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三首惡龍重逢、又把它正式收服之後，小遙整個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來。
如果說剛進龍螺旋之塔的時候，她心裡還有一點“這次到底會碰上什麼”的緊張感，那麼現在那種感覺已經被另一種更直接的情緒壓了下去。
想往上走。
想快點看看頂層到底有什麼。
想趕在捕獵隊真正完成他們的計劃之前，把事情徹底攔下來。
她幾乎是下意識就拉了竹蘭一下，腳步也快了不少。
“竹蘭小姐，我們繼續吧！”
竹蘭看著她明顯比剛才更亮的眼神，倒也沒說什麼，隻是輕輕笑了一下，跟上她的步子。
“看來收服三首惡龍這件事，確實給你打了不少氣。”
“那當然！”小遙一點也不掩飾，眼睛都亮晶晶的，“那可是三首惡龍誒！而且還是一路追著我過來的！我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可以一口氣衝到塔頂了！”
竹蘭聞言，抬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
“沖可以，但別亂沖。”
“……好吧。”小遙立刻老實了一點，但腳步裡的輕快還是藏不住。
因為三首惡龍那一下實在轟得太徹底，第五層那兩個人連帶著機器和寶可夢一起被掀飛出去，根本沒給她們留下多少繼續追問的機會。
兩人回過神時，地上隻剩下一堆裝置殘骸和碎石，根本問不出什麼更多的情報。
可就算沒問到，她們也已經大概能推出來了。
從第四層到第五層，裝置越來越完整，功能也越來越危險。
上麵那一層，或者說塔頂，大概率就放著她們目前最不想看見的東西。一個真正可以影響、甚至嘗試控製傳說寶可夢的主裝置。
順著木製旋轉樓梯繼續往上走，塔裡的聲音又一點點少了下去。和剛進入龍螺旋之塔的時候很像，甚至比那時候更安靜。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更難放鬆。
小遙一邊往上走，一邊抬頭看著前麵的黑暗，忍不住還是開了口：
“這裡好安靜啊……”她頓了一下，又很認真地補上自己的感想，“好像那種大戰前的寧靜誒。”
竹蘭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聞言抬眼看了看四周。
“確實，不過我們現在已經知道塔頂大概會有什麼了。所以別自己嚇自己，見招拆招就好。”
小遙回頭看了她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嗯！”
說是這麼說，等兩人真的踏上更高一層的平台時，小遙還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因為這一層和前麵幾層都不一樣。
它比下麵的空間要寬闊得多，平台更大，四周延伸出去的廊道也更開闊，可光線卻一下暗了下來。
前麵幾層至少還能借著外麵透進來的天光看清大部分結構，可這一層卻像是被黑暗整個包住了一樣，斷裂的牆體和空出來的視窗雖然還在，可幾乎沒有多少真正的光能照進來。
小遙站定後眨了眨眼，發現光靠肉眼根本分不清前麵的細節。
“……也太黑了吧。”
她說著，趕緊從包裡翻出手電筒。竹蘭那邊顯然早有準備，也很快開啟了一支。兩道光柱打出去，才終於把前方的平台，石柱和塔壁照出來。
這一層明顯更古老一些。
或者說，它比下麵更像“遺跡”本身。
地上積著一層很薄的灰，牆麵斑駁，很多地方都有被歲月磨過的裂紋。平台邊緣甚至還能看見一部分早就斷開的木製結構，隻剩下殘缺的支架還嵌在牆裡。
“這層，有點像沒人來過很久了。”小遙壓低聲音說道。
竹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光往周圍掃了一圈，確認暫時沒有人或者裝置活動的痕跡，才低聲開口：
“這不一定是壞事。至少說明這一層短時間內不是他們重點佈置的地方。”
小遙點了點頭，剛想再往前走，手電筒的光卻無意間掃過一側牆麵。她動作頓了一下，又立刻把光打回去。
“……這竟然是，壁畫嗎？”
竹蘭聽見她的聲音，也轉過光照了過去。
那麵牆比周圍別的地方儲存得更完整一些。上麵的顏料已經褪色得很厲害，很多線條都模糊了，可整體圖案仍然能看出來。
壁畫內容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有些古老而樸素：高塔、火焰、龍影，還有許多朝著同一個方向跪拜的人。
小遙下意識走近了兩步，當手電筒的光打在壁畫上時，她莫名有種自己正在看某種被時間封住的東西的感覺。
“這裡居然還有這個……”她喃喃道。
難道這裡也有帝牙盧卡的事？
竹蘭也走到她旁邊，抬手輕輕拂掉一小片浮灰，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一些：“看來我們正好走到了這座塔更古老的部分。”
兩人沒有繼續立刻往上，而是默契地在這片還算空曠的平台上停了下來。這裡四周視野還算清楚，既能暫時歇一口氣，也適合把已經知道的資訊重新理一遍。
小遙先靠著一根石柱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隨後把剛才一路記下來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竹蘭小姐。”小遙把手電筒往壁畫中那道最顯眼的白色龍影上照了照，“這上麵畫的，就是萊希拉姆嗎？”
“應該是。”竹蘭說。
她站在壁畫前，目光一點點掃過那些已經很淡的線條，像是在把自己知道的傳說和眼前的影象重新對上。
“你還記得我昨天和你說的吧，萊希拉姆在合眾的傳說裡，被稱作白龍，也被視作真實的象徵。”
“記得。”小遙點頭。
“但如果要更完整地說，它不隻是‘代表真實’這麼簡單。”竹蘭抬起手電筒，照向壁畫最上方那道幾乎覆蓋整個天空的龍影，“在很古老的敘述裡，萊希拉姆會回應堅定追求真實的人。”
“回應堅定意誌的人？”小遙重複了一遍。
“對。”竹蘭看了她一眼，解釋得很耐心，“不是任何隨便說一句‘我想要真實’的人都可以得到它的認可，而是那種真正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並且願意為此承擔代價的人。”
小遙聽到這裡，先是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又皺了皺眉。
“那這樣的話，捕獵隊不就更不可能得到它的承認了嗎？”
竹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把光緩緩移下去。
壁畫下方還有另一組更模糊的圖。那是一片燃燒的王國，火焰從高處落下，人影在其中倉皇奔逃，而最上方那道龍影仍舊靜靜俯視著一切。
“因為另一部分傳說也在這裡。”竹蘭的聲音輕了一點，“如果人類蔑視真實，放縱慾望，那麼萊希拉姆的火焰就會燒凈他們的王國。”
小遙一時間沒說話。
她的手電筒順著那片燃燒的壁畫慢慢掃過去，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白龍不是單純美麗、神聖的存在。
它也會審判。
它會幫助追求真實的人，也會焚毀扭曲真實的人。
這種“並不偏向任何一方，隻是嚴格地站在某個準則上”的感覺，反而讓傳說中的萊希拉姆一下子更真實了。
可也正因為這樣，小遙心裡的疑問更明顯了。
“既然它是這樣的存在……”她慢慢開口，“那捕獵隊到底為什麼會盯上它？他們難道覺得自己可以騙過萊希拉姆嗎？”
竹蘭聽見這句，輕輕嘆了口氣。
“問題從來不在萊希拉姆本身。”她把手電筒收回來一點，光落在壁畫和小遙之間，“問題在於控製它的人類。”
小遙一怔。
竹蘭繼續往下說，語氣很穩，也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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