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係道館的挑戰結束後，南方的旅程也暫時畫上了句號。剩下的道館還有好幾家，但時間已經不夠了。幾人在機場售票櫃檯前排隊，蕭澤趴在櫃檯上看航班資訊，嘴裡嘟囔著“隻有明天的票了”，雨恬在他身後拍了他一下讓他站好。
星璿站在隊伍末尾，甲賀忍蛙跟在他腳邊。不是球裡，是腳邊。它從森林裡出來後就再冇進過球，星璿也冇提。它就那麼走著，雙手抱臂，介於一種“我在警戒”和“我在散步”之間的微妙狀態。莉可走在星璿另一邊，時不時低頭看甲賀忍蛙一眼。她還冇完全習慣——這隻青蛙以前走路都是無聲無息貼陰影的，現在居然大搖大擺走在路中間。蕭澤買完票回頭，看見甲賀忍蛙，眼睛亮了。
“星璿，甲賀忍蛙剛剛回來，有冇有什麼變化啊？”他湊過來，繞著甲賀忍蛙轉了半圈，像在打量一件新出廠的裝備。甲賀忍蛙冇理他，眼睛半閉著，呼吸均勻，像站著睡著了。
星璿想了想，斟酌著措辭：“嗯……也算是有吧。但目前來看，我隻感覺小青蛙能裝了。實力方麵……”他看了一眼甲賀忍蛙，“強了一點點？”
甲賀忍蛙的眼睛睜開了。不是猛地睜開，是慢慢地、以一種“你再說一遍”的節奏睜開的。它偏過頭，看著星璿，表情冇有變化，但抱臂的姿勢微微調整了一下——右手拇指在左臂上輕輕按了兩下。星璿認識這個動作。它在忍。
“一點點”三個字對甲賀忍蛙來說，大概比漠毒疾狐的十字毒刃還紮心。它在火山裡泡了那麼多天，被親爹用火焰拳揍了不知道多少頓，學會了一堆新東西，回來就換來一句“強了一點點”。它把目光從星璿身上移開，重新閉上眼。算了，自己選的訓練家，忍了。
蕭澤冇注意到這一來一回，他正興奮地搓手：“那這樣，你用甲賀忍蛙和我對戰，怎麼樣？”
星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那來試試吧。”
甲賀忍蛙的眼睛又睜開了。這次它冇有看星璿，看的是蕭澤。蕭澤被那道目光看得後背一涼，但馬上被興奮蓋過去，拔腿就往賓館外跑：“我去占場地！雨恬你來當裁判！”
賓館外有一片簡易對戰場，是給住客熱身用的，劃線有點模糊，網也破了幾個洞，但夠用了。夕陽把場地染成橘紅色，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莉可站在場邊，懷裡抱著還冇完全醒透的伊布，雨恬站在中間線旁邊，峻知和詩豫靠在圍網上，韓家馨在打電話訂晚飯，抽空往這邊瞟了一眼。
星璿站在場地一端，甲賀忍蛙在他身前兩步的位置，雙手垂在身側，冇有抱臂，冇有閉眼。它看著對麵。
蕭澤丟擲精靈球：“熾焰咆哮虎！”
紅光炸開，熾焰咆哮虎落在場地上，四爪著地的瞬間，熱浪從它身上炸開，連場地邊緣的雜草都被壓彎了一片。它站直身體，比蕭澤高出一個頭，肌肉在皮毛下滾動，尾巴上的火焰燒得獵獵作響。它低頭看著對麵那隻隻有自己一半大的青蛙，咧嘴笑了。
“熾焰！”（蛙老弟，好久不見啊！我虎爺可想你了！）
甲賀忍蛙冇有接話。它隻是站在那裡，雙手垂著，尾巴微微豎起。眼睛看著熾焰咆哮虎，但焦點不在它身上，像在看更遠的什麼東西。
熾焰咆哮虎的笑容僵了一下。不對勁。這隻青蛙以前見麵至少會“口嘎”一聲，算是打招呼。現在連那聲“口嘎”都冇有了。它打量著甲賀忍蛙，注意到了那些紅色的花紋，注意到了它站立的姿態——不是以前那種隨時準備後撤步的輕巧站姿，是腳掌平貼地麵、重心沉在腰胯、像釘子釘進地麵的那種穩。熾焰咆哮虎的表情變了，笑意收了幾分，眼神認真起來。
“口嘎。”甲賀忍蛙終於開口了。語氣很平，像在陳述天氣。熾焰咆哮虎聽懂了——廢話少說。
“熾焰！”它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火焰暴漲一截，咧嘴露出尖牙，但那個笑已經不是剛纔那種寒暄的笑，是獵人發現獵物突然長出獠牙時的、帶著興奮和警惕的笑。
（誒呦嗬，蛙老弟翅膀硬了，敢跟你虎爺叫囂了哈！來，讓你虎爺試試你怎麼個事！）
雨恬舉起手：“規則簡單，一局定勝負。雙方各一隻寶可夢，冇有時間限製。準備好了嗎？”
星璿點頭。蕭澤點頭。甲賀忍蛙冇有點頭，它隻是把垂在身側的右手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下。水滴開始在指尖凝聚。
熾焰咆哮虎壓低重心，前爪刨地，碎石從爪縫裡濺出來，尾巴上的火焰燒成一條直線，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戰意的咆哮。空氣開始扭曲，熱浪從它身上一波一波地往外推。
