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天一到雪花市就參加了電影拍攝的關係，兩人一回到寶可夢中心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小遙起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忘記和小瞬去打卡那家冰激淩鬆餅店了。
本來小遙直接拉小瞬往那邊去了，但是發現寶可夢中心剛剛好就在路中間的位置，兩人一拍即合就決定先去放行李再去品嘗。
結果直接就睡過去了。
“我竟然睡過去了……”她扶著額，在餐桌前發出靈魂拷問。
寶可夢中心的餐廳裡暖氣開得十足，窗外一片亮白，玻璃邊緣掛著一圈細細的冰花，桌上擺著現烤的鬆餅，黃油慢慢化開，順著表麵流下去。
小遙一邊喝著熱巧克力，一邊狠狠咬了一口鬆餅，嘴巴是滿足的，心情卻悲傷得要命。
“我明明說好要拉你去打卡那家店的！”她趴在桌上，“結果一回中心放個行李就睡了。”
“沒辦法。”小瞬坐在她對麵，氣定神閑地端著拿鐵，“昨天我們又是翻羅斯山，又是拍電影，被導演折騰了好幾條，累了很正常。”
他頓了頓，看著她那副一邊吃一邊懊悔的樣子，補了一句：“大不了今天和明天都去吃一遍不就行了。”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小遙被說動了一點，又立刻搖頭，“不行！錯過第一次的限定就是錯過！人生的遺憾會一直留在心裡！”
她憤怒地叉了一塊鬆餅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忽然停下來。
“不過，今天先不去。”
小瞬放下杯子，挑眉：“你又想到什麼了？”
“武館。”小遙抹了抹嘴角的奶泡，表情一下子認真起來，“雪花市的那家武館。我昨天晚上給雪峰哥發訊息確認過了，就是那家沒錯。”
她想到接下來的行程，腦袋隱隱作痛：“華麗大賽和道館戰連軸轉，我得給大家好好練練才行，功夫鼬我一直想帶它來這裡看看。”
“就你說的，收服功夫鼬的那個地下拳場？”小瞬想了想，“倒不是不行，我也正好想磨練一下我的格鬥係寶可夢。”
“誒，你什麼時候多了一隻格鬥係？”小遙瞪大眼睛，“新收服的嗎？”
“嗯。”小瞬不動聲色，“今天你應該就能見到了。”
小遙盯著他兩秒，決定放棄追問。以她對小瞬的瞭解，這種時候問再多也隻會得到“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的回答。
“好，那就這麼定了！”她一拍桌子，重新打起精神，“先去武館！鬆餅就當修行後的獎勵！”
雪花市的街上雪還沒被化，兩人穿著昨天換好的冬裝，一前一後在雪地裡留下一串腳印。
順著路口木牌往前走，不多久，一塊寫著“雪花武館”的木製招牌便出現在眼前。
“小遙，先把功夫鼬放出來吧。”小瞬提醒。
小遙取下精靈球，按下按鈕，紅光一閃，功夫鼬出現在雪地上。
冷風鑽進它的毛裡，它抖了抖耳朵，先看看四周，又抬頭看那扇寫著“武館”的門。它沒像平時那樣蹦蹦跳跳，而是邁著比平常更穩的步子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在。
小遙看著它的背影，忽然有點緊張，這好像是它第一次踏進“正統”的武館。
她吸口氣，推開布簾。
門內是另一番景象。
房間很寬闊，木地板被擦得發亮，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木頭香和汗味，並不難聞，反而讓人覺得踏實。
正前方的牆上掛著一張稍微泛黃的照片，那是一位已經年長的男子，穿著舊式道服，雙臂交叉，眼神銳利。照片旁邊是一條略微褪色的冠軍腰帶，被放在玻璃櫃中，擦得一塵不染。
練功場上，弟子們正在訓練，整座武館像一台運轉流暢的機器，又像一口深沉的鐘。
負責接待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子，身材壯實，肩膀寬得像塊岩石，短髮立得筆直，表情嚴肅。
