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早晨,吹寄市的天空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高遠蔚藍,風卻比前兩天稍微急了一點。
照理說,今天應該是小遙最興奮的一天。
空之慶典進入正式賽事日程,晚上還有她期待了很久的“慶典華麗表演賽”。七夕青鳥的初舞台,怎麼想都該是元氣滿格才對。
結果喬伊小姐一進寶可夢中心的食堂,就看見了完全不對勁的一幕。
平時應該一邊大喊“維也納香腸我來啦!”一邊沖向取餐視窗的紅頭巾女孩,此刻卻趴在桌子上,對著天花板發獃,手邊的空盤子還乾乾淨淨,連麵包屑都沒有一粒。
“早上好,小遙小姐。”喬伊小姐端著托盤坐到她對麵,笑聲裡卻帶著一點困惑,“今天可是你期待了很久的華麗表演賽,準備得如何呀?”
“早啊,喬伊小姐——”小遙這才緩緩抬起頭,擠出一個有點僵的笑,“當然準備好了啊!畢竟是七夕青鳥的初次華麗展示,我可是做了超級充足的準備呢。”
嘴上這麼說,她指尖卻在桌麵上一下一下敲著,一看就在胡思亂想。
喬伊小姐把托盤往前一推:“今天早餐是現烤可頌配空運飛雲冰激淩。”
“誒?飛雲冰激淩?!”小遙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那好耶!!”
她動作飛快地端著盤子去取餐,連椅子都差點被她撞倒。那一瞬間,剛才積在眉間的陰影彷彿被黃油香氣直接衝散了一半。
不過喬伊小姐看在眼裡,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小遙咬了一口剛出爐的可頌,酥皮在齒間發出輕微的碎裂聲,搭配冰冰涼涼的飛雲冰激淩,甜味幾乎要從舌尖炸開。她卻在咀嚼的時候,腦子又悄悄飄回了昨天傍晚的觀景台。
白棘站在風裡的背影,細得像一根插在雲上的銀棘。
那種感覺,和剛認識律玄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律玄身上有鋒利、有壓迫感,卻始終保持著一條清晰的界線,他會說“這一步你自己來”,會毫不客氣地指出她的不足,但不會讓人覺得窒息。
白棘卻像是總是離你剛好半步之遙,視線又溫柔得過分,笑容太乾淨,乾淨得反而不真實。
“合眾這邊的工作人員,怎麼都這麼奇怪啊……”小遙小聲嘟囔。
“嗯?”對麵的喬伊小姐剛好聽見,“你在說什麼?”
“沒、沒什麼!”小遙趕緊灌了一大口果汁,幾乎被冰塊嗆到,“我是在想,今天的華麗表演賽要早點去會場佔位置,不能像普通華麗大賽那樣隻顧得上吃!”
“這個想法我非常贊同。”喬伊小姐笑起來,“從第三天開始,空之慶典的主軸就轉到各類賽事了。上午是飛行對戰競速賽、熱氣球軌跡賽,晚上才輪到你報名的慶典華麗表演賽。”
她稍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聽說這次的優勝獎是很特別的東西哦。”
“我也聽說了!”小遙眼睛一亮,“叫‘飛行係Z純晶’對吧?雖然我還搞不清楚那到底是用來幹嘛的,但是聽起來就超酷的!”
“據說是和一種特殊的戰鬥形式有關。”喬伊小姐托著下巴,“不過這種事情嘛,親眼見到總比聽說來得更有感覺。”
小遙一邊吃,一邊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晚上要用的表演構思。
七夕青鳥的加上風妖精!沒錯,她已經構思好了一個“夜空與雲海”的雙人舞台。
與正常華麗大賽不同,這場“慶典華麗表演賽”更像是表演賽與華麗對戰的混合體,重心放在“訓練家與寶可夢的合作表現”,但舞台中心仍然要讓寶可夢成為絕對主角。
這種設定,確實讓她頭疼了好一陣子。
不過,這怎麼可能難倒身經百戰的小遙呢!
她三兩口掃光最後一塊可頌,拍了拍手:“總之,晚上一定要早點去會場!我要買一個超大號熱狗和蜈蚣王氣泡水,一邊吃一邊等叫號,這纔是慶典的正確開啟方式!”
“記得帶上雨衣。”喬伊小姐像往常一樣溫柔叮囑,“不一定是下雨用的,有時候風大會帶起沙子。”
“小遙探險隊不會怕一點風沙的!”小遙揮拳,“那我先去準備啦!”
