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共鳴器的核心晶體在大字爆炎中炸開的那一刻，整座龍螺旋之塔都狠狠搖晃了一下。
可最危險的，還不是這台機器。
而是高空中那隻終於掙開束縛、真正現身的白龍。
萊希拉姆張開雙翼時，整片塔頂都被它的影子蓋住了一瞬。那不是普通寶可夢出場時的壓迫感，而是更接近某種你本來就該仰頭去看它的存在。
白色火焰沿著它翅膀與尾部的邊緣不斷流動，風也因為它的出現徹底亂了，塔外原本還算安靜的雪雲被高空熱流卷開，連天色都被那股力量照得更亮了一些。
小遙站在三首惡龍背側，手還按著剛剛收回水晶燈火靈的精靈球，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心卻跳得很快。
她們真的趕上了。
可是還不夠，主共鳴器雖然被打碎了核心，但整套係統並沒有完全停下。
幾根連線塔心和外圍能量柱的主線路還在運轉，時不時還會有斷斷續續的紅光竄上去，像裝置本身仍舊試圖把已經掙脫出去的萊希拉姆重新拖回來。
顧問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在最初那一下失態之後，竟然很快又穩住了，甚至比剛才更果斷。眼鏡後的目光一沉，抬手就把剩下那枚一直沒動過的精靈球甩了出去。
“還沒結束。”他的聲音第一次真正提高了些，“暴飛龍！”
紅光在高處炸開，一隻深藍色的暴飛龍振翅而出，出場的瞬間便帶起一陣極強的風壓，正麵撲向半空中仍舊處於不穩定狀態的萊希拉姆。
幾乎同時，顧問另一隻精靈球也跟著亮起。
“堅果啞鈴！你也上”
沉重的鋼鐵身軀落地時，塔頂地磚都跟著一沉。
它沒有立刻進攻，而是直接落在主共鳴器剩餘的線路與能量柱中間，明顯是要替裝置爭取最後一點重新啟動的時間。
而另一側，原本負責守衛主裝置外圍的最後一人也終於出手了，那人穿著和普通小嘍囉不太一樣的製服，明顯是守衛隊長。
直到這時候他才真正站到前麵，臉上沒有顧問那種過分冷靜的神情，反而更像單純習慣了執行命令的那類人。
他幾乎一句廢話都沒有，隻把最後一顆球朝前一拋。
“電擊魔獸，交給你了！”
粗壯的黃黑色身影從紅光裡猛地踏出，手臂上的電流一瞬間亮得刺眼。
它一出現，原本已經混亂的塔頂能量流就更亂了，因為這隻電擊魔獸顯然不是單純來打架的，它的作用，是接替部分外部供能，讓主共鳴器那些殘餘線路繼續運作。
“他們還想強行繼續。”竹蘭看向那幾條還在跳動紅光的線路，語速極快，“小遙，分開打！”
小遙幾乎在聽到這句的同時就反應了過來。
這場戰鬥不能再像剛才那樣隻圍著一個點打了。現在的局麵已經非常清楚：主共鳴器沒有徹底死透。
顧問用暴飛龍去高空牽製萊希拉姆，用堅果啞鈴穩住中樞外側線路，又讓電擊魔獸去補主裝置的供能。
隻要讓他把這幾個點硬撐住，哪怕隻有很短時間，也足夠把還沒完全清醒的白龍重新拖進危險狀態。
“我去沖核心區！”小遙立刻開口，“竹蘭小姐，暴飛龍和電擊魔獸那邊！”
“我來擋。”竹蘭已經抬起了手，“烈咬陸鯊，路卡利歐，正麵壓過去。”
“小遙，你負責把外圍線路和那塊中樞徹底拆掉。三首惡龍能開路，七夕青鳥負責掩護你。”
“明白！”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想拆線路？”他的目光落在小遙身上，語氣竟然還有點冷淡的嘲意，“那你就試試看，能不能在這裡過去。”
他話音剛落，電擊魔獸已經先一步沖向塔心正前方，雙手拍地，強烈的電流順著殘餘金屬軌道猛地竄開。堅果啞鈴則把身軀一橫，鐵刺與鎖鏈同時展開，幾乎把最靠近中樞的那一片區域都封死了。
而高空中，暴飛龍也已經朝萊希拉姆撲了過去。
竹蘭沒有浪費半秒，聲音一下壓了下來。
“烈咬陸鯊，龍之俯衝！”
“路卡利歐，波導彈先打斷電擊魔獸！”
烈咬陸鯊幾乎是正麵升空，像一道包著龍係能量的深色利刃一樣迎著暴飛龍沖了上去。兩隻龍係寶可夢在半空中撞上的那一聲，重得像整個塔頂又被砸了一下。
另一邊，路卡利歐的波導彈幾乎貼著地麵飛出去，直轟電擊魔獸胸前，逼得它不得不中斷剛剛接上的供能動作，抬臂硬擋。
“就是現在！”小遙抬手，“三首惡龍，惡之波動！七夕青鳥，月亮之力！”
三首惡龍三顆頭同時亮起，黑色波動一左一右鋪開，中央主頭則正麵對著堅果啞鈴打出更重的一擊。
七夕青鳥則在更高一點的位置抬起翅膀，月亮之力在它身前凝聚成淺粉色的光團，隨後一口氣砸向堅果啞鈴腳下那幾條最亮的線路。
“轟！”
惡之波動先一步把中樞前那圈殘骸和碎石全部掀飛，堅果啞鈴硬是用鋼鐵般的身體扛住了最正麵的衝擊，卻沒能完全護住下麵的線路。月亮之力砸下去的一瞬間，幾條紅光同時一閃，明顯暗了一截。
小遙眼睛一亮。
有用！
“再來一次！七夕青鳥，對準那幾條最亮的！”
她的話還沒喊完，電擊魔獸已經從側麵撲了過來。它不去追三首惡龍，反而直接瞄準了七夕青鳥。顯然，對麵也看出了七夕青鳥的妖精係遠端攻擊在這裡有多麻煩。
“別想碰它。”小遙想都沒想，“三首惡龍，噴射火焰！”
