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市華麗大賽第二天的下午，場館裡的熱度比室外的溫度高了不止一兩度。
經歷了整整一天的比拚，觀眾已經從一大早的期待，變成了此刻幾乎要從座位上蹦起來的興奮。
後台的走廊相對安靜，卻能透過厚厚的牆，聽見外麵觀眾席此起彼伏的嗡嗡聲。
“小遙選手，小瞬選手，請到待機區準備，最終對決馬上開始！”
工作人員的聲音沿著走廊傳來。
“來了！”小遙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參賽證，站起身時椅子在地上輕輕一響。腰間兩顆精靈球微微震了一下，裡麵的寶可夢像是能感受到她的心跳。
“小遙。”熟悉的腳步聲從另一邊走來。
小瞬一如既往地拉著拉鏈，整理好衣角，外麵仍舊套著那件挺括的外套，隻是裡麵換成了更適合活動的內搭。
他走到她身邊，語氣平靜，“最後一場，果然還是你和我。”
“那當然啦！”小遙把緊張藏在笑容裡，“不然觀眾會很失望的。”
兩人並肩向待機區走去，在拐角處分開，各自從不同的通道通向舞台兩側。
雪花市華麗大賽會場內，燈光已經調暗了一圈，隻留下場地中央雪花圖案上那一片耀眼的白光。
“各位觀！”主持人的聲音在音響裡響起，熱度毫不遜色於外麵觀眾席，“經過今天一整天的精彩對戰，雪花市華麗大賽，終於來到了萬眾矚目的最終對決！！”
掌聲和歡呼在觀眾席炸開，有人吹哨，有人喊名字。鏡頭掃過看台，許多寫著“小遙”“小瞬”的手牌高高舉起。
“今天站在這個舞台最後一刻的，是兩位在合眾旅途中屢次掀起話題的協調訓練家！”
“來自豐緣的小瞬選手！”
“以及來自豐緣的小遙選手！！”
兩側通道的燈光同時亮起。
右側，小遙先一步大步走出，步伐帶著熟悉的乾脆與節奏感。
她今天仍舊穿著那身以深色為主調的表演服，腰間增加了一條細細的亮片腰帶，動作一晃就能帶出溫柔的光。
頭髮高高紮起，側邊用雪花與星星造型的髮夾固定，看起來既精神，又帶著一點雪花市特有的冬日氣氛。
另一側，小瞬從通道裡走出。
他的服裝比第一審查時略有調整，外套仍是那件剪裁利落的短款，隻是裡麵換成了更貼身的上衣，袖口和衣邊隱約有冷色係的暗紋，配合略高的鞋幫，讓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輕快。
他在站定後朝評委席與觀眾席微微鞠躬，眼神冷靜。
“可以說，這是一場從早上就被大家期待到現在的對決！”主持人笑道，“同時在第一審查打出最高分，又一起闖入決賽的小瞬與小遙，再一次站在了同一個舞台中央！”
大螢幕上，兩人的頭像並列出現，中間是一個巨大而耀眼的“VS”。
“最終對決的規則，有請裁判再向兩位選手確認一次！”
站在場邊的裁判舉起旗子，簡明扼要地說道：“雙方各派出兩隻寶可夢同時對戰，時間限製五分鐘。
評委將綜合舞台表現、配合度和對戰結果評分，五分鐘結束時，根據分數高低與寶可夢狀態，決定本次大賽的優勝者。明白了嗎？”
“明白！”小遙乾脆地回答。
“沒問題。”小瞬點頭。
裁判揮下旗子：“那麼，請雙方選手派出寶可夢！”
小瞬先動了，他抬手，一左一右丟擲兩顆精靈球，“雙倍多多冰、索羅亞克！Go！”
紅光交錯，一冷一暗的氣息幾乎同一瞬間爬上舞台。
