自己。
如果……
如果將來站在裴星澈身邊的是自己,她也能像林落這樣,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審視,而不感到一絲惶恐和自卑嗎?
直覺給了她一個殘酷的答案,她做不到。
即便會有無上的欣喜和虛榮,但內心深處那份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會讓她始終患得患失,無法真正地平視對方。
她強壓下心頭的翻湧,努力揚起一個自然的笑容,朝門口那對惹眼的璧人招了招手:
“落落,這裏,我幫你佔了位置。”
林落循聲望來,對她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謝謝你,清清。”
她說著,便極其自然地拉著鬱肆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安然坐下,彷彿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整個課堂上,各種目光,好奇、探究、羨慕、甚至是不屑,不斷掃過他們。
處於焦點中心的兩人卻恍若未覺。
鬱肆偶爾會側頭低聲對林落說句什麼,林落便回以一個淺淺的笑。
他們的手在課桌下始終牽在一起,那份親昵與熟稔,彷彿已經相伴多年。
許白清隻覺得這一堂課無比漫長,身旁那和諧的畫麵和周圍無形的壓力,讓她如坐針氈。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
鬱肆站起身,旁若無人地揉了揉林落的頭髮,聲音溫柔:
“學生會有點事,我得先過去一趟。”
“好,你去忙吧。”林落仰頭看他,眼神清澈。
直到鬱肆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許白清才感覺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減輕。
她不由得再次看向身旁的林落,心底悄然生出一絲佩服。
她究竟是怎麼做到在如此密集的注視下,依舊安之若素的?
她的疑惑尚未解開,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便迅速圍了上來。
幾個平日裏幾乎不會與特招生有交集的富家女,此刻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與禮貌,將林落圍在中間。
“林落,恭喜呀!你和鬱少真的在一起了嗎?”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呀?快給我們講講嘛!”
“是啊是啊,我們都好奇死了!”
她們的語調甜膩,眼神裡卻藏著隱秘的審視與討好。
儘管或許有人心底依舊瞧不起林落的出身,但她身後站著的鬱肆,卻讓所有人都不敢表露分毫輕慢。
林落安然享受著這一刻眾星捧月的感覺。
這不僅是她的任務,更是對原主靈魂最好的滋養。
她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微笑,既不顯得傲慢,也不過分熱絡。
“我和鬱肆啊,認識的過程其實挺偶然的。”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目光掃過周圍屏息凝神的聽眾: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是他先向我表白的。”
這話在眾人心中漾開層層酸澀的漣漪。
她們看著眼前這個家世普通,容貌雖好卻不艷麗惹眼的特招生,心中滿是不解與嫉妒。
憑什麼是她?
鬱家的門楣之高,在聖櫻學院是公認的頂級存在,可以說是頂級豪門。
這樣一個天之驕子,怎麼會偏偏對林落這樣一個普通的特招生青睞有加?
無論內心如何翻江倒海,她們臉上依舊維持著燦爛的笑容。
隻是那笑容背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