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星璿透過舷窗看見了帝暉市。晨光剛剛鋪上來,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到了到了!”蕭澤從座位上彈起來,被安全帶拽回去,又手忙腳亂地解開釦子。雨恬在旁邊歎了口氣,把被他碰掉的雜誌撿起來。莉可靠在星璿肩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窗外那片熟悉的天際線讓她愣了一瞬,然後輕輕彎起嘴角。
飛機落地,滑行,停穩。艙門開啟,南國的潮熱被帝暉乾爽的風取代。幾人拖著行李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些。峻知走在最前麵,步伐依然穩,但嘴角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詩豫在拍Vlog,鏡頭掃過航站樓的大玻璃,掃過遠處熟悉的城市輪廓,最後停在前麵幾個人的背影上。
然後他們看見了出口處站著的那個人。淺綠色的連衣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手裡冇拿接機牌,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株被移栽到機場大廳的植物,和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星璿!回來了啊!”纓素笑著朝他們揮手。
星璿的腳步頓了一下。“纓素小姐?欸?”他拖著箱子走過去,表情介於意外和困惑之間,“你怎麼知道我們今天回來?”
“你媽媽告訴我的。”纓素理所當然地說,目光從他身上移到旁邊,落在正挽著星璿手臂的莉可身上。莉可也在看她。淺綠色的裙子,白皙的麵板,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很年輕,像剛從大學畢業的學姐。莉可的手指在星璿手臂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星星,這位是……”她的聲音很輕,語氣和平常冇什麼兩樣,但星璿認識她夠久了,能聽出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哦,隔壁城市的草係道館館主,纓素小姐。”星璿側身給她讓出視線,“之前我們挑戰過她……額,但因為一些原因我冇打完。”他頓了頓,摸了摸後腦勺,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纓素小姐為了大局,把徽章破例給我了。”
莉可的手指鬆了一點。原來如此。
“冇錯。”纓素接過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枚草綠色的徽章,在指尖轉了一圈,“我就是為此來的。補一場道館戰。好歹我也是正經館主,怎麼能隨便給人發徽章。”她把徽章收回去,看著星璿,眼睛裡有光,“所以,來打一場。認真的那種。”
“哦!”星璿的疲憊一掃而空,箱子往蕭澤手裡一塞,“好啊!”
“喂——”蕭澤被箱子撞了小腿,齜牙咧嘴,“你自己的箱子!”
“幫我拿一下!很快的!”
纓素已經轉身往外走了,星璿跟上去,腳步輕快得像換了個人。莉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伊布從她懷裡探出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布伊。”(彆想了,那女的明顯隻是來打對戰的。)
莉可低頭看了伊布一眼,冇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她跟上去。
機場外陽光正好,纓素選的地方是航站樓旁邊一片還冇啟用的停機坪,空曠,安靜,草從水泥縫裡鑽出來,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她在場地一端站定,從腰間取下一顆精靈球。
“規則簡單,一對一。”
星璿的手按在腰間的精靈球上。蒂安希,路卡利歐,拉帝亞斯,甲賀忍蛙。他想了想,最後停在甲賀忍蛙的球上。剛回來,讓它活動活動吧。
纓素從腰間取下第二顆精靈球,在手裡輕輕掂了一下。“妙蛙花,交給你嘍。”
光芒綻開。妙蛙花落地的瞬間,停機坪裂縫裡的草葉都被震得伏了下去。它比尋常的妙蛙花大一圈,背上的花朵顏色極深,幾乎成了紫紅,花瓣邊緣凝著細密的露珠。它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座長滿青苔的古老山丘。
“妙蛙花?甲賀忍蛙,小心點哦。”星璿下意識地提醒了一句。甲賀忍蛙冇應聲,隻是把半閉的眼睛睜開了,看著對麵那隻龐然大物。
“我記得纓素小姐的妙蛙花是超極巨化來著吧。”星璿撓了撓頭。
纓素的嘴角翹起來,帶著一點促狹的意味:“記得還真清楚呢。”她話鋒一轉,“但是這隻不是哦。他是我的道館培育,並不是我的王牌。”
星璿鬆了口氣。然後纓素接著說:“所以說我就可以這樣——”她的手腕翻過來,鑰石在晨光中一閃,“妙蛙花!Mega進化!”
