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好作戰計劃後，小遙回到寶可夢中心進行了最後的準備。
她有一些躍躍欲試，因為從城都開始，她麵對的都是一些不確定性的挑戰。例如天冠山，她和竹蘭小姐基本上每一關都是未知的捕獵隊與未知的裝置。
從未像今天這樣，有部署有計劃有行動，弄的她還有點不適應。
她坐在床邊，把揹包拉開，精靈球一個個擺在床單上，像在給明晚的舞台排陣容，又像在給某場正式對決做終極篩選。
“對方都是剋製飛行係的陣容啊……”她盯著幾個精靈球，邊自言自語邊用筆在記事本上寫寫畫畫，
“那麻麻鰻魚王必須要登場才行，水晶燈火靈也要帶上，萬一對麵有冰係；哥德小姐的精神乾擾也必須有，胖嘟嘟的話可以負責支援。”
她唸叨著，把對應的名字圈了起來。離和輝羽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嗯，就這樣！”
剛合上本子，一個白天閃過的畫麵卻突然闖進腦海：那隻從關都遠道而來的比雕，翅膀上那幾道深刻的撕裂傷痕。
那不是捕獸網留下的、也不是單純撞擊造成的，是某種鋒利的東西，從羽毛一路劃到皮肉。
爪痕。
而且是力道收得很精確的那種，一點都不像粗暴亂抓。
“小遙探險隊的直覺提醒，不對勁。”她皺起眉，把記事本又攤開，“如果烈空隊隻想一網打盡飛行係，完全可以靠網、電、聲波就搞定，為什麼還要出動擅長近戰的爪子類寶可夢呢？”
她思索片刻，忽然抬頭。
“要不，保險一點？”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抓起幾顆精靈球，快步走向前台。
七點半很快就到了。
君莎小姐親自來寶可夢中心接她和前來會合的輝羽，上車前特意又確認了一遍裝備。通訊器、簡易耳機、臨時警備證。
夜晚的吹寄市比白天涼快許多，風像被飛行係寶可夢梳理過一樣，從街道兩側的旗幟間穿過，帶起一陣陣沙沙聲。
小遙靠在車窗，看著飛快後退的彩燈和橫幅，心裡一邊重複作戰計劃，一邊默默想著：如果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那今天這場，就不是單純的“保護慶典”而已。
車停在吹寄市表演場地的側門。
從外麵看進去，場內燈光閃爍，幾束探照燈來回掃動，舞台上還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搭建臨時佈景，看上去確實跟綵排現場沒什麼兩樣。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君莎小姐在門口停下腳步，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記住你們的通訊器和對講機，要時刻保持開啟狀態。看到特別情況，第一時間通報，絕對不要單獨追擊。”
“明白！”小遙和輝羽異口同聲。
“拜託了。”君莎小姐退後一步，把門推開，“保護好這裡的孩子們。”
表演寶可夢休息區被搭在主舞台後方的一塊空地，四周拉著白色帷幕，頂上架著燈光架，但燈隻開了一半，亮度不高，像在刻意壓低存在感。
裡麵正休息著幾隻明天開幕式要登場的飛行係寶可夢。
因為訓練家已經和它們解釋過今晚的特殊行動，所以它們見到小遙和輝羽進來，並沒有驚慌，隻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兩位“臨時保鏢”。
“各位晚上好。”小遙繞著圈走了一圈，輕聲跟每一隻打招呼，“今天可能會稍微辛苦一點，不過我們會在這裡守著你們的。”
“辛苦啦。”輝羽也低聲笑著，“明天還得靠你們上台驚艷全場呢，可別被人搶先‘預定’了。”
