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係道館的燈光還是那麼亮，聚光燈打在場地中央，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觀眾席上稀稀拉拉坐了幾排學生，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手裡舉著手機，有的在錄影，有的在直播。星璿看著對麵的蕭澤，蕭澤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對戰場地對視，嘴角都帶著一點似曾相識的笑。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這個情景？”星璿歪了歪頭。
“確實。”蕭澤把精靈球從腰間取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好像中考的那一次啊。”
中考。那時候他們也是站在這樣的場地上，也是聚光燈，也是觀眾席，也是兩個人麵對麵。那時候的蕭澤頭髮比現在短，星璿比現在瘦，兩個人都還冇出過亞聖，還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大。到頭來，他們還得打一場。
“那麼，開始吧。”星璿把精靈球舉到胸前。
“上吧！沼王！”
“熾焰咆哮虎！”
兩隻精靈球同時彈開，紅光炸裂。沼王落在場地上，四肢著地，歪著頭，眼神清澈見底，像一汪剛從地底湧出來的泉水。熾焰咆哮虎落在對麵，四爪著地的瞬間，熱浪從它身上炸開，鬃毛在火光中飄揚，威風凜凜。
（熾焰咆哮虎的威嚇）
沼王的攻擊降低了一個等級。沼王還是那個表情，歪著頭，看著對麵那隻比自己大三倍的老虎，像在看一棵樹、一朵雲、一片不會動的風景。
“老虎！先上去擊掌奇襲，然後拋下狠話走人！”蕭澤的指令果斷而乾脆。
熾焰咆哮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經出現在沼王麵前。巴掌帶著風砸下來，擊掌奇襲，沼王被打得後退了半步，眨了眨眼，好像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熾焰咆哮虎冇有停，湊近沼王，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拋下狠話，不是攻擊，是心理戰。
它的聲音在沼王耳邊炸開，帶著威嚇的餘韻，試圖在退場前最後削弱一次對手的能力。然後它收回爪子，轉身，回到蕭澤身邊。
蕭澤的手已經按在另一顆精靈球上，紅光閃過，熾焰咆哮虎被收回，謎擬Q落在場上。破布般的身體在聚光燈下飄忽不定，眼睛從布偶的縫隙裡露出來，陰惻惻地看著對麵的沼王。一套標準的開場連招，擊掌奇襲壓製，拋下狠話削弱，換人上謎擬Q準備收割。
星璿笑了。“對不起啊。”他蹲下來，拍了拍沼王的頭。“沼王太純了，是個純小子，不吃這一套。”
蕭澤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
“沼王，快速折返回來，蹭掉謎擬Q的畫皮。”
沼王叫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像剛睡醒。它邁開短腿，朝謎擬Q跑過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謎擬Q的布偶身體微微後仰，準備迎接攻擊。
沼王撞上來了，不是那種勢大力沉的撞擊，是那種軟綿綿的、像被水泡推了一下的碰撞。快速折返，威力不大，但足夠快。謎擬Q的畫皮被觸發了，那張布偶的臉歪到一邊，露出底下的真容。謎擬Q的脖子一歪，誰也不愛。沼王在撞上的瞬間已經轉身往回跑，四爪在場地上一頓倒騰，回到星璿腳邊，仰頭看著他，眼神還是那樣清澈見底。
星璿蹲下來，在沼王頭上拍了兩下。沼王眯起眼睛，尾巴在地上掃了掃。觀眾席上，有幾個學生冇看懂剛纔發生了什麼，在問旁邊的人。旁邊的人也冇看懂，但他們覺得好像很厲害。
蕭澤看著對麵那隻歪著頭、眼神清澈的沼王，又看看自己這邊脖子歪到一邊的謎擬Q，沉默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套開場連招打在一團棉花上，不是冇打中，是打中了棉花也不會疼的那種。謎擬Q布偶的臉重新對準沼王，但氣勢已經不一樣了。畫皮冇了，它現在是一塊冇有任何保護的、脆弱的破布。星璿站起來，從腰間取下第二顆精靈球。
“辛苦了，沼王。回來吧。”紅光收攏，沼王被收進球裡。他的手指在另一顆球上停了一下。
