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寄市的冬晨，空氣裡都是涼颼颼的雲層味道。
在結束吹寄道館戰鬥後，小遙沒有忘記和輝羽的約定，準備走之前與輝羽打一場2v2的雙打對戰。
因為兩人都在空之慶典的精彩表現，吹寄道館館主風露貢獻出了自己的場地，並將這場對戰昭告了所有吹寄市民。
空之慶典的喧鬧才剛剛安靜下來，寶可夢中心門口卻已經多了一排排臨時掛起的彩旗，從街角一路延伸到山坡那邊的吹寄道館。
小遙打了個哈欠，裹緊了外套，一邊往前走一邊伸懶腰。
“本來隻是和輝羽的小切磋……”她嘟囔著，“結果要特地一大早趕去道館，還真當我是要打什麼決賽啊！”
可話說到一半，她腳步就慢了下來。
前方那座原本略顯偏遠的機場道館，此刻簡直像在舉辦什麼城市級活動：入口處是大螢幕，門口架起了臨時的拱門和大喇叭，空之慶典的旗幟在寒風裡獵獵作響。
更誇張的是，道館外的人行道已經站滿了圍觀的市民，有背著孩子的，有牽著風妖精、豆豆鴿出來散步的，還有拿著應援棒的。
“哈？”小遙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隻是從寶可夢中心出來，沿著慣常的路走過來而已，結果剛拐過街角就撞見這種場景，甚至還能聽見有人興緻勃勃地在討論。
“聽說是特別對戰！”
“是昨天那個在道館戰裡用麻麻鰻魚王的小姑娘對吧？”
“還有那個戴帽子的男孩子，很強的樣子！”
不愧是吹寄市嗎。
小遙心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臉上卻還是忍不住掛起微妙的笑意。
被期待的感覺，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可同樣不可能的，是就這樣退縮。
“反正……”小遙抬頭望了眼道館頂端的紅色訊號燈，“答應過的約定，也不能當作沒聽見啦。”
“小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另一側響起。
小遙循聲看去，隻見輝羽從道館樓梯那邊一路小跑過來，額前有些被風吹亂的頭髮，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精神。
“你可算來了！”他氣喘籲籲地在她麵前停下，眼睛卻亮晶晶的，幾乎藏不住興奮，“我還擔心你看到這麼多人就跑掉了呢。”
“喂喂，我可沒那麼不守約。”小遙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就是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昨天不是說，就在道館裡簡單打一場嗎？”
輝羽撓撓頭，一臉有點不好意思，但又止不住得意的表情。
“那個嘛！因為昨天你跟風露館主那場道館戰，實在太精彩了啊！再加上空之慶典，大家都在找節目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語氣卻明顯藏不住驕傲。
“風露館主就說，不如把你和我的對戰放到今天早上，當作‘慶典特別節目’，順便多給吹寄市民一點驚喜。場地當然，由她貢獻。”
小遙：“……”
好吧，這就是所謂的“順便”。
輝羽湊近一點，笑容帶著那種隻有合眾本地少年纔有的爽朗：“而且！”他眨了眨眼，“別忘了，是你自己說的哦！”
“我？”小遙眨眨眼。
“對啊！”輝羽興奮地比了個拳頭，“你說要用‘以前的陣容’，讓我看看你那位火焰雞的實力！你知道的嗎，我現在一想到那天晚上兩位大將的表現，就會全身發麻！”
他突然停下，看著她，眼神認真了一瞬：“所以，我才更想堂堂正正和你打一場。”
“別忘了是你以前的陣容啊！”輝羽再重複了一遍，整個人都像要跳起來，“讓我好好看看！”
小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當然！”她伸出左手，抬起掌心，“你可要看清楚咯。”