他聽到門聲，回頭看過來。
“你就是提前預約的那位訓練家？”他眼神在小遙、小瞬和功夫鼬身上快速掃了一圈，語氣乾脆，“我是這裡的負責人，雪域。按照約定，可以為你們提供一天的訓練場地。”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不過，訓練是訓練，別妨礙其他弟子。器材隨便用，弄壞了照價賠。”
聽口氣不怎麼客氣，但不至於刁難。小遙連忙點頭：“我們會小心的！多多指教！”
“這邊。”雪域轉身帶路。
兩人跟在他身後，穿過正在練習的弟子之間。
雪域指了指靠近一側的練功場：“你們可以在這裡練。先熱身。”
“好的！”
小遙讓功夫鼬在木樁前站定，做了幾組伸展動作後，開始練習連拳。
“音速拳！”
功夫鼬身形一閃，拳影在半空拉出一串殘像，連續砸在木樁標記處。木樁輕微震動，周圍的弟子紛紛轉頭看這邊，速度確實驚人。
雪域看了幾分鐘，忽然開口：“速度不錯，拳也有勁。”
小遙還以為他要誇獎，結果下一句就冷下來了：“就是太急。”
功夫鼬正好收勢，結果多邁出去半步，差點撞上木樁。它猛地剎住，腳尖在地板上擦出輕微的聲音。
“看到了嗎？打到了，卻收不住自己的力氣。那可不是戰士，是被自己拳頭推著跑的毛頭小子。”
小遙愣了一下。
她不是沒看出功夫鼬有這個問題，一直以來，她總是下意識地想著“隻要它還站著，就沒事”。
“不過，這也難怪。”雪域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目光落在功夫鼬手臂上的舊傷，“這種拳路，一看就是——”
話音剛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雪峰前輩回來了！”
“啊？那個地下拳場的？”
弟子們的聲音竊竊私語起來，雪域眉頭一皺，剛想說話，門口布簾已經被猛地掀開，一陣冷風和雪氣一股腦灌進來。
“喂，我回來看看我的老家，會不會太不給麵子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
伴著話聲，一個穿著藍白訓練服的青年走了進來。藍頭髮紮成高馬尾，嘴角掛著一點弔兒郎當的笑，看見小遙時還朝她揮了揮手。
“雪峰哥！”小遙眼睛一亮，“你真的來了！”
“當然。”雪峰沖她眨眨眼，“誰讓你說要帶功夫鼬回武館，我總得來看看情況。”
他的目光滑過功夫鼬，露出一個熟悉又滿意的笑：“看上去還不錯嘛，比在地下拳場那會兒精神多了。”
雪域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眉峰越皺越緊。
雪峰剛準備再說兩句，結果不出所料。
“這裡不是你隨便出入的地方。”雪域的聲音像冰，“雪花武館不是地下拳場的附屬訓練室。”
“哈？”雪峰一點也不意外，“我隻是回來看看師父和老地方，有那麼礙眼嗎？”
“你那邊的孩子怎麼練拳是你的事，”雪域冷笑，“但別把你那套帶到這裡。”
幾句對話下來，空氣明顯降了幾度，周圍弟子都悄悄退遠了一些。小遙和小瞬麵麵相覷，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所謂“師兄弟不和”的現場版。
“等一下！”小遙剛邁出去一步，想做和事佬，小瞬卻先伸手拉住她，有點頭疼地嘀咕：“你別現在衝進去，按照劇情發展，這時候應該大人物就會出場了。”
“你們兩個。”角落裡一直沒出聲的老人終於開口。
老館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茶杯，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不快，卻有一種自然的威壓感，連空氣都跟著一頓。
雪域和雪峰同時閉嘴。
“吵架想吵多久？”老館主問。
兩人都不說話。
下一秒，老館主分別抬起兩隻手，在他們後腦勺各敲了一拳。
“好疼！”雪峰抱著後腦勺叫了一聲。
“師父……”雪域雖然也皺眉，卻不敢躲。