“不是，牢璿，你擱這博弈啥呢？”蕭澤的聲音從場地對麵飄過來，帶著一種“我好像被繞進去了”的困惑。
“啥博弈？”星璿一臉無辜。
蕭澤盯著他看了兩秒，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反應過來。“算了……欸，你是不是罵我？”
“冇有。”星璿的表情依然無辜，但嘴角已經開始翹了。
蕭澤還冇來得及追究，星璿已經丟擲了第二顆精靈球。“鹽石巨靈！”巨大的身軀轟然落在場地上，地麵震了一下，碎石從它腳邊濺起來，在聚光燈下閃著細碎的光。鹽石巨靈站直了，低頭看著對麵那隻小小的、脖子歪到一邊的謎擬Q，麵無表情。
“我去，星璿你瘋了嗎？”蕭澤的聲音拔高了，“這麼大個失誤，謎擬Q可是會剋製你的岩石係的格鬥係技能的！”
“你猜呢。”星璿把手插進口袋，語氣輕飄飄的。
蕭澤的腦子轉得飛快。不對。星璿不是會犯這種低階失誤的人。他派鹽石巨靈上來，一定有目的。鹽石巨靈身上大概率帶了弱點保險，那個道具的效果是，如果被剋製的招式擊中，攻擊和特攻會大幅提升。謎擬Q要是打過去，不但打不死鹽石巨靈，還會把它喂成一隻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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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蕭澤把手按在謎擬Q的精靈球上，“你這樣反而我不敢打剋製了……弱點保險……”他的手指收緊了，“不行，得讓老虎拍一下。”
“謎擬Q回來，熾焰咆哮虎！”紅光閃過，謎擬Q被收回，熾焰咆哮虎重新落在場上。鬃毛一甩，熱浪炸開
（熾焰咆哮虎的威嚇）
鹽石巨靈的攻擊降低了一個等級。
“還說我，你自己不也巴巴博弈。”星璿笑了。
蕭澤冇理他，盯著對麵的鹽石巨靈。氣勢披帶還是弱點保險？氣勢披帶的話，不用擔心了，弱點保險的話，絕對不能打剋製，他賭弱點保險。
“鹽石巨靈，臂錘。”星璿先動了。
“熾焰咆哮虎，硬接下來，然後擊掌奇襲加拍落！”蕭澤的指令幾乎是同時出口。
鹽石巨靈的右臂亮起刺目的白光，臂錘砸下來，帶著整個身體的重量。熾焰咆哮虎冇有躲，雙臂交叉擋在身前，硬接。轟——！臂錘砸在熾焰咆哮虎的護臂上，效果絕佳，熾焰咆哮虎的腳下滑出兩道焦痕，但它冇有退。
巴掌從下方撩起來，擊掌奇襲，糊在鹽石巨靈的下巴上。鹽石巨靈的頭被打得仰起來，還冇回正，第二巴掌已經跟上來了，拍落，精準地拍在鹽石巨靈腰間——那顆藏在岩石縫隙裡的、不起眼的小道具被拍飛了。
熾焰咆哮虎的爪子一甩，道具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場地邊緣。
蕭澤的瞳孔猛地收縮。氣勢披帶。不是弱點保險。他賭錯了。
“我去你的吧，搞半天是氣勢披帶，不是弱點保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白算半天”的懊惱。
“虎子，拋下狠話逃跑！”熾焰咆哮虎湊近鹽石巨靈，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拋下狠話，鹽石巨靈的攻擊和特攻再次降低。然後它轉身，大步跑回蕭澤身邊。蕭澤的手已經按在精靈球上，準備換人。
“鹽石巨靈，自我再生。”星璿的聲音不緊不慢。
鹽石巨靈的岩石身體亮起溫潤的綠色光芒，剛纔被擊掌奇襲打出的裂痕在光芒中慢慢癒合，凹痕被填平，碎屑重新粘合。它又回到了幾乎滿血的狀態。蕭澤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辛辛苦苦打了半天，換來的就是讓鹽石巨靈用了一招自我再生。
自我再生把它的血回滿了。他的擊掌奇襲、拍落、拋下狠話，三輪操作，唯一的成果是把一個道具拍飛了。而那個道具還是他猜錯的。
“我去你的，星璿玩這麼臟！”蕭澤的聲音在空曠的道館裡迴盪。
觀眾席上，學生們終於看懂了，開始笑。有的在拍大腿，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把“星璿玩這麼臟”打進了直播間彈幕。星璿站在場地對麵，嘴角翹得老高，鹽石巨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已經癒合的岩石身體，麵無表情。它大概也覺得剛纔那一套挺臟的，但它不會說。
（畢竟是他這個軍師提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