她一口氣把剩下的飛雲冰激淩舀乾淨,提起包就往外沖。
結果,一出門就感覺到哪裡不對。
通往會場的路上,警衛員明顯比前兩天多了一圈,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來回巡邏,甚至連天空中巡航的勇士雄鷹數量都多了幾隻。
“今天有點緊張啊……”小遙縮了縮脖子,“也太認真了吧,難道是因為賽事開始了?”
她一邊抱怨,一邊還是熟練地排隊買好了目標中的熱狗和蜈蚣王氣泡水,找了個可以看見報名台的長椅坐下。
剛咬到第三口熱狗,一陣嘈雜的聲音就在她身後炸開。
“不好意思讓一讓!請給我們讓出一條路!”
“快點,傷口還在流血!”
小遙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幾名警衛員正推著一輛擔架急急忙忙經過,擔架上躺著一隻巨大的比雕。它的翅膀幾乎被血染透,一道恐怖的口子從羽根一路撕裂開來,足爪上還緊緊夾著冰冷的金屬捕獸夾,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吸了一口氣。
熱狗在半空中停住,小遙隻覺得心臟被什麼重重揪了一把。
“怎麼會,受傷這麼重……”
她幾乎是本能地站起來,攔住了旁邊一個神情嚴肅的警衛:“請問!那隻比雕是怎麼回事?在慶典場地附近遭遇野外襲擊嗎?”
“你是參賽訓練家吧?”那名警衛看了她一眼,正要說什麼,身後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來回答吧,小遙。”
“誒?”小遙一愣,轉頭一看,“輝羽?!”
少年穿著便裝,外麵套了一件簡單的藍色夾克,頭髮仍舊亂糟糟地翹著,整個人卻比在野原市時多了一點沉穩。肩上沒有寶可夢趴著,反而顯得空落落的。
“怎麼,你看到我就這麼驚訝?”他笑著向她揮了揮手,“我也是飛行係的訓練家之一嘛,空之慶典這種大場合,怎麼可能不來?再說了——”
輝羽伸手在她頭巾上輕輕彈了一下:“聽說吹寄市這邊有一位了不得的協調訓練家,我當然要順便來看看她表現得怎麼樣。”
“別突然誇人啊!”小遙假裝揍了他一下,“不過比雕到底怎麼回事?”
輝羽的笑意淡了淡,視線落在已經被推遠的擔架上:“那隻比雕,是從關都來的族群裡的一員。按例,他們隻打算在高空借風滑翔,路過吹寄市休息一下,結果在城外就被捕獸網和捕獸夾襲擊。”
“捕獸夾?”小遙咬住這個詞,眉頭皺緊,“可是——”
她腦海裡第一反應竟然是捕獵隊,然而很快又否決了這個念頭。
捕獵隊的行動,她見得太多了:天冠山,神和鎮的遺跡,甚至船上那次。那些傢夥一向行事隱蔽,像纏繞到骨頭上的陰影,幾乎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在慶典期間、在接近城鎮的空域亂來。
而眼前這隻比雕的傷口太粗暴,太直接了。
“這不像捕獵隊的風格。”她緩緩搖頭,“他們的行動更精細,也更陰狠,這個更像是——”
“不顧後果地亂砍一通,對吧?”輝羽替她把話接完,“我也這麼覺得,所以,第一時間我想到的不是捕獵隊,而是另一個名字。”
他壓低聲音,眼裡卻閃過一絲認真:“烈空隊。”
“烈空隊?”小遙愣住了,“難道是因為有烈空坐,所以叫烈空隊嗎?”
“……”輝羽沉默了一瞬,扶額,“小遙,你的冷笑話技能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喂!”小遙抗議,“很有可能啊,聽起來就很像那種會喊‘我們的目標是烈空坐!’的邪惡組織!”
“你先聽我說完啦!”輝羽嘆了口氣,但嘴角還是忍不住翹了一下,“烈空隊的確和烈空坐有關,他們自稱是‘天空之主’的信奉者,一直以來隻對飛行係寶可夢感興趣。”
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在他們的認知裡,隻有通過他們自己篩選過的飛行係,才配在高空飛行。
被看中的,就被帶回去進行地獄式訓練;看不中的就會被當成‘贓物’一樣隨便丟掉。有的被綁住翅膀丟下懸崖,有的被故意弄傷,‘證明’它們不配飛。”
“太過分了!”小遙的拳頭在身側攥緊,“這根本就是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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