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天的空之慶典裡玩瘋的小遙,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本來她是打算七點起床去晨練的,結果鬧鐘一響,她伸手一拍,翻個身又睡了回去。
慶典這種東西嘛,最重要的是心情愉快和身體休息好!她在被窩裡翻滾著給自己找理由,良心毫無波動。
直到肚子抗議似的“咕嚕”一聲,她才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披上外套往窗外看了一眼。
吹寄市的天空今天有點陰沉,雲層壓得低低的,風卻還算溫柔。遠處空之慶典的會場裡隱約傳來喇叭聲,似乎在宣佈今天的節目安排。
“嗯,我想去的活動都在下午。”小遙揉揉臉,“那就先去吃午飯,再慢慢晃過去好了!”
午餐,喬伊小姐昨天就幫她推薦好了。
是吹寄市的一家家庭餐廳,店主是上一任吹寄道館館主,退休以後把道館交給孫女,自己就開了這家小店。
“小遙小姐要是想吃最地道的吹寄美食,去那邊準沒錯。”喬伊小姐當時是這麼說的。
“打擾了!”
一推開門,風鈴叮噹一響,熱乎乎的香氣立刻撲麵而來。
是咖哩的味道,卻又比一般的咖哩多了一點什麼。煎炸過的黃油香、洋蔥的甜氣,還有一種像焙烤麵包皮一樣的麥香混在一起,直衝鼻腔。
小遙覺得自己才剛從床上爬起來,胃就已經先一步復活了。
“歡迎光臨。”
吧檯後,一個頭髮略微花白的老爺爺轉過身,圍裙上沾著醬汁,看上去卻乾淨利落。他打量了小遙一下,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旅行中的訓練家吧?”
“是的!我叫小遙,來自豐緣地區,現在在合眾旅行!”小遙熟練地自我介紹。
“那就更要好好吃一頓。”老爺爺笑著招手,“要不要來一份‘天空咖哩飯’?今天剛做好的。”
“天空咖哩,聽起來超厲害!不過天空和咖哩有什麼關係呀?”
“吃了就知道了。”
很快,一盤熱氣騰騰的咖哩飯就端到了她麵前。
白米飯被堆成小小一座山,上麵插著兩塊炸得金黃的雞翅,像是展開的翅膀。咖哩醬色澤比常見的要淺一些,上麵撒著幾片綠色的香草葉,一邊的盤沿上還點綴著幾塊烤得微焦的蔬菜。
“原來‘天空’是這個意思啊!”小遙捧住臉,“好可愛!”
她迫不及待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炸雞翅的外皮酥脆,裡麵卻多汁嫩滑,咖哩醬溫和卻香氣十足,尾巴上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辛辣。再配上略帶嚼勁的白米飯,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好吃到可以在天空飛一圈了!”
“那就多吃幾口,飛高一點。”老爺爺樂嗬嗬地笑著,“聽說你還要挑戰吹寄道館?吃飽了比較有力氣。”
“嗯!小遙探險隊一定會拿到徽章再回來吃‘慶祝套餐’的!”
吃完飯,小遙心滿意足地和老爺爺道別,背起包往空之慶典會場走去。
第二天的慶典,比昨天熱鬧得多,卻又多了點說不上來的緊繃感。
今天開始有飛行係對戰預選賽,訓練家的比例明顯上升,廣場周圍多了不少戴著臂章和耳麥的工作人員,在人群中穿梭。天空上的飛行表演暫時減少,更多的是巡邏的高傲雉雞和比雕在空中盤旋。
小遙翻了翻導覽冊,她真正想參加的表演賽在第三天,對戰賽則排在後幾天。今天,她本來是打算當個徹頭徹尾的觀眾,順便在心裡偷學幾手戰術。
正想著,前方突然傳來輕微的碰撞聲。
“啊!”
一個瘦瘦的身影被人群擠得踉蹌,整個人撞到攤位前的木柱上,幾乎要坐到地上。
“危險!”
小遙趕緊擠過去,扶住對方的肩膀。
那是一個看起來大概十三四歲的少年,不過因為身形太纖細,又長得過於蒼白乾凈,第一眼看上去反倒像是比小遙還小一兩歲。
他穿著簡單的淺色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像是纏繞的藤蔓。手腕處圍著一圈舊舊的白色繃帶,已經被洗得發軟,卻依舊包得很仔細。
“你沒事吧?”小遙鬆了口氣,“有沒有哪裡痛?”
少年抬起頭。
那是一雙非常清澈的眼睛,眼底顏色淡得近乎透明,卻不顯得空洞,反而有點發直。
小遙也不知道如何形容這雙眼睛。
“謝謝。”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剛剛走神了,抱歉。”
說話的時候,他的手習慣性地在身側摸索了一下,很自然地掏出一枚精靈球,指尖輕輕敲了敲球麵,像是在無聲安撫裡麵的寶可夢。
小遙注意到了這個動作,卻隻當成普通的習慣。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人潮這麼密集,這樣的一個人亂跑總讓人有點擔心。
少年搖了搖頭:“不是,隻是和隊伍走散了。”
他的措辭有點奇怪,但語氣卻十分平靜禮貌。
“那我們去服務台幫你聯絡一下?”小遙提議,“那裡可以廣播,你家人肯定會聽到的。”
少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然後才輕輕點頭。
“麻煩你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輕得幾乎沒什麼聲音。小遙這才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普通香水,而像是某種藥草的清氣,混著一點酒精消毒水殘留的味道。
“我叫小遙。”她一邊帶路,一邊自我介紹,“合眾旅行中的協調訓練家,現在暫住在吹寄市寶可夢中心。”
“……我知道。”
“咦?”