老館主淡淡道：“要學拳就把拳學好，要吵架就給我滾到外麵雪地裡去吵。武館裡，先看拳，後講嘴。”
小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聲對小瞬說：“這個方法好厲害。”
小瞬瞥了她一眼：“你最好不要學。”
雪峰似乎也被師父這一拳敲醒了一些，撓撓頭：“好啦好啦，我也不是來吵架的。隻是想來看看。”
雪域哼了一聲，轉過臉：“隨你，別忘了規矩。”
午後的訓練開始得比預定晚了一點。
雪域沒再多說什麼，隻是交代弟子們繼續練習，然後對小遙道：“既然你已經帶它來了，那就按照武館的方式練一遍。”
“好。”小遙應下。
在雪域的安排下，功夫鼬加入了基礎練習。它和幾隻腕力一起站成一排，對著木樁做標準刺拳，每一個節奏都要跟上統一口令。它一開始明顯不適應，總忍不住搶步，或者多打一拳。
“停。”
雪域盯了它一會兒，終於開口：“拳不在多，而在準，別心急”
功夫鼬耳朵一抖，拳頭握得緊緊的。
小遙看著它的背影，心裡有點難受。她很清楚，功夫鼬在地下拳場那陣子，就是靠著“隻要站著就不停拳”的信念活下來的，要讓它現在突然學會慢慢來，比教它新招式難得多。
“等它適應了再說吧。”雪峰站在她身邊，小聲道，“你別急著幫它擋這些，它願意來這裡，就說明它想變強。”
小遙點點頭，握緊了拳。
練了一陣之後，雪域叫停：“對練。”
他看向小瞬：“你不是也有格鬥係？放出來吧。”
小瞬點頭，從腰間取下一顆精靈球：“出來吧，打擊鬼。”
紅光一閃，一隻打擊鬼出現在場地上。它穿著白色道服，黑帶係得整整齊齊，站姿沉穩。
“打擊鬼？！”小遙眼睛快要掉出來了，“你什麼時候收服的！我怎麼不知道！”
“前陣子。”小瞬淡定地回答，“你那時候在練空之慶典閉幕式的表演。”
“我就知道！”小遙捶胸，“你果然在背後偷偷補強隊伍！”
打擊鬼對她這邊輕輕鞠了一躬，然後站到場地一側。功夫鼬深吸一口氣，也邁步走入場中，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
“就簡單對練。”雪域站在一旁示意，“不分勝負，隻看你們能學到什麼。”
“功夫鼬，音速拳！”
“小心它的速度，打擊鬼，防守反擊！”
功夫鼬率先衝出，拳影連成一片，打擊鬼則穩穩擋下，利用格擋把力道卸開，偶爾在空檔中回敬一肘。
功夫鼬多次試圖靠近，卻總被打擊鬼的標準動作逼回去。練到後半段，功夫鼬明顯開始著急，拳愈發沉重。
雪域看了一會兒，淡淡道：“看吧，不愧是地下拳場出來的，太急躁了！”
小遙終於忍不住了：“戰士不應該隻有一種樣子吧？”
雪域看向她。
“我覺得……”小遙吸了口氣，聲音並不高，卻很堅定，“隻要是在做自己真心覺得有意義的事，就算出身再怎麼不起眼，也能成為真正的戰士，功夫鼬也是。”
她沒有提“地下拳場”三個字，但所有人都聽得懂。
雪域沉默了一下，嘴角勾起一點難辨意味的弧度：“年輕人說話就是好聽。”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另一側，去檢查別的弟子訓練。
小遙咬了咬唇，低頭看場中的功夫鼬。功夫鼬正好從打擊鬼的一記手刀中翻身落地，胸口劇烈起伏，卻還是挺直了腰桿，朝她望過來。
那眼神像在說：沒關係，我會證明給你看。
小遙用力點頭，朝它握緊拳頭。
對練結束後，弟子們陸續散作小隊，各自練習不同內容。功夫鼬累得不輕，小遙給它擦汗，順手遞了個小遙美食，讓它靠著牆角休息。
當然是正常的小遙美食。
她轉過頭，才發現角落裡那張椅子上，剛剛敲了兩人後腦勺的老館主仍舊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目光好像漫不經心，卻一直落在訓練場上。
小遙猶豫了一瞬，深吸一口氣，朝那邊走過去。
“那個，館主爺爺？”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老館主抬眼，看見她，示意她坐下：“怎麼？”
小遙在他旁邊坐好，有點侷促：“我想問一下雪峰哥和雪域師兄的事，可以嗎？”
