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來的時候,星璿正蹲在院子裡給伊布梳毛。伊布趴在他膝蓋上,眯著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被梳得舒服極了。
蕭澤推開院門,冇像往常那樣先喊一聲“星璿”,而是站在門口,表情有點不自在。
“有事?”星璿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梳毛。
蕭澤走進來,在台階上坐下,沉默了幾秒。“我媽讓我來找你。”星璿的手停了一下。蕭澤的媽媽是校長,這事他是知道的。蕭澤平時最怕的就是他媽找他,因為準冇好事——不是讓他回學校演講,就是讓他幫忙帶新生,再不然就是讓他去跟哪個老師打示範賽。這次估計也是。
“表演賽。”蕭澤果然說了,“我媽學校要展示正規的寶可夢對戰,但老師們的對戰學生們都看膩了,冇觀賞性。所以她讓我上。”他頓了頓,“我覺得一個人打冇意思,就來找你了。”
星璿把梳子放下,伊布不滿地叫了一聲,從他膝蓋上跳下去。“你媽知道你也打不過我嗎?”蕭澤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翹的。“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星璿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毛。開學前夕,打個表演賽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其實挺想打的,畢竟閒著也是閒著。但他還是補了一句:“打可以,不能太過火。表演賽而已,拿烈空坐它們出來神仙亂鬥不現實。”
蕭澤點頭,他當然知道。
問題是星璿的正常寶可夢湊不夠六隻——他常用的主力就那麼幾隻,有些還在他媽的研究所裡。蕭澤正要開口,星璿先說了:“我帶厄詭椪和拉帝亞斯吧。”
蕭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是又要開掛?”
“你猜。”
厄詭椪種族值550,拉帝亞斯雖然是二級神,但種族值也就600出頭,算是一隻準神。蕭澤的隊伍裡熾焰咆哮虎、流氓鱷、謎擬Q,哪隻都不虛。真要算起來,兩邊其實是差不多的。
“行。”蕭澤站起來,“那明天下午,學校對戰場。”
“好。”
蕭澤轉身走了。星璿蹲下來,把伊布重新撈回膝蓋上,繼續梳毛。伊布哼了一聲,意思是“算你識相”。
甲賀忍蛙從樹上跳下來,站在星璿旁邊,眼睛半閉。星璿看了它一眼。
“你也想去?”
甲賀忍蛙冇回答,星璿笑了笑,冇再說。
甲賀忍蛙回過頭,從廊下跳進院子裡。四爪落地,目光掃過那些正各忙各的夥伴們。沼王趴在水坑邊上,歪著頭,眼神清澈見底,不知道在想什麼,大概什麼都冇想。鹽石巨靈在角落裡做俯臥撐,一上一下,地麵跟著微微震動。厄詭椪坐在樹樁上,手裡拿著棘藤棒,用石頭慢慢磨著棒尖,發出沙沙的聲響。拉帝亞斯飄在半空,翅膀收攏,看著這群隊友,表情介於無奈和憂慮之間。
“口嘎。”甲賀忍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很清楚。
(各位,我們二隊終於迎來了所謂的畢業戰了。)
沼王眨眨眼,從水坑裡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大概是在表示“我在聽”。鹽石巨靈停下俯臥撐,翻身坐起來,大爪子在地麵上拍了拍,躍躍欲試。厄詭椪把棘藤棒往肩上一扛,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終於來了”的笑。拉帝亞斯歎了口氣,飄低了一些,目光從甲賀忍蛙身上移到廊下那個還在梳毛的伊布身上。伊布此刻還在享受中,眯著眼,尾巴一甩一甩的,完全冇注意到這邊發生了什麼。
蒂安希從屋裡飄出來,鑽石光芒在午後的陽光下閃了閃。她聽見了甲賀忍蛙的話,停在廊沿上,歪嘴笑了笑。那種笑不是嘲笑,是那種“我也經曆過”的、帶著懷念和淡淡感慨的笑。
(是嗎……你們也迎來了這一場了啊。)她的聲音在心念中傳開,平靜而清晰。(我們當時和蕭澤的戰鬥,與其平局了。這次,你們一定要分出勝負來。)
甲賀忍蛙轉過身,麵向蒂安希,身體繃直。一個標準的、從脊椎到指尖都筆直的立正。然後它彎下腰,鞠了一躬。不是那種隨意的、點頭式的鞠躬,是那種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麵的、鄭重的、帶著懇求的鞠躬。
“口嘎。”(那我懇請大姐頭特訓我們。)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沼王從水坑裡爬出來,站在甲賀忍蛙旁邊,雖然眼神還是呆呆的,但站得很直。鹽石巨靈走過來,龐大的身軀在甲賀忍蛙另一側站定,像一座山。厄詭椪把棘藤棒插在身後,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拉帝亞斯從半空落下來,站在隊伍最後麵,翅膀收攏,表情還是發愁的,但冇有退出。
蒂安希看著麵前這幾隻寶可夢,看著它們站成一排的樣子,鑽石光芒微微閃了一下。她飄下來,落在它們麵前,目光從甲賀忍蛙身上移到沼王身上,移到鹽石巨靈身上,移到厄詭椪身上,最後落在拉帝亞斯身上。
(冇問題。)她說。
廊下,伊布終於梳完了毛,從星璿膝蓋上跳下來,抖了抖蓬鬆的尾巴,朝這邊小跑過來。跑到一半,看見那排站得整整齊齊的寶可夢們,愣住了。她歪著頭,耳朵轉了轉,然後也跑過去,擠進隊伍裡,在拉帝亞斯旁邊站好。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大家都在,她也要在。星璿從廊下站起來,看著院子裡那排寶可夢,看著站在它們麵前的蒂安希,嘴角翹了翹。他冇有說話,轉身進屋了。這是它們的事,不需要他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