她的腰包上掛著熟悉的精靈球。那種被手掌磨得有些發亮的紅白色外殼，是無數旅程與戰鬥留下的痕跡。
吹寄道館的看台已經坐滿了人。
風露站在高處的控製檯前，手裡拿著話筒。
“歡迎各位來到吹寄道館特別對戰現場！”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今天的對戰，是為了紀念空之慶典而特別安排的雙打對戰！”
“紅方選手，小遙！昨天剛剛挑戰了吹寄道館，並在慶典上為大家獻上精彩表演！”
“藍方選手，輝羽！空之慶典期間表現亮眼的訓練家！”
觀眾席上爆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小遙站在道館的一側，看著頭頂巨大的風扇緩緩旋轉，撥出的白氣被風捲起，消散在光影之間。
對麵，輝羽已經站好位置，抬手朝她揮了揮。他的帽簷壓得低低的，但那雙眼睛卻一點也不含糊。
在觀眾席不遠處，小瞬坐在中間的位置，雙手環胸，正安靜地看著場地。
當風露在大螢幕上播放雙方的名字時，他的視線在“2v2雙打”的字樣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
由於他幫忙小遙訓練了一下，所以清楚的知道她今天的陣容。
“水箭龜和火焰雞嗎……”
他的聲音被歡呼淹沒，可身邊的觀眾卻隱約聽見了那句輕笑，“這個組合，當時可是漂亮地贏了我兩次啊。”
他看向場上的小遙，眼神裡帶著複雜而溫柔的光。
對他來說，那個從豐緣一路走來的女孩，早已不隻是“勁敵”這個簡單的詞所能概括。
“雙方選手已就位。”風露舉起旗幟，“這是一場2v2雙打對戰，雙方各派兩隻寶可夢，戰鬥中不得更換。任一方兩隻寶可夢全部失去戰鬥能力時，對戰結束！”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彎起嘴角。
“那麼雙方選手，放出寶可夢！”
“上吧！”輝羽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抬起了手中的精靈球，“炎武王！龍頭地鼠！”
兩道紅光同時躍出，在風的呼嘯中化成了兩道紮眼的身影。
首先落地的是體格巨大的炎武王，橙紅色的火焰在它的頸部熊熊燃燒，粗大的手臂上肌肉緊繃，腳掌踏在地麵，發出低沉的震動。
另一邊，棕黑色的身影一躍而出，金屬般閃亮的利爪劃過空中，龍頭地鼠的鑽頭在燈光下反射出銀色的光芒，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已經做好隨時衝刺的準備。
炎武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仰天吼了一聲，白色蒸汽般的熱氣從鼻間噴出。龍頭地鼠則隻是靜靜地用爪子敲了敲地板，腳下的石塊立刻裂開細細的紋路。
觀眾席一陣驚呼。
“炎武王！那可是合眾禦三家之一！”
“龍頭地鼠也很厲害啊，地麵和鋼，好像對很多屬性都有優勢！”
小遙被撲麵而來的氣勢稍稍震了一下，卻很快穩住了呼吸。
那種熱度，她並不陌生。
她將右手伸向腰間，指尖輕輕觸過那兩顆承載著無數回憶的精靈球。
“那麼，我也不能輸。”她輕聲道。
“水箭龜！火焰雞！登上舞台！！”
紅白色的光芒在場地另一端炸開。
一道厚重的藍色身影首先落地，背殼上刻著歲月留下的劃痕，巨大的水炮筒從背後伸出，略微偏斜，彷彿在適應風向。
水箭龜深深吸了一口氣，腳下的水漬隨著它的動作向外擴散了一點，像是看不見的水流在腳邊盤旋。
下一刻，火紅色的身影如同墜落的流星，一記漂亮的落地翻身，穩穩落在水箭龜前方半步的位置。
火焰雞的羽毛在光下帶著金色的邊，雙腿修長有力，腳爪踏在地板上時微微發出輕響。它的眼神熾熱，卻沒有絲毫焦躁，隻是安靜地看了一眼對麵的炎武王，又回頭和身後的水箭龜對上了視線。
那一刻，小遙幾乎不用開口，就能聽見他們在彼此打招呼。
“好久不見了，真正意義上的並肩戰鬥。”
“嗯，又要拜託你給我墊腳了，水箭龜。”
水箭龜的龜殼輕輕一震，像是在回應，他們在烈焰與浪花裡已經戰鬥過太多場，這種默契根本不需要用語言來確認。