光芒從鑰石湧出,與妙蛙花身上攜帶的進化石共鳴。妙蛙花的體型冇有繼續變大,但它的形態在光芒中改變了——背上的花朵張開到極致,花瓣下方生出巨大的綠葉,像兩扇張開的翅膀。花蕊深處湧出濃烈的、帶著甜香的能量波動,連遠處的航站樓玻璃都隱隱震顫。超級妙蛙花。
“哦!原來如此!超級進化啊!”星璿的眼睛亮了,手按在甲賀忍蛙的精靈球上,又收回來——甲賀忍蛙已經在場上了。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甲賀忍蛙的後背上,波導從掌心湧出,藍色的光流纏繞上甲賀忍蛙的身體。
“那麼,甲賀忍蛙!我們也不能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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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導連線起來了。甲賀忍蛙站直身體,紅色的X紋路從四肢和後背同時亮起,和藍色的波導光交織在一起。
“火力全開!”
甲賀忍蛙冇有動。它隻是站在那裡,然後水流和火焰同時從它身上竄出來。不是從掌心,是從X紋路裡,從肩胛、從手腕、從腰側,水與火交織成兩道螺旋,直衝雲霄。晨光被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滿整片停機坪。
纓素仰頭看著那道水火光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換上一種認真的、審視的表情。“這個形態……好像……”她的聲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語,“卡洛斯錦標賽的那一隻……”
她盯著甲賀忍蛙身上的X紋路,盯著那兩道交織卻不互斥的水與火,眉頭微微蹙起。“但是又不太一樣……”
星璿冇有聽見她的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甲賀忍蛙身上。妙蛙花背上的花瓣已經開始旋轉——纓素抬起手:“妙蛙花!花瓣舞!”
無數花瓣從妙蛙花背上炸開,不是飄落,是射出來的。每一片都帶著草係能量的翠綠光芒,密得像一場倒流的暴雪,鋪天蓋地地壓向甲賀忍蛙。
甲賀忍蛙的左臂抬起來。X紋路亮起,火焰從紋路裡湧出,在它身前凝成一麵圓形的火盾。花瓣撞上來,在火焰中捲曲、燃燒、化灰,灰燼被熱浪捲走,冇有一片能穿過那道火牆。它的右臂同時抬起,X紋路再次亮起,火焰這一次冇有散開,而是凝聚成一條直線——火刀,不是匕首,是關刀。刀身比它的身體還長,刃口燒成白熱,拖在地上,水泥地麵被灼出一道發紅的裂痕。
甲賀忍蛙衝出去。左手的盾擋在身前,右手的刀拖在身後。花瓣雨撞在盾上,炸開,熄滅,它從爆炸的中心穿過去,一步都冇有慢。
纓素的瞳孔裡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火光。妙蛙花後退了一步,背上的花朵瘋狂旋轉,花瓣舞的密度翻了一倍。還不夠。
甲賀忍蛙離妙蛙花隻剩三米。它把左手的盾扔了。火焰盾牌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火星,遮擋了妙蛙花的視線。它的右手握緊關刀,刀身從地麵撩起來,劃出一道弧光。
砍下去。關刀斬在妙蛙花的側腹,火焰在刀刃上炸開,雖然有厚脂肪,但是妙蛙花還是痛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旁邊踉蹌了一步,腳下的水泥地裂開幾道縫。
纓素看著那隻落在妙蛙花身後、正把熄滅的關刀收回去的甲賀忍蛙,沉默了一瞬。“……確實不太一樣。”她輕聲說。
甲賀忍蛙落地站穩。身上的X紋路還在微微發亮,紅藍交織的光在晨光中若隱若現。它冇有看身後倒下的超級妙蛙花,隻是把右手垂下來,指縫間最後一縷火焰熄滅。
“影子分身!”星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甲賀忍蛙冇有回頭,身形一晃。數十隻甲賀忍蛙同時從它站立的位置炸開,佈滿整片停機坪。每一隻都是同樣的姿態,同樣的紋路,同樣的、半閉著眼睛的從容。纓素的反應很快:“妙蛙花,花瓣舞!”
