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辦雪花市華麗大賽的這天，天空意外地晴朗得不像話。
前幾天還是大風大雪、出門三步一滑的天氣，今天太陽卻好像特別給麵子地鑽出雲層，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屋簷上的積雪反著光，街上行人也比之前多了不少，厚重的羽絨服漸漸被顏色鮮艷的呢子大衣取代。
小遙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雪花市華麗大賽的日子。
“……哦哦哦哦哦！今天要上場了！！”
她一骨碌從被窩裡蹦起來，差點被自己的拖鞋絆倒，抱著揹包一陣翻找，把昨天晚上已經搭配好的參賽服拎出來，整個人嘴裡唸叨著“該檢查的再檢查一遍”。
“參賽證、圖鑑、通訊器、備用髮夾、精靈球OK！”
換好衣服、紮好頭髮，她站在鏡子前給自己打了個氣，又轉身把腰間的精靈球輕輕碰了一下。
“好！今天也要獲得優勝！”
早餐時段的餐廳一如既往地熱鬧，卻比往常多了幾分緊張感——不少協調訓練家已經換好了參賽服或者外麵套著大衣，手裡捧著咖啡或熱可可，一邊吃一邊低頭看本子、默背流程。
小遙一手端著托盤，一手還抱著一小包黃油曲奇，熟門熟路地坐到靠近樓梯口的位置。她剛咬了一口，就抬頭看向樓梯。
“早啊，小瞬！”她習慣性地大聲招呼，話喊到一半，動作微微一頓。
從樓梯走下來的少年和平時的感覺明顯不太一樣，整體顯得比平時正式許多。頭髮明顯整理過，衣服也沒有旅途中那種鬆散感，而是比平時挺括，合身，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已經進入“舞台模式”。
“早。”小瞬端著早餐盤子走過來，像往常一樣在她對麵坐下，“怎麼，用這種表情看我？”
“沒、沒什麼。”小遙把差點掉出來的曲奇按回盤子裡，“就是突然覺得，今天的你好像有點不太一樣，感覺要上節目了。”
“今天本來就是要上節目。”小瞬順手拆開咖啡杯的封膜，“你看起來也很像要去舞台。”
“那是當然！”小遙立刻挺起胸，“合眾的華麗大賽耶，雪花市耶，我可是精心準備過的。”
她說著又飛快地瞥了他幾眼，終究沒忍住：“話說回來，你今天的表演服是帶在包裡的那套嗎？不會直接穿著就上台哦？”
“那多不方便。”小瞬淡淡道，“表演服當然是到後台再換。”
“也是啦。”小遙咬了一口曲奇，沒忍住多嘴，“不過，感覺今天的你，還挺好看的。”
她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趕緊低頭裝作認真吃早餐。
小瞬愣了一下，隨即假裝沒聽見般喝了口咖啡，隻是眼眸裡笑意淡淡：“你還是先擔心一下別上台前因為太緊張吃太多。”
“這叫補充能量！”小遙嚴肅地糾正，“對了對了，第一審查是雙寶可夢展示，時間四分鐘，你準備用哪兩隻？”
“你先說。”小瞬不為所動。
“我纔不要。”小遙立刻拒絕，“你先上，我在後台看纔有意思嘛！”
“隨你。”小瞬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手邊的參賽證，“那就賽場上見。”
雪花市華麗大賽會場在城市中央，外觀像一塊巨大的冰晶嵌在雪地裡。白色外牆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掛著藍白色大緞帶，上麵寫著“雪花市華麗大賽”的字樣，門前人頭攢動。
觀眾與選手的通道分開。參賽選手通道這邊排著一列打扮各異的協調訓練家，有人披著長鬥篷，也有人直接穿運動夾克，看上去就打算靠實力碾壓服裝。
“參賽證請出示一下。”
工作人員在入口處檢查。小遙和小瞬出示參賽證後，被引導著往後台走去。走廊牆上掛著往年的冠軍照片，每一張都帶著雪花背景和耀眼的燈光。
“我先去準備。”走到後台分岔處，小瞬停下腳步，“待會兒側台見。”
“嗯！”小遙沖他揮手，“不要太快結束哦，我還想多看一會兒。”
“那得看其他選手願不願意配合。”小瞬說完，轉身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小遙則被工作人員送往另一邊的候場間，確認服裝、補了點粉，接著就是長得有些漫長、又一眨眼就過去的候場時間。
場內的燈光慢慢暗下來，音樂聲響起，主持人充滿精神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徹整個會場：
“各位觀眾，歡迎來到雪花市華麗大賽！”
觀眾席上立刻爆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熒光棒和小旗搖晃成一片，熱度一點不輸給道館對戰。