三首惡龍其中一顆側頭猛地轉過方向，赤紅色火焰一口氣壓過去，逼得電擊魔獸腳步一頓。
七夕青鳥趁機拉高了一點，險險避開對方那記帶著電流的重拳，可它剛穩住身形，堅果啞鈴那邊的鎖鏈卻已經橫掃過來。
“小遙，小心腳下！”竹蘭在另一邊喝了一聲。
小遙猛地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逼近到中樞區域邊緣，而那些殘餘線路因為剛才的打斷，開始出現不規則的能量迴流。
再往前一步，踩上去的就不是石台，而是還在跳著電弧的金屬軌。
她立刻往旁邊一躍，心跳都跟著快了一拍，這地方真的是一步都不能錯。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更能感覺到，顧問其實已經開始急了。不然他不會讓電擊魔獸和堅果啞鈴都把重心壓到“保護線路”上，而不是來直接解決她。
另一邊，竹蘭那邊的戰鬥同樣沒空喘氣。
暴飛龍明顯是顧問真正意義上的主戰力，不隻是力量強，和他本人之間的默契也非常成熟。它每次攻擊的時機都踩得極準，既要壓烈咬陸鯊，又要抓萊希拉姆短暫失衡的空檔，試圖把那股白焰往共鳴場剩下的框架裡逼回去。
但竹蘭在這種局麵裡依舊穩得可怕，她根本不去和顧問爭誰更懂指揮龍係寶可夢，而是每一次都在最該切斷的位置下命令。
“烈咬陸鯊，龍爪！”
“別讓它靠近白龍左側，壓出去！”
深藍色龍影與包著白焰的暴飛龍在高空連續碰撞，烈咬陸鯊的動作比平時更凶，每一次切入都像帶著明確目的，它不是為了單純贏過暴飛龍，而是在把對方往萊希拉姆的反方向一寸寸逼。
路卡利歐那邊則乾脆得多。
電擊魔獸每次想重新接線路，路卡利歐就會立刻用波導彈逼停，或者乾脆貼過去近身戰。
它和竹蘭之間那種老搭檔的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打這種必須精準的戰鬥，動作幾乎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可即便如此，高空中的萊希拉姆仍然沒有徹底恢復。
它已經比剛剛更清醒了一些，至少不再像被繩索死死拽住的狀態，可白焰時亮時暗，明顯還處在某種被拖扯的邊緣。
每當主共鳴器殘餘線路重新亮起一點，它的動作就會跟著僵一下。
“還差最後一下……”竹蘭盯著那邊，眉心越皺越深。
小遙也知道，還差最後一下。
隻要把堅果啞鈴和電擊魔獸守著的那幾條主線路拆乾淨，主共鳴器就徹底完了。可現在的問題是，對麵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它們根本就是死守。
三首惡龍的惡之波動和噴射火焰雖然能壓開一部分割槽域，可堅果啞鈴實在太硬了，電擊魔獸又很能搶接供能節奏。
七夕青鳥的月亮之力能打到線路，卻總差最後一點徹底切斷。
小遙暗自無語，不是一個草鋼是怎麼撐到現在的！！！
不能這樣拖下去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高空中的萊希拉姆。
白龍的翅膀在風裡緩緩展開又收攏，尾部的火焰流依舊時不時因為共鳴場殘餘而出現紊亂。它已經在努力掙脫，可還沒到真正能一口氣焚盡這裡的程度。
“……你不該被他們這樣拖著。”小遙低聲說了一句，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
也就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想起了壁畫上的白火羽痕，想起那時聽見的那聲極輕的龍鳴。
現在它就在高空裡，就在那片白焰之間。
小遙忽然定住了，她突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隻想著“怎麼拆機器”。她還得把一句話告訴萊希拉姆。
一句本來就該說出來的話。
她猛地抬頭，朝高空大喊：“萊希拉姆！”
這一聲喊得很響，連竹蘭都下意識偏頭看了她一眼。
高空中，白龍的動作也明顯停了一下。
小遙幾乎是迎著那雙眼睛繼續喊下去的。
“你不該被任何人支配！”
風太大，她的頭髮、外套、聲音都被吹得有點亂，可她還是一字一句地往外說。
“不是因為你是傳說中的寶可夢，不是因為你是白龍，不是因為你代表真實，隻是因為你本來就不該被誰當成工具！”
顧問的臉色猛地一沉：“閉嘴！”
可小遙像根本沒聽見一樣，眼睛隻看著高空裡的萊希拉姆。
“你如果象徵真實，那真實就更不該被他們定義！”
“你願意回應誰、燒掉誰、守護誰，那都應該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他們的裝置替你決定的！”
她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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