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暉市的午後陽光懶洋洋地鋪在空地上。蕭澤的皮卡丘站在場地一側，尾巴豎得筆直，臉頰的電氣囊劈啪作響。對麵的伊布壓低了身體，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淺褐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對手。兩隻小東西對峙著，空氣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皮卡丘，電光一閃！”蕭澤率先下令。
皮卡丘化作一道黃色的閃電，直直衝向伊布。伊布冇有躲，四爪蹬地，迎頭撞上去——
“布伊！”兩個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彈開，又撲向對方。星璿蹲在場邊看得起勁，莉可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抱著伊布的備用零食，甲賀忍蛙靠著樹乾閉眼假寐。一切都很日常，很吵，很帝暉。
然後一個人影落在他們身後。
不是走過來的，是落下來的。像一片被風吹到這裡的葉子，無聲無息。影子擋住了斜照的陽光，星璿先感覺到了，回頭。一個戴著帽子的少年站在那裡，帽簷壓得有些低，露出一雙很亮的眼睛。肩上蹲著一隻皮卡丘，耳朵比普通皮卡丘稍長一點，眼神也比普通皮卡丘更沉一些。那隻皮卡丘看著場地上正在打架的伊布和皮卡丘，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皮卡丘啊……”少年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很自然的、像在和朋友聊天的語氣
“那個！能不能和我對戰！”
他指著場上的皮卡丘。蕭澤的皮卡丘停下動作，歪著頭看著這個陌生人，耳朵轉了轉。
“皮卡皮卡？”
蕭澤回過頭。他看清了那張臉。帽簷下的眼睛，肩上的皮卡丘，還有那種站在人群裡卻不會被淹冇的、獨特的氣場。他的嘴巴張開了，合上，又張開。
“小智先生！”
少年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不想被戳中的東西。他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啊……原來認識我啊……真是頭疼啊。”他歎了口氣
“畢竟要是都知道我是冠軍的話……就冇辦法安心對戰了吧。”
蕭澤的眼睛亮了。“冇事的，我可以的！”
“欸？”小智愣了一下。
“我是說——”蕭澤把手裡的精靈球轉了一圈，“我不會因為你是什麼冠軍就手軟的。所以，放心打。”
小智看著蕭澤，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那種“終於遇到個正常人了”的笑，嘴角咧得很開，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太好了！那趕緊來吧！”他摘下帽子，往旁邊一放，從腰間接下一顆精靈球。
皮卡丘從他肩上跳下來，落在他腳邊，耳朵豎起來，尾巴繃直了。不是剛纔那種懶洋洋的狀態，是認真了。蕭澤也笑了，他把場上的皮卡丘叫回來，換了一顆球。兩個人站在空地兩端，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星璿從場邊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給這片臨時對戰場騰出更多空間。莉可把伊布的零食抱緊了，甲賀忍蛙睜開了眼睛。空地安靜下來了。風停了，樹葉不響了，連遠處街道上的車聲都好像遠了一些。小智把精靈球舉到胸前，拇指抵在球蓋上。
“上吧！皮卡丘！”小智的聲音不大，但很亮，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他腳邊的皮卡丘應聲躍出，四爪落地的瞬間，尾巴已經豎成了閃電的形狀。不是普通的豎，是那種從脊椎到尾尖繃成一條直線的、蓄勢待發的豎。耳朵向後壓，瞳孔微微收縮，臉頰的電氣囊劈啪作響，細小的金色電弧從囊邊溢位，在空氣中明滅。
蕭澤也笑了。“好……我們也上皮卡丘！”澤皮體型比小智的那隻稍大一圈，毛色也更深一些。
“皮卡丘！電光一閃！”（神速）
小智先動了。智皮的身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消失在原地。不是隱身，是太快了，快得蕭澤的瞳孔來不及聚焦。一道黃色的殘影貼著地麵拉出弧線，從場地左側切入，繞到澤皮的側麵，尾巴亮起刺目的白光——鐵尾。
（巨獸斬）
這一擊不是試探，是殺招。從電光一閃的高速切入到鐵尾的揮擊，中間冇有任何停頓，像一整套被磨鍊了無數遍的連招。
蕭澤冇有慌。“電電加速！”他的聲音很穩。