少年很快補了一句:“我是說,剛剛服務台那邊廣播過你的名字。昨天你在風洞挑戰的記錄,好像也被貼出來當‘優秀挑戰者’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小遙撓撓臉,“嚇我一跳,還以為自己出名了呢。”
服務台的工作人員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上前。
“小遙小姐,這位是……?”
“他說和隊伍走散了。”小遙解釋,“可以麻煩幫忙聯絡一下他的家人嗎?”
工作人員看向那少年:“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很乖地回答:“白棘。”
姓氏他沒說,聽上去像是隨口報出的單字名。但工作人員卻在終端上迅速找到了對應的登記資訊
“是‘慶典安全協力組’的誌願成員啊。”工作人員鬆了口氣,“記錄顯示,你是和管理組一起來的,負責在人群中巡查異常情況。”
“……嗯。”叫白棘的少年點頭。
小遙愣了一下:“原來你是工作人員啊!對不起,我還以為你是迷路的小朋友呢。”
“我確實迷路了。”白棘很認真地回答,“在人群裡迷路了。”
最後半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慶典的喧鬧淹沒。
工作人員這時收到了回訊:“管理組那邊說,他們現在在預選賽後台忙不開,讓你先在前場巡視。既然有小遙小姐在的話,就拜託她順便帶你一會兒。”
“誒,我可以嗎?”小遙有點手忙腳亂,“我也隻是來玩的……”
“正因為是‘來玩的普通訓練家’,有你在更方便。”工作人員笑笑,“有問題就直接聯絡服務台,我們會派人過去。”
小遙想了想,反正她今天也隻是逛攤位和看錶演,多一個人也熱鬧,於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她轉身對少年伸出手:“那就由我來帶你逛一圈吧,白棘!”
白棘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下一瞬,他露出一個很乖的笑,輕輕握住她的指尖。
“那就拜託你了,小遙姐姐。”他握得並不用力,掌心卻異常冰涼。
有了“協力成員”的正式身份,白棘理所當然地跟在小遙身邊,像一隻安靜的影子。
他們先去了“羽毛射擊屋”,小遙負責裝軟彈,栞負責瞄準,結果第一發子彈直接打歪到牌子邊緣。
“啊,抱歉。”白棘低聲道歉,“我有點緊張。”
“沒關係沒關係!第一次嘛。”小遙大方地揮手,“你看,風從這邊吹過去,所以手要往右邊一點點,對,就這樣!”
在她一遍遍耐心指導下,白棘的命中率漸漸提高。最後一發子彈,乾淨利落地命中了畫著七夕青鳥圖案的木牌。
“好!”小遙高高舉起雙手,“命中了命中了!”
攤主把小小的七夕青鳥徽章遞過來:“給你的獎品。”
白棘接過徽章,細細看了幾秒,突然抬頭問小遙:“你不想要嗎?”
“誒?這是你打中的呀。”
“可是,是你教我怎麼瞄準的。”他眨眨眼,笑容乾淨得像什麼也沒想,隻是在認真討論一個問題。
小遙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那就等你多集幾枚徽章以後,送我一枚你最不喜歡的版本好了。”
“不行。”
“咦?”
白棘很小聲地說:“送你的,應該是我最喜歡的那個。”
小遙:“……合眾人都那麼直白的嗎?”
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剛剛那句認真到過頭的台詞有點危險。
之後兩人又玩了飛環投擲、風向迷宮之類的小遊戲。白棘動手時有些笨拙,卻很擅長觀察,小遙失敗的地方,他往往一下就能指出關鍵。
“剛才那裡你猶豫了一秒。”
“誒,有嗎?”
“你對自己的判斷不夠信任。”白棘很認真地分析,“但你在舞台上的時候就不會猶豫,所以我更喜歡舞台上的你。”
“你,你看過我在舞台上的表演?!”小遙驚訝地睜大眼睛。
“嗯。”
白棘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敲了敲掌心裡的精靈球。
“在另一個地方。”他說,“在光線很暗的列車上,從很遠很遠的座位。”
是幽靈列車。
小遙心裡猛地一震。
那件事她幾乎沒怎麼對外提起過,除了少數人外也很難有人完整知道經過。而白棘這句話說得太隨意了,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如何。
“你,你也在那班列車上?”
“不是客人。”少年輕聲補了一句,“隻是那裡的一部分。”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小遙的背脊有點發涼。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眼前這個看起來蒼白又乖巧的孩子,不是普通的慶典協力成員。
下午的雲層越積越厚,風也變得不穩定起來。
主舞台那邊臨時取消了一部分高空環節,改為地麵示範。小遙和白棘繞到另一側,準備去看看“飛行係戰術講解會”。
剛走到帳篷附近,一陣突然加大的側風刮過,吹得周圍的旗幟獵獵作響。一塊原本固定在一旁的展示牌被風掀動,重心不穩,直接朝人群方向倒了下來。
“危險!”
小遙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想去扶住展示牌,卻被突然衝來的觀眾撞了個踉蹌。
腳下一滑,她整個人摔向地麵!
就在這一刻,一隻冷冰冰的手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輕巧地一帶,把她的身體往旁邊扯開。展示牌擦著她的肩膀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咳咳!”
小遙咳了兩聲,低頭一看,自己膝蓋上被粗糙的地麵擦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隱隱泛紅。
“受傷了。”
耳邊傳來白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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