“今天，將由來自各個地區的協調訓練家，為大家帶來一場屬於雪花市的舞台盛宴！”主持人語調明快，“在精彩的演出開始之前，讓我們先歡迎本次大賽的三位評委！”
大螢幕切到評委席。
“第一位，以冷靜精準的鏡頭感著稱的電影導演，露姬導演！”
最左側是一位戴著細框眼鏡的女性，短髮利落，係著一條顏色素雅的絲巾，微微點頭致意，表情鎮定而理性。
“第二位，研究舞台與情感表現的，南空教授！”
中間的評委是一位舉止優雅的女性教授，長發盤起，姿態端莊，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像是隨時準備記錄些什麼。
“第三位，依然用‘身體力行’支援華麗大賽的，森原教練！”
最右側的男人依舊是一身標誌性的健身服，露出結實的手臂，脖子上掛著哨子，一看就是“實戰派”。此刻他正在用力揮手，笑容爽朗。
“這三個人就是今天的評委嗎？”後台有選手小聲嘀咕，“看起來壓力好大……”
“感覺被導演、教授、教練三重包圍。”另一個人附和。
小遙也悄悄嚥了下口水，揉了揉自己腰間的精靈球：“沒事沒事，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被鏡頭拍了，加油。”
“有了三位評委的見證，本次雪花市華麗大賽一定會非常精彩！”主持人笑道，“接下來，將由第一審查拉開序幕，雙寶可夢協調展示！選手將由兩隻寶可夢同時登場，在限定時間內表現自己對舞台的掌控力與協調性！”
後台選手們的呼吸不自覺地同步短促起來。
“那麼，第一位登場的選手，來自豐緣地區，已在合眾取得四枚華麗緞帶的小瞬選手！”
“果然是他啊。”有人小聲說。
“開場就給觀眾一個熟麵孔。”另一個人附和，“很合理嘛。”
“小瞬加油！”小遙在側台握拳。
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
當小瞬從通道那頭走出來時，台下不少觀眾發出了認出人的歡呼。
他已經換上了表演服，整體以綠色為主，剪裁利落的短款外套線條幹凈，衣擺略短，方便行動。
衣領與邊緣隱約有葉片形狀的暗紋，下半身的搭配同樣簡潔，看得出是為了讓兩隻草係寶可夢的動作更清楚地被觀眾捕捉到。
光從上方灑下，他抬頭看了一眼觀眾席，很快平靜地收回視線，握緊手中的兩顆精靈球。
“君主蛇，裙兒小姐，Go！”
紅光交錯，兩道身影出現在舞台上。
修長的翠綠色身影盤在一側，紅色眼眸帶著天生的傲然；另一側，盛開的花朵輕盈地轉了一圈，裙擺似的葉片層層疊疊，裙兒小姐的花冠上彷彿還沾著露珠。
“君主蛇，盤蜷。”小瞬的聲音沉穩而乾脆。
君主蛇緩緩盤起身體，尾巴點地，一圈淺淺的綠色光從它身周擴散，彷彿在白色的雪花圖案之上鋪了一層初春的嫩綠。
“裙兒小姐，使用蝶舞。”
裙兒小姐閉上眼睛，雙臂展開，動作輕盈，隨節奏轉動，一粒粒細小的花粉從花瓣邊緣飄出，被舞台微弱的暖風托起，在燈光下閃出細小的光點。
“先用強化鋪底，很穩。”森原教練評價，“寶可夢的狀態也很放鬆。”
“君主蛇，飛葉風暴。”
君主蛇猛地揚頭，翠綠的葉片如雨點般捲起，在舞台半空盤旋，漸漸形成一股綠色的旋風。
“裙兒小姐，花瓣舞跟上。”
裙兒小姐腳尖輕點，花瓣從她周圍湧出，被飛葉捲起，與綠色葉片交織。粉和綠交錯，把原本單純的雪地舞台渲染成一片“春雪”。
觀眾席傳來一陣驚嘆。
“君主蛇，藤鞭！控製一下花朵方向！”
君主蛇的藤鞭從旋風中探出，沒有粗魯地抽打，而是像輕輕撥弄琴絃，一勾一帶，把原本略顯散亂的飛葉風暴收成一個規整的圓形弧度，空出舞台中央的位置。
“畫麵焦點始終留在中央，是很好的佈景意識。”露姬導演提筆在本子上寫了些什麼。
“裙兒小姐，能量球。”
綠色的能量球在裙兒小姐掌心凝聚，她輕輕一拋，能量球劃出一條弧線，恰到好處地落在飛葉與花瓣組成的圓環中央。
“葉刃！”
君主蛇尾尖泛起鋒利的光澤，身形騰空一轉，帶著輕盈的力量擦過圓環邊緣，輕輕一點，能量球應聲而碎，光芒濺開，擊中的葉片與花瓣被染上一層柔光，化作一片片光點緩緩落下。
“芳香療法，結束！”
她的香氣隨著動作擴散開來，花瓣與光點在舞台上散成一層薄薄的花海，剛好在四分鐘結束前鋪滿視線所及之處。
燈光漸漸恢復，君主蛇高高抬起頭，裙兒小姐小小行禮。小瞬站在其間，向觀眾席做出乾脆的鞠躬。
掌聲在場館內炸開。
“請三位評委給出評價。”
露姬導演先開口：“草係在雪花舞台上容易被背景吃掉，你用層次分明的葉片與花瓣創造了明顯的色彩落差，而且給自己預留了很好的鏡頭位置。從拍攝角度看，這是一場非常好剪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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