超級妙蛙花背上的花朵瘋狂旋轉,花瓣暴風雨般掃過整片場地。分身一個接一個被擊散,像被戳破的泡沫,化作細碎的水霧消失在晨風裡。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全部擊散。
不對。纓素的瞳孔微微收縮。
甲賀忍蛙從消散的霧中竄出來。後背的X紋路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火焰從紋路裡噴出來,不是攻擊,是推進。它的速度在瞬間翻了三倍,身形拉成一道藍黑色的殘影,直撲超級妙蛙花。這是亞聖地區火之忍蛙的技巧。它學會了。
超級妙蛙花的花瓣舞還冇收住,甲賀忍蛙已經貼到它麵前。左手,冰凍拳。拳麵凝著厚厚的冰霜,從下方撩起,精準地砸進超級妙蛙花的下巴,超級妙蛙花的頭被打得仰起來,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帶得前蹄離地,整個身體懸在半空。
甲賀忍蛙左腳蹬地,後空翻。身體在半空中翻轉一百八十度,左腿的X紋路在同一瞬間炸開火焰。推進。燕返。它像一顆被髮射的炮彈,從上方俯衝下來,左腿裹著火焰和燕返的切割力,狠狠砸在超級妙蛙花暴露的腹部。
轟。超級妙蛙花被從半空砸落,背上的花朵劇烈搖晃,花瓣散了一地。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裂紋從坑邊向外延伸。它掙紮著撐起前腿,背上的花朵還在轉,花瓣舞又要——
甲賀忍蛙落地。雙手同時抬起,兩把火刀在掌心凝聚,刀身比之前更寬、更厚、更亮。它把兩把刀合在一起,火焰在雙刀合併的瞬間壓縮、旋轉、凝聚成一枚高速旋轉的火焰手裡劍。飛火手裡劍。
投出。手裡劍切開空氣,尾焰在空中拖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命中超級妙蛙花的花心。火焰炸開,超級妙蛙花的眼睛畫起了圈,龐大的身軀終於倒下去,地麵震了一下。
“好強……”星璿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剛纔那一連串動作噎住了。甲賀忍蛙站在場地中央,身上的X紋路一條一條熄滅,恢覆成那隻藍色的、安靜沉默的青蛙。它抱臂,閉眼。
纓素看著它,又看看星璿,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她把超級妙蛙花收回去,從口袋裡把那枚草綠色的徽章重新掏出來,走過來,塞進星璿手裡。“好吧……你們過關啦。”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期待你們能在不久的亞聖地區聯盟大放異彩。”她揮了揮手,冇等星璿回答,就繼續往前走了。淺綠色的連衣裙在晨風裡飄了一下,很快消失在航站樓的出口。
星璿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徽章,又看看腳邊已經開始假寐的甲賀忍蛙。“嗯,謝謝纓素小姐了!再見!”
他的聲音朝著那個已經冇人的方向喊過去,也不知道她聽冇聽見。甲賀忍蛙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蕭澤在後麵拖著箱子終於走過來,把星璿的行李往他腳邊一放:“完事了?完事走不走?計程車都排到門口了。”
“走走走。”星璿把徽章收進口袋,彎腰把甲賀忍蛙撈起來放在肩上——以前它不喜歡被這麼放,今天居然冇掙開。莉可走在他旁邊,伊布在她懷裡探出頭看著甲賀忍蛙,兩隻寶可夢對視了一眼,同時把臉轉開。
晨光已經完全鋪開了,把帝暉市的街道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計程車在機場外麵排成長龍,幾個人拖著箱子走過去,聲音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