看台上的小瞬微微睜大了眼睛，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真是好久未見了。”
輝羽盯著對麵的兩隻寶可夢，愣了足足半秒。
“水箭龜配火焰雞？！”他幾乎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陣容，臉上是藏不住的震驚，“這、這個組合，好像有點難打啊……”
“你現在才發現嗎？”小遙在對麵笑出了聲，“已經太遲啦。”
輝羽窒了一下，但很快就又露出了戰鬥前的那種興奮笑容：“越難打越好，不然多沒意思！”
他收斂了一點視線裡的驚訝，深吸一口氣。
“炎武王，是我最初的夥伴。”他突然說道。
炎武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粗大的手臂微微用力，肩頭的火焰應聲竄得更高。
“從剛拿到它開始，我就想，有一天一定要站在很多很多人麵前，跟最強的對手打上一場。”
“所以！”輝羽抬頭，看向對麵的火焰雞，眼神灼灼，“今天算是圓了其中一個願望。”
小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那還真巧呢！”她輕輕撫過火焰雞的精靈球紋路，目光溫柔又篤定，“火焰雞也是我最初的夥伴啊。”
火焰雞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火花濺起。
這一步，不隻是對炎武王的回應，更像是在告訴所有人，它從豐緣到神奧再到合眾，走到今天的位置，絕不隻是運氣。
“同為最初的夥伴，那就漂亮的打一場吧！”小遙抬起頭，眼神堅定。
“炎武王，衝上去！閃焰衝鋒！”
“龍頭地鼠，跟在後麵，找機會從側翼切入！”
輝羽一開口，便是典型的合眾風格：直接、強硬、不拖泥帶水。
炎武王腳下一蹬，龐大的身軀竟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火焰沿著它的手臂、胸膛一路攀升，整個身體幾乎化作一團燃燒的隕石，大步沖向小遙這一側。
龍頭地鼠則稍稍落後半身位，它的身形低得幾乎貼在地板上，利爪劃過地麵，迸濺出一串火星。
那是蓄勢待發的前兆。
“好快！”觀眾席有人驚呼。
“合眾的雙打，就是這種節奏啊。”小瞬目光微斂，低聲道，“用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正麵火力吸引注意，再在後麵準備一記最兇狠的斬擊。”
他知道，如果是一般的訓練家，第一反應一定是同時防住閃焰衝鋒與暗藏的直衝鑽，結果防禦線一拉長，整個陣形就變得僵硬而脆弱。
可對現在的這個組合來說——
小遙已經開口了。
“水箭龜，擋住！往前一步使用守住！”
水箭龜抬起雙臂，整個身軀往前頂了一步，厚重的龜殼正麵迎向炎武王。背後的水炮略微下沉，像是要將所有重量都集中在前方。
下一瞬，火焰雞從它身後彈出，腳尖輕點龜殼上緣，身影彷彿被水炮推起，拉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火焰雞，火焰踢！”
紅色的身影衝天而起，與炎武王的火焰軌跡在半空交錯。兩團火焰從不同方向撲向彼此，彷彿要在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火花。
輝羽一瞬間就看出了她的意圖。
“想用火焰雞的火焰踢直接對撞，把炎武王往後打回去？！”
“不隻是這樣。”小瞬在觀眾席上低聲說道。
因為此刻，水箭龜已經穩穩站住了。
它的龜殼與炎武王的火焰衝鋒正麵碰撞，熾熱與沉冷撞在一起，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水箭龜腳下的地板裂出細紋，身體卻隻是向後滑了不到半步，很快又用力踏住地麵，重新穩住了重心。
“好厲害的防禦力！”有人驚呼。
“這就是千錘百鍊之後的水箭龜啊。”小瞬不由得笑了。
火焰雞緊隨其後，藉助水箭龜提供的那一點高度，完美卡在炎武王上方的盲區。它的腳爪燃起熾烈火焰，像是一顆飛踢而來的流星，直直朝著炎武王肩頭的空檔踢去。