老館主想了想，端起茶，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小遙，雪峰跟你說過他以前的事吧？”
“說過一點，他說自己是這裡的弟子，後來去了地下拳場。”小遙如實回答。
老館主哦了一聲：“那我補充一點。”
他沒有長篇大論，隻用很簡單的幾句話把事情說清楚。
雪域是他收的第一個徒弟，從小就規矩、穩當，做事一板一眼；雪峰是後來收的，天賦很好，個性張揚，小時候老是跑去幫人搬東西，找走失的寶可夢，自稱“雪花市的超級英雄”。
原本看著挺合拍，一個負責把規矩守住，一個負責把活力帶進來。本來他們可以一起繼承武館，一個管日常，一人管外場。
結果，等雪峰漸漸長大，開始接觸到街邊那些被人拋下的寶可夢，他發現，有些孩子根本進不了這種正規武館，隻能在地下拳場那樣的地方靠比賽換飯吃。
於是他去了那裡，想把自己學到的東西教給他們，讓他們至少別在台上被人隨便打壞。
雪域並不認同這件事。
“雪花武館的牌子背後，是規矩。”老館主說，“他覺得地下拳場那樣的場子，會把拳變成賭注。”
“雪峰呢？”小遙問。
“他覺得那些孩子如果沒人伸手，纔是被真正扔掉。”老館主喝了口茶，“兩個孩子，都有他們在乎的東西。”
一邊講，他一邊看著場地另一側：
雪峰正和幾個弟子一起指導腕力如何收拳，雖然姿勢瀟灑，但指點時卻意外認真；雪域則站在另一頭，糾正一隻投摔鬼的步幅，動作雖然嚴厲，卻不粗暴。
“隻是他們都太固執。”老館主嘆了口氣，“誰也不肯往後退一步。”
小遙聽著，心裡慢慢沉下來。
她想起雪峰第一次在地下拳場出手時那副不服輸的樣子，也想起雪域剛才那句“地下拳場出來的”時壓得很低的眉峰。
她握了握拳：“我覺得，他們其實都在守護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
老館主淡淡一笑：“所以我才懶得跟他們吵，吵不出結果，時間會幫他們看清。”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不遠處靠牆休息的功夫鼬：“你帶它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幫誰辯護吧。”
小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功夫鼬坐在地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它看著他們這邊，眼睛亮亮的。小遙忽然有種感覺，它聽不懂全部的具體內容，但它能感覺到她在為它奔波。
“嗯。”她點頭，語氣篤定，“我隻是想讓它自己走到能被看見的位置。讓他們知道，哪怕是從地下拳場出來的孩子，也可以成為真正的戰士。”
功夫鼬像是聽見了，耳朵豎得更直了。
老館主看著這一人一寶可夢，慢慢點了點頭：“那你就照你想的走吧。別急著求結果，拳要一下一下打出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明天，你可以試著讓它給雪域看看。”
小遙心裡一震，隨即用力點頭：“我會的！”
晚上，訓練一直持續到很晚。
雪域沒有趕他們走，隻淡淡說了句“宿舍裡還有空床”，便讓弟子帶他們去。宿舍是整整齊齊的上下鋪，木窗外是一片冷而安靜的雪光。
燈熄滅之後，房間裡隻剩下均勻的呼吸聲。小遙躺在上鋪，望著天花板一塊塊的木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喂，小瞬。”她壓低聲音，小心不吵醒別的弟子，“你說，什麼纔是真正的戰士？”
下鋪靜了幾秒，才傳來小瞬略微沙啞的聲音：“不是隻顧著贏的人。”
他想了想，又補充：“是在贏和輸之間，還能記得自己為什麼上場，扛得住，就算被打倒了，也願意站起來繼續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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