一隻類似冰淇淋的寶可夢飄浮在空中，兩顆“冰球”並排，頂端有尖尖的小角，身體表麵的冰層厚實而光亮，撥出的冷氣在周圍形成霧氣，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可愛。
另一側，一個黑影從地麵緩緩站起，身形修長，披著像鬥篷一樣的濃密紅鬃，眼睛在冷光中一閃，帶著幾分天生的冷冽與自信。
“惡係和冰係的組合。”露姬導演略略點頭，“色調上是非常冷的一對。”
“但在雪花市，這種冷色反而容易和環境融為一體。”南空教授說，“如果運用得當，會形成一種‘冰雪的鋒利’。”
“索羅亞克負責突破，雙倍多多冰負責場地控製。”森原教練雙手抱胸，“看起來很硬派。”
觀眾席裡也迅速炸開了。
“哇！是雙倍多多冰！”
“那隻惡繫好帥，是索羅亞克吧？”
“黑影配冰藍，真的好有感覺！”
小遙在對麵看得眼睛一亮：“好酷。”
“輪到你了。”小瞬看向她，“你那對完全不挨著的組合，該登場了吧？”
“哼哼，讓你看看什麼叫對比的美感！”小遙握緊精靈球，“風妖精！水晶燈火靈！登上舞台！”
她一拋，兩道紅光綻出。
一團蓬鬆的棉花在半空翻了一圈，灰白色的絨毛隨著動作輕輕抖動，露出中間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綠色的小手小腳，風妖精輕盈落地，像一小團隨時要被風吹走的雲。耳邊的小花在燈光下微微搖晃。
第二道光則在半空停住，金屬支架般的身體，蜿蜒的桿上掛著幾塊晶體般的燈罩，藍紫色的火焰在其中緩緩燃燒。
觀眾席立刻爆出新一輪驚嘆。
“是風妖精！好可愛！”
“那是水晶燈火靈？第一次看到！”
“草係妖精係的風妖精，幽靈係火係的水晶燈火靈。”南空教授笑著點評，“一軟一硬，一輕一靜，很有對照感。”
“屬性上幾乎沒直接聯絡。”露姬導演道，“但從畫麵上看，是很互補的一對。”
森原教練笑了：“這很符合她之前的風格。”
小瞬看著對麵那一團棉花和那盞燈，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你還真是，每一組都非要搭成這種屬性完全不靠邊的組合。”
“那是因為！”小遙哼哼兩聲，雙手叉腰，“這樣才更好玩啊！”她說完，眼神一下子鋒利起來：“不過，玩歸玩，贏還是要贏的。”
“彼此。”小瞬輕聲道。
裁判舉起旗子，示意雙方準備。
“最終對決！開始！！”
“冰雹！”
小瞬率先出招。
雙倍多多冰兩張“臉”同時深吸一口冷氣，嘴角一吐，一圈淡藍色的寒氣沖向空中，很快在場館的高度上凝結出雲層般的薄霧，隨後細小的冰粒從天而降。
冰雹打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落在風妖精的棉花上，壓出一個個小坑，落在水晶燈火靈的燈罩上，則立刻被烤得滋滋作響。
“索羅亞克，詭計。”
索羅亞克閉上眼，抱臂站立，身周的黑影猛地一湧，像是夜色在它體內翻滾了一圈，又緩緩收回，再睜眼時，它的紅瞳明顯更亮，氣息壓迫感更強。
“冰雹提升了雙倍多多冰的威力，詭計則讓索羅亞克的特殊攻擊大幅提升。”森原教練眉頭微挑，“小瞬這一開場，就是標準的進攻配置。”
“小遙選手會怎麼回應呢？”主持人緊張地看向對麵。
“風妖精，順風！”
風妖精抖了抖棉花，忍著冰雹帶來的隱隱作痛，雙手一揚。自它身邊升起一股無形的氣流，向整個場地擴散，順風把空氣變得輕盈，連觀眾席上都能感覺到一點不一樣的流動。