“炎武王！左臂擋住！”輝羽迅速下令。
炎武王吼了一聲，將護腕猛地抬起，硬生生用前臂承下了這一下重擊。火焰與火焰正麵相撞，空氣中炸開一圈扭曲的熱浪。
而就在這一刻！
“現在，龍頭地鼠！”輝羽眼神一亮，“直衝鑽！”
龍頭地鼠早就在炎武王衝出的路徑後方鎖定了方位，如今得到指令，它毫不猶豫地紮入地麵，金屬鑽頭帶著尖嘯聲旋轉，地板上的裂紋瞬間被撕開，形成了一道直指水箭龜腳下的暗渠。
小遙的視線往下一沉。
“來了。”她輕聲說。
“水箭龜，把炎武王往右推！火焰雞，撤回它的左後方！”
簡單的短句，幾乎沒有多餘的修飾，但對這兩隻寶可夢來說，那就是完全足夠的指令。
水箭龜用力一頂龜殼，借著炎武王火焰衝鋒的反衝力，將其慣性稍稍推偏。
而火焰雞則在空中猛地收力，足尖輕點炎武王的護腕，借力後翻，正好落回水箭龜左後方半步的位置。
就在這時，龍頭地鼠破土而出，可它原本瞄準的目標位置已經發生了微妙的偏移。
鑽頭斜斜衝出地麵時，水箭龜已經不在“正上方”，反而是炎武王的右側腿部最先被捲入了衝擊範圍。
輝羽臉色一變：“糟！”
“水箭龜！”小遙的聲音及時響起，“水炮把他打偏！”
水箭龜背後的水炮瞬間轉向，一股強勁的水流從高處斜斜噴下，狠狠沖在龍頭地鼠鑽出的方向。
這股水流不是用來傷害，而是用來改變軌跡。
水壓一推，龍頭地鼠的鑽頭軌跡被迫向右偏轉，擦著炎武王的護腿裝甲鑽了過去，濺起大片石屑，卻沒有對炎武王造成致命的傷害。
炎武王悶哼了一聲，顯然還是受到了些許衝擊，但並未失去平衡。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片驚呼與掌聲。
“好險！”
“剛剛那一下要是正中炎武王的腿，估計就站不穩了！”
“這個水箭龜的水炮，居然用來調整隊友和對手的位置？！”
小瞬的嘴角緩緩上揚。
“簡直是華麗大賽的打法，但是這就是他們的默契啊。”他輕聲說，“水箭龜不是單純的遠端輸出，而是整個陣型的軸心。”
輝羽深吸了一口氣，扶了扶帽簷。
“原來如此，難怪你要帶水箭龜和火焰雞一起上。”他喃喃道。
他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戰意：“但我可不會就這樣認輸！”
“炎武王，蓄力抓住它們的節奏！劈瓦！”
“龍頭地鼠，拉開距離，岩崩！”
輝羽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急著用龍頭地鼠切入，而是讓它退到旁邊，利用岩石係的大範圍攻擊去壓製火焰雞的移動空間，同時讓炎武王在前方用劈瓦強行打亂對麵的陣型。
炎武王踏步向前，右臂高高舉起，肌肉隆起，彷彿要把空氣都砸碎。
龍頭地鼠則張開雙爪，腳下一蹬，身後的岩層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一樣迅速浮起，一塊塊巨石從場地邊緣騰空而起，朝著水箭龜與火焰雞的頭頂壓下。
“這下躲不過去了吧！”觀眾席有人喊。
“水箭龜，縮排殼裡！”
“火焰雞，閃焰衝鋒！”
小遙的指令幾乎是無縫接上。
水箭龜立刻收回四肢，整個人縮排龜殼，背殼向上隆起，硬生生成為一塊天然的盾牌。
落下的岩石砸在龜殼上，碎成大片的石屑，發出砰砰的悶響，卻始終沒能砸穿那層厚重的防線。
火焰雞則趁著龍頭地鼠的岩崩施展前搖還未結束時，腳下一蹬，身體被橙紅色的火焰包裹，化作一團熾熱的流光，直直衝向側翼。
輝羽瞳孔一縮。
“可惡，想抓龍頭地鼠！炎武王！攔下它！”
炎武王怒吼一聲，硬生生調整了自己原本的衝擊方向，一步跨出擋在火焰雞與龍頭地鼠之間，劈瓦揮下，砸向火焰雞的側腰。
火焰雞眼神一沉，雙腿發力，在衝鋒的火焰之中猛然改變角度，險險避開了這一擊，但火焰與烈焰的碰撞仍然讓它被震得在空中翻了半圈，狼狽地滑回到水箭龜身邊。
“火焰雞！”小遙不由得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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