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們會直接把這台機器拆掉。”小遙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塔頂的風忽然變了。
準確地說，不隻是風。
主共鳴器原本還隻是低低運轉著，像某種被壓抑住的巨大心跳，一圈一圈沿著能量柱往外擴散。
可就在小遙、水晶燈火靈、師父鼬和竹蘭、路卡利歐一起逼近塔心的那一刻，那顆懸在主共鳴器中央的巨大晶體忽然亮了一下。
“嗡！！”
整個龍螺旋之塔猛地一震。
整座塔從底部到頂部都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狠狠掀了一下，石柱發出輕響，地磚縫隙裡積著的灰全被震得揚起，就連頭頂那些殘破的梁架都簌簌落下了細碎的石屑。
小遙本能地往前踏了半步，才穩住身體。
“什麼？！”
竹蘭的反應比她更快，目光立刻抬向高處：“不對，它不是單純在維持！”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問已經先一步笑了。
那笑聲和剛才被她們正麵打穿防線時的不快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隱隱帶上了一點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興奮。
“你們以為，到這裡還來得及阻止嗎？”
他站在那片被打散的冰係防線後方，眼鏡片被主共鳴器的光映得發白，整個人看起來反而比剛才更冷靜。
“從你們踏上這一層開始，共鳴就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了。”
他的手落在腰間一枚銀黑色的終端上，輕輕一按。
下一秒，原本圍繞塔心的那些能量柱同時抬高了亮度。
一道、兩道、三道……
藍白色的龍係電弧沿著柱身迅速往上爬，隨後在最頂端彼此接通，整個塔心上方瞬間張開了一個巨大的共振場。
那場域光看著，都讓人覺得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罩在塔頂上空，把龍螺旋之塔最核心的那一片天空都拉進了它的範圍裡。
空氣裡的溫度變得很奇怪，明明這裡原本因為冰係隊伍和高塔寒風已經夠冷了，可現在那種冷意裡竟然又多了某種灼熱感。
冷熱同時扭在一起，讓人幾乎分不清現在撲在臉上的到底是風，還是某種正在迅速逼近的能量流。
小遙抬頭的那一刻，先看到的是火。
白色的火。
它不是從主共鳴器本體裡噴出來的，而是出現在更高的地方。起初隻是一點，一縷，很細，很遠，像有人在極高的天空裡劃開了一道白色的裂縫。
可下一秒，那一點火迅速往下擴散，像羽毛一樣舒展開來，邊緣帶著淡淡的藍白色焰光。
然後，是龍鳴聲。
那一聲和她在壁畫前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不再是遠遠掠過耳邊的幻聽，而是真正從高空壓下來的，帶著實質重量的聲音。它不刺耳，卻足夠讓人頭皮發麻。塔頂的所有人幾乎都在這一刻下意識抬起頭。
小遙甚至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在那片白焰之間，一道巨大的龍影開始緩緩成形。
最先顯現的是翅膀，寬大，修長，邊緣被白火描出清晰的輪廓，然後是頭部、頸部、胸口、尾部那像發動機一樣的結構。
不是一下子完整降臨，而是伴隨著火焰和龍影一點點從高空裡顯現出來，好像整座塔、整片共鳴場、甚至上方的天空，都在被這股力量逼著讓出一個位置。
“這就是……萊希拉姆。”小遙幾乎是屏著呼吸把這個名字說出來的。
哪怕她已經在神奧經歷過天冠山那樣的事，也知道傳說寶可夢真正現身時不可能像平常戰鬥那樣簡單。
可當這隻白龍真的一點點從白焰與龍鳴中成形時，她還是會本能地覺得，這種傳說寶可夢就像是某種本來就站在更高處的東西，神聖，壓迫，又危險。
尤其是它的眼睛。
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在火焰間睜開時，小遙的呼吸幾乎一滯。
竹蘭盯著那道正在成形的白龍身影，聲音嚴肅:“它還沒完全降臨。”
“但已經夠了。”顧問抬起頭，眼鏡後的目光幾乎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主共鳴器已經抓到它的波段了。接下來，隻要把最後一道壓製程式接上——”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萊希拉姆本身已經開始回應了。