高傲雉雞不屑地抖了抖羽毛，花舞鳥則立刻在小遙身邊跳了一小段舞，逗得她笑出聲。
笑意剛散，耳機裡就傳來了低低的雜音：“這裡是外圍警備一隊，一切正常。”
“飛行場上空巡邏組報告，暫未發現異常飛行目標。”
“貨運跑道附近視野良好，人流已經疏散完畢。”
君莎小姐的聲音隨後壓上頻道：“後場表演區情況如何？”
“這裡是後場。”輝羽迅速回答，“一切正常，寶可夢都在休息。”
小遙本想插一句“大家精神狀態良好”，話還沒說出口，剛才一直在打盹的大電海燕卻忽然抬起了頭，眼睛銳利地看向帷幕上方某一點。
下一秒，耳機裡傳來另一道緊急聲音：
“這裡是高空暗哨，上空雲層內剛出現短暫擾動，懷疑有人利用雲層作掩護接近表演區上空！”
“所有人注意。”君莎小姐的語氣陡然一緊，“尤其是後場，準備應對從側麵或上方襲擊！”
話音剛落，休息區外的走廊裡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不是工作人員那種大大咧咧的走法，而是刻意壓低、卻仍然難掩重量的鞋底聲。
“來了。”小遙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住一顆精靈球，“麻麻鰻魚王、胖嘟嘟，準備戰鬥。”
輝羽也立刻站到她身邊：“達摩狒狒，待命。”
帷幕突然被從外麵粗暴地掀開，夜風卷著塵土和一點電火氣息灌了進來，幾道身影隨之踏入休息區。
為首的是一個穿深灰色夾克、背後印著抽象翅膀紋樣的男人，嘴裡叼著草葉，兩隻眼睛冷冷地掃過場內的飛行係寶可夢，像在看待貨架上的商品。
低配版蜥蜴王。
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服裝的同夥，手裡提著摺疊狀態的捕獸網槍。
“鎖定目標區域，飛行係密度還不錯。”叼草葉的男人輕聲道，“比白天那隻比雕有意思多了。”
“你們！”輝羽一步上前，擋在他們和寶可夢之間，“這裡是吹寄市管理區域！禁止非法捕捉野生或訓練家寶可夢，你們立刻！”
“訓練家？”那人像是第一次看清他一樣，打量了一眼他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吹寄市貨運部，哦，我記得你，那個每天在跑道邊嚷著‘禁止靠近飛行路徑’的煩人傢夥。”
“那說明我工作做得很好。”輝羽冷笑，“至少你記住了我的臉。”
“小遙。”他壓低聲音，“你帶這些孩子往裡麵撤！”
“不用了。”小遙往前一步，和他肩並肩地站住，“他們想要的是飛行係，如果我們一亂，反而讓這裡變成更好的狩獵場。”
她抬頭，看向那三人：“烈空隊是吧？”
那男人“嘖”了一聲：“沒想到還有人認得我們，看來剛剛那隻比雕的事傳得挺快。”
“那隻比雕是從關都飛來的展示嘉賓。”小遙聲音壓得很穩，卻明顯帶著怒意，“它飛了那麼遠的路程來參加空之慶典，不是為了被你們拿去練手的。”
“那就怪它不夠強。”男人聳聳肩，“天上飛那麼多東西，總得有人來決定誰配留下來吧？”
說完，他指尖輕輕敲了敲腰間的精靈球，眼神裡的冷意一瞬間凝成了利刃。
“上吧！龍頭地鼠、雙倍多多冰、雷電斑馬。”
三道白光閃過。
龍頭地鼠揮著帶鋼爪的雙臂，從地麵鑽出，金屬的亮光在燈光下閃得刺眼；雙倍多多冰從另一側滑出，冰霜在腳下鋪出一小片滑不溜手的霜麵；
雷電斑馬則甩動鬃毛，黑白條紋間電光遊走，蹄子重重踏在地上，發出低低的雷鳴聲。
“屬性剋製飛行係的冰、岩、電。”男人嘲諷地一笑，“你們不是挺喜歡飛在天上嗎？那就讓你們看看，不抬頭的時候有多脆弱。”
“麻麻鰻魚王！”小遙將精靈球拋向半空，“登上舞台！”
“達摩狒狒！”輝羽也抬手，“上吧！”