澤皮的身體在鐵尾落下的前一瞬爆發出耀眼的金色電光。不是攻擊，是推進。電弧從它四肢炸開，像四隻無形的手把它猛地推向一側。鐵尾擦著它的耳朵掠過，帶起的氣流削掉了幾根金色的絨毛。澤皮在閃避的同時冇有後退，身體在半空中擰轉，藉著電電加速的衝勢，肩膀狠狠撞進智皮的側腹。智皮被撞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四爪著地，滑出近兩米才停住。它的嘴角滲出一絲血，但眼睛更亮了。
小智的眼睛也亮了。“好快……那是什麼招數？”
他冇見過電電加速，但他冇有追問。在對戰中追問對手的招式是浪費時間，他有更直接的辦法。
“好……這樣的話……十萬伏特！”
智皮站起來，臉頰的電氣囊炸開，金色的電流從它體內湧出，化作一道比它身體還粗的雷柱，直直轟向澤皮。蕭澤的嘴角翹起來了。他的皮卡丘，特性是避雷針。電係招式對它無效，不僅無效，還會被吸收，轉化為特攻的提升。這道十萬伏特打過來，隻會讓他的皮卡丘更強。他已經在心裡盤算下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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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小智的表情。小智冇有慌，冇有皺眉，甚至冇有猶豫。他在看見十萬伏特被避雷針完全吸收的瞬間，隻說了一句話。“皮卡丘！加大電量！”
蕭澤的笑僵在臉上。電光冇有停，不僅冇有停，還越來越粗、越來越亮、越來越燙。智皮的四爪在地麵上犁出四道焦痕，身體被自己釋放的電流反噬，毛髮開始捲曲，麵板開始發紅，但它冇有收手。它在把自己逼到極限。十萬伏特已經不是一道雷柱了，是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壓。避雷針吸收的速度趕不上電流湧來的速度，澤皮的身體開始發燙，四肢發軟，視野邊緣開始模糊。
然後它跪下去了。不是被打倒的，是被灌爆的。避雷針還在工作，但皮卡丘本身的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電流從它的毛孔裡滲出來，從它的眼睛裡溢位來，它像一隻被注滿了水的杯子，再也裝不下一滴。澤皮的眼睛畫起了圈，身體往前一栽，趴在了地上。電氣囊還在劈啪，但已經冇有力氣站起來了。
蕭澤站在原地，嘴巴張著，看著對麵那隻同樣渾身冒煙、四爪發抖、卻還站著的皮卡丘，半天說不出話。智皮站著。它的毛被烤焦了好幾片，耳朵尖冒著青煙，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但它站著。小智蹲下來，拍了拍手。皮卡丘回頭看了他一眼，叫了一聲“皮卡”，聲音有點啞，但尾巴還是豎著的。
小智站起來，看著蕭澤，帽簷下的眼睛彎了彎。“蕭澤，你很強啊。”不是客套，是認真的。他看得出來，如果不是特性被硬生生灌爆，這場對戰的走向很難說。蕭澤沉默了片刻，把澤皮收回來，輕輕拍了拍精靈球。“以後還要對戰哦。”他說。
“當然！”小智笑了。皮卡丘從他腳邊跳上他的肩，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蹲下來，尾巴搭在他領口。
蕭澤收起精靈球，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太陽已經偏西了，把空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星璿從場邊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冇說。莉可把伊布的零食放在地上，伊布跑過去聞了聞，又跑回來了。甲賀忍蛙睜開眼，看了一眼小智肩上那隻皮卡丘，又閉上了。小智把帽子重新戴好，帽簷壓了壓，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對了，那隻皮卡丘的電電加速——是自己領悟的嗎？”
蕭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是啊。有一天它自己突然就會了。”
小智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麼。“挺好的。”他轉過身，繼續往外走。皮卡丘在他肩上甩了甩尾巴。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拖到空地的另一頭。蕭澤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影子越來越遠，忽然覺得，剛纔那場對戰裡，他輸掉的可能不隻是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