風一吹，打在它棉花上的冰雹被抖落一片，很快被推向場地一側。
“水晶燈火靈，鬼火！”
水晶燈火靈的火焰猛地亮了一下，幾簇鬼火從燈罩裡飄出，在順風的帶動下，落在那些被吹開的冰粒附近。
藍紫色的火焰附著在冰粒上，並沒有立刻融化它們，而是像小小的燈，帶著冷光微微晃動。
不一會兒，舞台一側就出現了一條由冰粒與鬼火組成的“光帶”，在燈光下閃著淡淡的藍光。
“風與火的第一次配合。”露姬導演記下，“很巧妙地把被動的冰雹，轉化成了自己的佈景。”
“順風也讓風妖精和水晶燈火靈的動作更輕盈。”南空教授補充，“接下來她有很大主動權。”
“索羅亞克，影子分身！”
小瞬沒有因為這一點佈景而慌，索羅亞克抖動鬃毛，身周的影子在地麵快速分裂，幾個與它形態相似的身影從地上立起，在冰雹與光影之間穿梭。
風妖精眯起眼睛，看著四五個一模一樣的索羅亞克在霧氣與冰粒間移動，小臉明顯緊張。
“風妖精，棉花防守！先護住自己和水晶燈火靈！”
風妖精立刻在半空中輕輕轉了一圈，一圈棉絮從它身上抖落，像軟軟的幕布一樣落下，環繞在它和水晶燈火靈周圍，替他們擋住大部分冰雹。
“水晶燈火靈，影子球！”
水晶燈火靈抬起燈罩，一顆黑紫色的影子球在火焰深處凝聚，隨後猛地射出，穿過棉幕，撞向其中一個索羅亞克身影。
那道黑影被擊中後瞬間散開，連帶著附近幾個分身也虛晃了一下，真正的索羅亞克位置因此被略略暴露。
“影子分身雖然能迷惑視線，但在高速的攻防中，一次被抓住節奏，就可以回收很多。”森原教練點頭。
“不過”露姬導演推了推眼鏡，“真正危險的部分，還在後麵。”
“索羅亞克，惡之波動！”小瞬聲音不大，卻非常清晰。
索羅亞克腳下的影子猛地擴散，它雙臂一張，黑紅色的波紋從身周擴出，像砸在湖麵上的石子引起的漣漪，卻帶著讓人發冷的壓力。
惡之波動穿過棉幕，狠狠撞上其中一塊。
風妖精和水晶燈火靈下意識地貼近了一些，棉幕被波紋震得整整一圈塌下，鬼火光帶也被震碎幾處。
“風妖精！”小遙心裡一緊，“再撐一下！不能讓它打到水晶燈火靈！”
風妖精咬了咬嘴唇，小手抓住棉幕的邊緣，把已經被惡之波動震得亂七八糟的棉花重新拉近，集中在自己和水晶燈火靈上方。
第二道惡之波動跟上，這次撞上的棉層更厚，被消減了不少威力。
水晶燈火靈趁機再度凝聚影子球，將其拋向剛剛顯露的索羅亞克本體，索羅亞克翻身避開，影子球擦著它的肩膀而過，在場地遠端炸開黑紫火花。
記分牌上的數字輕輕跳動，雙方都被扣掉了一點。
“很紮實的交鋒。”南空教授看著，“雙方都在用自己熟悉的方式搭建舞台，又彼此拆招。”
“而且都沒有急著用真正的殺招。”露姬導演寫道，“還在互相試探。”
時間還剩三分多鐘。
冰雹仍在落，地麵被打得坑坑窪窪，卻也在熱風與鬼火的影響下，形成一塊塊亮著不同光瀾的冰麵。
小瞬略略抬了下手：“雙倍多多冰，冷凍乾燥。”
雙倍多多冰兩張臉在同一瞬間認真起來，深吸一口氣，一道比之前暴風雪更細、更凝練的冰冷氣流在它口中聚集，隨後化作一道閃著白藍光的“水流”，直指水晶燈火靈。
“糟了，是那招！”小遙眼神一緊，“風妖精，別擋！”
風妖精聽見“別擋”兩個字時明顯愣住了一瞬，本能讓它想衝過去，但小遙的聲音又緊接著傳來：
“用棉花改變它方向！不要硬接！”