兩道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出現在休息區中央。
麻麻鰻魚王漂浮在半空，身體微微彎曲成“S”形，眼睛一開一合，周身電流壓得很低，卻隱隱透著危險；
達摩狒狒則雙拳捶胸，一對眼睛裡燃燒著戰意，足下的地板幾乎要被它踩出裂紋。
“喲！”對方男人眯起眼，“電係和火係？還挺懂剋製的嘛。”
“我也不算不懂吧。”小遙冷靜地回了一句，“不過，今晚可不是你們挑場子的時候。”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率先發難。
“雷電斑馬，電擊波！雙倍多多冰，用冰錐封死他們的移動空間！龍頭地鼠！做好一擊必殺的準備！”
雷光如鞭，瞬間抽向麻麻鰻魚王；幾塊尖銳的石塊在空中凝聚成形，帶著冰霜的寒氣，朝兩隻寶可夢頭頂落下。
“麻麻鰻魚王，放電，直接撐開！”
“達摩狒狒，先用火焰輪硬頂上去，把石塊打碎！”
兩人的指揮幾乎是同時喊出口的。
麻麻鰻魚王周身電光瞬間亮到刺眼，電場在它周圍撐開一圈保護層，迎上雷電斑馬的電擊波，電光在空中碰撞，炸出大片火花。
達摩狒狒則整隻身體燃起烈焰，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球迎頭撞上落下的岩塊，石塊在高溫和力量的雙重衝擊下當場爆裂，碎石四濺，卻被火焰餘勢推往兩側。
“好強的臨場反應！”輝羽忍不住感嘆，“麻麻鰻魚王對電場的控製，這已經不是普通訓練家的水平了吧。”
“這孩子一直在各種奇怪的地方練級嘛。”小遙苦笑，“電氣石洞穴、帆巴礦山，還有幽靈列車。”
對方顯然沒想到第一輪就被攔下，臉色一沉：“還挺能扛。”
他手一揮，“龍頭地鼠，上！劍舞之後，鑽地襲擊麻麻鰻魚王！雷電斑馬，趁機會拉開距離，準備高速星星電光一併打！”
龍頭地鼠雙爪交叉，身上金屬光澤大盛，隨後猛地沒入地麵，地板被翻出一道明顯的隆起軌跡，正朝麻麻鰻魚王靠近。
“地麵技對電係，麻麻鰻魚王，在空中也會被震到！”輝羽下意識提醒。
“麻麻鰻魚王！”小遙已經搶先一步，“把電場收縮，集中在身體下方！往上抬！”
麻麻鰻魚王發出一聲悶吼，包圍全場的電光“嘩”地一下縮回到它身下，像是給自己鋪了一層高壓電墊，借力猛地向上沖了一截。
幾乎同時，龍頭地鼠從它剛才所在的位置猛地破地而出，帶起一陣碎石飛濺，卻撲了個空。
“達摩狒狒，現在！”
輝羽眼睛一亮，“近身戰！瞄準龍頭地鼠的腰部，火焰拳！”
達摩狒狒咧嘴一笑，帶著殘餘火焰衝上前去，一拳打在龍頭地鼠半轉未穩的腰側。火焰和衝擊力疊在一起，龍頭地鼠被打得整隻翻了一圈，重重砸回地上，濺起一圈煙塵。
“雷電斑馬！”對方咬牙，“雷光掌控場地，雙倍多多冰，絕對零度警戒範圍，逼他們靠近同一側！”
雷電斑馬蹄下雷光連成線，試圖建立新的電場主導權；雙倍多多冰則深吸了一口氣，周圍溫度驟然下降，空中的水汽迅速結霜，地板浮現出一層薄冰。
“麻麻鰻魚王，我們來跟它比比誰更會掌控場地！”小遙深吸一口氣，“用電磁飄浮把那塊結冰的區域隔開，把他們兩個逼到一起！”
麻麻鰻魚王眼睛一眯，身體周圍的電流發生細微變化，像無形的手掌拖住地麵那一塊正在結冰的區域。
冰層在它的操控下被託了起來，形成一片傾斜的滑麵，把雙倍多多冰自己也滑得往雷電斑馬那邊靠去。
“輝羽！”小遙喊了一聲。
“懂了！”輝羽一抬手，“達摩狒狒，蓄力！對準那一側，一起打進去！”
麻麻鰻魚王在空中壓著冰麵往前推，雙倍多多冰和雷電斑馬被迫越來越靠近；達摩狒狒則在一旁攢足了火焰，拳頭幾乎燒得發白。
“就是現在！”兩人同時發聲。
達摩狒狒的火焰拳重重砸在被迫擠在一起的雙倍多多冰與雷電斑馬之間，火焰瞬間吞沒了那一片區域。
冰麵被瞬間蒸發成水汽，雷電斑馬吃了近距離的火係重擊，痛叫一聲倒向一旁；雙倍多多冰則被高溫逼得發出刺耳的哀鳴，身上冰層嘩啦啦掉了一地，徹底失去戰鬥能力。