那巨大的白龍影在高空中輕輕一震，尾部核心驟然亮起，周圍所有風和火的流向幾乎都跟著變了。
它一出現，整片塔頂的能量就開始混亂。原本被主共鳴器勉強維持的共振場瞬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像一張快被撕開的網。
顧問臉色一變，立刻抬手：“啟動第二階段！壓製它的意誌！”
原本環著主共鳴器的三道光環猛地收緊，數道比之前更粗的能量索一口氣竄上高空，直直刺入那片白焰之中。
小遙心裡一沉。
因為她看見萊希拉姆的動作明顯停了。
竹蘭低聲道：“他們成功了，至少暫時壓住了。”
顧問抬頭望著那一幕，終於露出了真正滿意的表情。
“很好。”他語氣很輕，卻幾乎有種勝券在握的冷酷，“隻要把這股意誌按下去，它終究隻是力量。真實也好，傳說也好，最後都不過是可以被引導的武器。”
那句話讓小遙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竹蘭已經先一步壓住了她。
“先別衝動。”她目光緊盯高空，語速很快，“現在不是和他爭的時候。萊希拉姆本身的力量太強了，一旦它在這種被強製引導的狀態下真正落下來，不隻是塔頂，我們都可能被卷進去。”
小遙咬著牙點頭：“那怎麼辦？”
竹蘭的視線在萊希拉姆、高空共振場和主共鳴器之間迅速來回了一圈，隨後立刻做出了判斷。
“龍係。”她說，“先用龍係寶可夢試著去乾擾共鳴場，讓萊希拉姆自己清醒一點。隻有它本身的意誌恢復，我們纔有機會真正拆掉那東西。”
小遙一愣：“龍係？”
她的第一反應是，她隊裡龍係並不多。
可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她就自己先停住了。
小遙猛地低頭看向腰間，像直到這一刻才重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昨天那個還在“想辦法”夠上龍係節奏的人了。
“我知道了！”
她立刻抬手，把還在場上的水晶燈火靈和師父鼬收了回來。
“水晶燈火靈、師父鼬，先回來！”
紅光一閃，兩隻寶可夢回到球裡。顧問那邊明顯意識到她們在換陣，眼神一冷，立刻想再追加一道指令，可竹蘭那邊更快。
“路卡利歐！”
路卡利歐幾乎是立刻踏前一步，用波導護住了小遙和竹蘭周圍那一小片區域。
主共鳴器外圍還殘留著冰係防線和能量亂流，短暫的守護完全已經足夠爭取換位時間。
竹蘭自己也抬起手：“在天空中飛舞吧，烈咬陸鯊！”
巨大的龍影從紅光中猛地展開，落地時幾乎整個塔頂都跟著一震。
烈咬陸鯊本身就很有壓迫感，而在此刻的高空白焰與龍鳴之下，它的存在感反而一下被拉得更強，像是某種真正能和塔頂局勢對上的重型戰力。
小遙看著那道熟悉又強悍的身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覺得安心。
然後她也迅速把自己的兩顆球一前一後拋了出去：“七夕青鳥！三首惡龍！登上舞台！”
柔和的藍羽和沉重的龍影同時落下。
七夕青鳥剛一出現，似乎就察覺到了高空那股巨大的龍係能量，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三首惡龍則更直接，主頭一抬，三顆頭幾乎同時看向上方那片白焰，動作很明顯地綳了一下。
竹蘭沒有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讓它們先對萊希拉姆發出回應。”她迅速道，“不要直接攻擊白龍本身，目標是共鳴場。龍之力彼此共振，也許能把它的本能喚醒回來。”
小遙立刻點頭。
這種時候，根本不用懷疑竹蘭判斷的方向。
“七夕青鳥，三首惡龍！龍之波動！”
“烈咬陸鯊，龍之俯衝！”
三道龍係力量幾乎同時沖向高空。
七夕青鳥的龍之波動最柔和，卻也最純凈，像一條筆直向上的淡藍色光流。三首惡龍的龍之波動則重得多，帶著它本身那種幾乎撕開空氣的兇悍感。
烈咬陸鯊則根本不用遠端技能，直接帶著整個人包裹在龍係能量裡，一口氣沖向高空共振場邊緣。
三股龍之力一接近那片白焰，果然產生了明顯變化。
原本被主共鳴器壓得幾乎靜止的萊希拉姆微微一震，尾部核心亮起的頻率明顯亂了。那不是徹底掙脫，卻是它降臨之後第一次對外界龍係力量做出這麼直接的反應。
“有效！”小遙眼睛一亮。
她幾乎能看見那片白焰之中，萊希拉姆的眼神像從某種被壓製的狀態裡稍稍恢復了一點。
竹蘭也立刻抓住機會。
“繼續！讓它聽見龍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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