風妖精咬牙，飛速上前，卻不是撲到冷凍乾燥前麵，而是在側麵丟擲一大團棉卷。冰冷的“水流”撞上棉花，被拉偏了不少，原本直線射向水晶燈火靈的攻擊，線路被迫扭曲成弧線。
即便如此，仍有餘波擦著水晶燈火靈的燈罩而過，留下了一圈明顯的冰霜。火焰閃了閃，亮度驟降了一些。
“冷凍乾燥對水屬性也是效果拔群，對水晶燈火靈，也有不小威脅。”森原教練點出，“剛才如果正麵吃下，水晶燈火靈會非常難受。”
計分條上，小遙一方再次被削去一截。
風妖精看著水晶燈火靈火焰變弱，耳邊的小花耷拉了一下，眼中露出焦急。
“沒事。”小遙立刻對它喊，“你已經幫它擋掉很大一部分了！接下來輪到我們動手啦！”
她握了握拳：“水晶燈火靈，熱風！”
火焰在她聲音裡穩了穩，水晶燈火靈深吸一口氣，藍紫色的火焰向外擴張，一圈熱風從它周圍擴散，先是吹散殘留在燈罩上的冰霜，隨後席捲向場地。
“風妖精！順風幫它，把熱風往上帶！”
風妖精雙手向上推，順風彷彿抓住了那圈熱浪，將它抬升到更高的位置。
被熱風捲上的冰雹在半空中融化成水珠，再被帶得更高，重新遇到上方尚未散盡的冷氣，又迅速凝成更細小的冰晶。
很快，舞台上方出現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與冰晶交織的“幕”，像懸著一層霧。
“跟上午不一樣了。”南空教授微笑，“這次的水汽不是在場地上，而是在舞台上方。”
“水晶燈火靈，鬼火！”
一顆顆鬼火被水晶燈火靈拋向半空，落入那層水汽與冰晶組成的幕中。藍紫色的火光在其中擴散，又被冰晶折射成更淺的藍。
抬頭看去，整片“霧幕”彷彿被點上了無數細小的燈。
“好漂亮……”觀眾席上有人不禁低聲感嘆。
“風妖精！”小遙氣勢一振，“能量球穿過那片幕！”
風妖精小手合在胸前，一顆綠色的能量球在棉花之間凝聚，它吸了一口氣，猛地把能量球拋向半空。
能量球穿過那層“燈幕”，被鬼火與冰晶折射出一圈圈淡淡的綠光軌跡，最後帶著被拉伸的光線，砸向雙倍多多冰。
雙倍多多冰試圖用閃避躲開，卻因為冰雹與冰麵限製了移動，被能量球正麵擊中。它整隻身體被向後一推，冰層表麵裂出一圈不明顯的紋路。
小瞬眯了眯眼：“暴風雪反擊！”
雙倍多多冰抖了抖，深吸一口氣，一片更加猛烈的暴風雪從它口中噴出，這一次風雪不僅在地麵翻滾，還猛地向上沖，在空中與那片燈幕撞上。
鬼火與冰晶被暴風雪打散，漫天雪霧光點混成一片，整個舞台一瞬間變得白茫茫一片。
“索羅亞克，暗襲要害！”
索羅亞克身形在雪霧中一晃，消失在一團模糊的白裡。
風妖精隻來得及瞪大眼睛，下一刻，背後便傳來一陣刺痛。索羅亞克從它身後閃出，利爪迅速收回，整個動作乾淨利落。
“風妖精！”小遙眼神一震。
風妖精身子一軟，在空中翻滾了半圈，才勉強穩住，棉花被抓出一道明顯裂口，小小的身體顫了顫，呼吸變得急促。
積分條上，小遙一方的數字再度下降。
“現在是小瞬選手這邊略微佔優。”露姬導演看了一眼，“在保留舞台感的情況下，攻擊效率很高。”
南空教授點頭：“尤其是剛才那一下暗襲要害，對風妖精的影響也很大。”
小遙卻沒有讓自己多看積分牌一眼，她的視線始終落在風妖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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