龍頭地鼠試圖掙紮著爬起來，卻因為剛才那一記火焰拳受傷太重，腳下一晃，再次撲倒在地。
短短幾個回合，烈空隊的第一波攻擊就被徹底擋了下來。
休息區的花舞鳥們簡直看呆了，高傲雉雞也難得嚴肅地盯著場上，眼中多了一絲認同。
輝羽看向身邊的少女，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不是隻擅長龍套和舞台演出的嘛，小遙？這種硬戰打起來也一點都不輸純對戰訓練家啊。”
“之前保護草係寶可夢的時候，經常被迫練習啦。”小遙吐吐舌頭，“還有在天冠山，跟捕獵隊打的時候——”
她話沒說完，對麵的男人忽然笑了。
不是愉快的笑，而是一種“看到了有趣玩具”的冷笑。
“原來如此。”他緩緩鼓了兩下掌，“怪不得上麵說這次的空之慶典，可能會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你笑什麼？”輝羽警惕地後退半步。
“你們確實準備得很充分。”男人摘下嘴裡叼著的草葉，隨手丟到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電、火、各種剋製飛行係的手段都擺在桌麵上，而且還能應對我們第一波的常規陣容。”
他抬眼，目光在麻麻鰻魚王和達摩狒狒身上掃了一圈，又停在小遙的腰間那些精靈球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不過，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們了？”
“什麼意思？”小遙眯起眼。
“我們烈空隊會在你們還沒到吹寄市就公開情報？”男人聳聳肩，“你以為你們看到的，是我們的全部陣容？”
說著，他從另一側的腰帶上摸出兩顆之前刻意藏起來的精靈球，指尖輕輕彈了一下球扣。
“既然你們都已經給我演了一遍你們剋製飛行係的本事，那接下來，也該輪到我們認真一點了。”
兩道白光同時落在場地上。
一道，是身形修長的貓鼬斬，紅白相間的皮毛在燈光下格外顯眼，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滿是冷酷；
另一道，是強壯的袋獸，胸前育兒袋裡小袋獸探出頭來，好奇地打量四周，母親則警覺地張開手臂，雙眼緊緊鎖定對麵的敵人。
“那隻比雕翅膀上的爪痕……”小遙心裡一凜，“果然是。”
“沒錯。”男人笑容加深，“那隻比雕可是我們目前空中凈化計劃最得意的小實驗之一。能從那種高度墜落還活著，說明它至少還算勉強合格。”
“小遙，別聽他胡說！”輝羽壓低聲音，“他們這種人最擅長用話擾亂對手心態。”
男人卻好像完全不在意被打斷，繼續悠悠道：“你們以為我們隻會用電和冰剋製飛行係？那可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指，輕輕指了指貓鼬斬：“一般係，可以學會各種變化招式和屬性技，不是更快更方便不是嗎？”
又摸了摸袋獸的頭：“而袋獸這類，有的是想象不到的奇怪招式庫。”
“達摩狒狒，準備！”輝羽咬牙，直接下令，“絕對不能讓他們接近這邊的寶可夢！”
“嗬。”男人輕輕一笑，“貓鼬斬，劍舞！袋獸，水炮！”
輝羽隻聽見“劍舞”，下意識判斷下一步必然是高速近戰，正要指揮達摩狒狒搶先一步衝上去，耳邊卻忽然響起一個完全不該出現在袋獸身上的指令——
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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