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雪花市華麗大賽還有兩天。
秉承著“不能每天把寶可夢往死裡練，不然隻會適得其反”的原則，小遙在早餐桌上一拍手決定，今天休息日，當遊客。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幅畫麵。
風車地的台階上，風大雪緊，護欄上結著一層薄冰，小瞬一隻手扶著欄杆，一隻手拎著兩人的揹包，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腳底下“吱呀吱呀”直響。
“我說，我們真的要在這種天氣來這邊嗎？”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導覽冊上沒寫這裡全是冰？”
天知道現在雪花市正好是最冷的幾天，風車地又在城市最南邊的小丘上，三麵都被風吹得通透。
昨天小遙翻導覽冊的時候眼睛一亮，說什麼網評必去“能眺望整個雪花市的絕景，拉著他就把路線記下。
結果現在，兩個人一深一淺地在雪坡上挪步，時不時還要防止自己整個人摔成一團。
比送葯的溫太醫還慘。
“哎呀，旅行不就是這樣的嗎？”小遙倒是樂在其中，鞋底踩在冰麵上發出嘎吱聲，一點也不怵。
“而且導覽書上說了，隻要爬到風車最頂部，就可以俯瞰雪花市全部美景！難得來一趟，不看多虧啊！”
她說著還回頭沖他晃晃手裡的導覽冊，封麵上是晴天裡的風車，全身白得耀眼，後麵一大片蔚藍天空，看上去的確很值得一爬。
“問題是……”小瞬又踩了一腳空，趕緊扶住欄杆穩住，嘆了口氣，“導覽冊上的照片，明顯不是這個季節拍的。”
現在的風車地哪兒有什麼“青草與花海”，隻有厚厚的雪和從腳底鑽上來的寒氣。小瞬懷疑自己再走兩步，下半身就要變成冰激淩了。
“多穿一點就好了嘛！”小遙晃了晃在袖子裡縮成一團的手，“再說了，你不是有打擊鬼嗎？讓它揹你上去啊。”
“那我還不如直接讓它把我扛回寶可夢中心。”小瞬吐槽，“至少那裡有暖氣。”
嘴上抱怨，腳步卻沒有停。他看著前方那座巨大的白色風車越轉越大，心裡也明白，小遙這種時候說要去，看見了風景就會忘記一路上的辛苦。
而自己，已經習慣跟著她一起走這些“看上去有點折騰”的路了。
好不容易從結冰的坡上挪到風車平台，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長出了口氣。
風車的影子籠罩下來，近看比導覽冊上的更壯觀。
四片巨大的葉片在風裡緩慢旋轉，軸心發出低低的“吱呀”聲。鐵製的外殼上覆了一層雪，陽光從雲縫裡灑下來，反射出一點淡淡的光。
平台邊緣有一圈護欄，護欄外就是緩緩下沉的雪原和遠處的城市輪廓。
“這裡就已經很好看了。”小瞬把揹包放到一旁，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我們可以在這兒拍照回去騙說是頂上。”
“喂！”小遙抗議，“我們都爬了一半了，再往上幾層樓的事，再堅持一下嘛！”
她整個人像個裝了彈簧的玩偶，靠著風車的樓梯扶手一蹦一跳地往上爬。小瞬隻好又抓起揹包，認命地跟上去。
風車內部的樓梯是鐵製的螺旋梯，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迴響。
牆縫裡偶爾有風灌進來，冰冷的氣息拂過耳邊，小遙縮了縮脖子，仍舊保持著往上沖的速度。
“說真的，”小瞬在她後麵，邊走邊問，“你到哪兒都這麼有勁嗎？”
“那當然！”小遙回頭沖他咧嘴一笑，撥出的白氣在半空打了個轉，“不然怎麼撐得住那麼多大賽和道館戰？”
她說著說著，又像想起什麼似的：“不過今天是休息日啦！師父鼬他們要是知道我專門放他們休假，自己跑來挨凍，一定會很感動的。”
小瞬想象了一下師父鼬那張冷靜的臉，微妙地沉默了兩秒：“我覺得它大概隻會覺得你很吵。”
“你才吵！等等，到了到了！”
最後一段樓梯比想象中長，小遙一口氣衝上去，推開頂層的門，一股更冷也更清澈的空氣迎麵撲來。
她眯起眼睛，隨手把門撐住，讓後麵的小瞬也能上來。
風車頂層的視野，的確值回票價。
整座雪花市像被厚厚的白糖覆蓋在地麵上，屋頂、道路、樹木都統一成柔和的銀白色，隻有道館那高聳的建築和幾座主要街道露出的深色輪廓勾勒出城市的形狀。
遠處的湖麵被冰封，陽光落在上麵，反射出一片淡淡的光帶。
風有些大，從耳邊呼啦啦地刮過去，卻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爽利。
“哇！”小遙整個人貼在護欄上，眼睛閃閃發亮，“這也太漂亮了吧！”
小瞬站在她身邊，看著這片景色，也忍不住稍稍屏住了呼吸。
“嗯，確實不錯。”他承認道。
“所以說，我的導覽冊眼光絕對不會錯！”小遙得意地拍了拍手套，“以後你要是去哪兒旅遊，記得帶上我和一本導覽冊。”
“我會優先帶導覽冊。”小瞬淡定反擊。
小遙瞪了他一眼，隨後突然安靜了幾秒。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吹亂了她的圍巾流蘇，也吹走了一點興奮。她凝視著遠方，好像在把這片雪景一點一點刻進腦海。
“喂，小瞬。”
“嗯？”
“等合眾結束之後……”小遙頓了頓，手指在護欄上輕輕敲著，“你打算去哪裡？”
小瞬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我啊！”小遙自己先給出了答案，“我打算去卡洛斯。”
她側過臉，眼神亮晶晶的，像在談論什麼了不起的秘密：“我早就和莎莉娜約好了，她不是拿到了卡洛斯表演賽的冠軍嘛？她說卡洛斯那邊的舞台和我們習慣的華麗大賽完全不一樣，我聽著就超心動的！”
她說起莎莉娜的時候，語氣不自覺地更高了一點：“空之慶典閉幕式那會兒，她幫我改表演的時候，就說過以後有機會要一起站在卡洛斯的舞台上，我當然得去啊！”
說到這裡，小遙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整個人又精神了幾分，手比劃得飛快：“而且！卡洛斯還有超級進化欸！你想想看，我這邊能超級進化的寶可夢可不少呢！
火焰雞、暴雪王、艾路雷朵，要是能在觀眾麵前‘嗖’地一下變成超級形態，那畫麵肯定帥爆了！”
她雙手往前一推，像在空氣裡勾勒舞台：“燈光一打，火焰雞在空中超級進化，暴雪王在雪裡超級進化，艾路雷朵在聚光燈下超級進化，然後配合表演賽那種規則，戰鬥和舞台效果一起來，光是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小瞬聽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你這樣說，搞得好像合眾已經快結束了一樣。”
“不是還有一段嗎。”小遙聳聳肩，“雪花市，雙龍市，後麵還有幾場，但總得先有個方向吧。你呢？你打算去哪兒？還是繼續追著我跑？”
最後那句帶著一點刻意的調笑，小瞬卻裝作沒聽見，隻把視線投向遠方的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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