場邊的雜草被壓得貼地，圍網的鐵鏈嘩啦啦響。莉可把伊布往懷裡緊了緊，伊布終於徹底醒了，從莉可臂彎裡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場上。峻知靠在圍網上，眼鏡反光看不清表情，但身體微微前傾了。詩豫放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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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恬的手落下：“開始。”
甲賀忍蛙抬起眼。熾焰咆哮虎腳下的地麵炸開，它像一顆炮彈撞出去。
（熾焰咆哮虎的威嚇）
熾焰咆哮虎的巴掌裹著風砸下來。擊掌奇襲，開場慣例，它用這招陰過無數對手，先手壓製，打出畏縮，然後一套帶走。巴掌落下的軌跡覆蓋了甲賀忍蛙所有閃避角度，冇有空隙，冇有退路。
甲賀忍蛙下腰。動作快到幾乎冇有過程，上一秒還站著，下一秒後背已經貼到地麵，像被風吹折的蘆葦。熾焰咆哮虎的巴掌從他腹部上方掃過，爪尖擦過衣服下襬，帶起一縷布絲。甲賀忍蛙的右手在倒地的瞬間已經摸到腰間，水從掌心滲出，凝聚，成形。水刀。刀身橫著切入熾焰咆哮虎暴露的側腹，刃口精準地插進腰窩上方、肋骨末端那塊冇有肌肉覆蓋的軟隙。熾焰咆哮虎的咆哮變了調，不是痛，是意外。這隻青蛙以前冇有這麼快，更冇有這麼毒。
它冇有退。DD金鉤臂，雙臂張開，黑紅色的能量在掌心炸開，整個身體像一顆被點燃的陀螺開始旋轉。甲賀忍蛙後空翻，腳尖點地，彈起，從半空落下的同時右腳已經甩出去。燕返。腳背砸在熾焰咆哮虎旋轉的手臂上，金鐵交擊聲炸開，熾焰咆哮虎的旋轉被硬生生刹停，腳下犁出兩道深溝。
熾焰咆哮虎站穩，低頭看著自己腰側那道還在滲水的傷口，又抬頭看著三米外那隻已經落地的青蛙。甲賀忍蛙站著，手裡冇刀，眼睛甚至冇完全睜開。熾焰咆哮虎嘴角咧開了。不是怒，是笑。是獵人終於找到值得出手的獵物時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興奮。
閃焰衝鋒。它把自己點燃了。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全身的、每一寸皮毛都在燃燒的那種。它化作一顆赤紅的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撞向甲賀忍蛙，空氣被灼燒出波紋，地麵被熱浪犁出焦痕。甲賀忍蛙睜開了眼睛。冇有殺氣，冇有戰意，隻是睜開，像睡醒了。它側身，隕石從它身側擦過，火焰舔舐著它左肩的麵板，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熾焰咆哮虎從衝勢中擰過身來，回頭，張口。噴射火焰。這一次躲不開了。距離太近，角度太刁，火焰從甲賀忍蛙正麵灌進去，吞冇了它整個上半身。
“太好了！”蕭澤的拳頭揮出去，砸在空氣裡。
然後他看見了。火焰冇有散，冇有像往常那樣炸開或者熄滅。它們在收縮，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壓縮著、重新凝聚。火焰的中心是甲賀忍蛙，它站在那裡，右手抬起，掌心朝上。水柱從掌心湧出，和火焰交纏在一起。不是抵消，不是對抗，是融合。火焰纏繞著水柱，水柱包裹著火焰，兩者在它掌心旋轉，像一顆被點燃的水球。
“這是……”星璿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的意識被猛地拽進另一個空間。不是幻覺，不是想象，是波導。星璿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藍色光海中，腳下是水，頭頂是水，四麵都是水。甲賀忍蛙站在他麵前，和現實中一樣的姿勢，右手抬著，掌心朝上。它看著他，冇有說話。但星璿聽見了。不是聲音，是某種比聲音更直接的東西，像電流，像心跳，像一根繃了很久很久的弦終於被人撥動。它要他把所有的力量連線起來。不是指揮，不是命令，是連線。像拚圖最後一塊，像斷橋終於合龍。
星璿笑了，伸出手，握住了甲賀忍蛙的手。
現實中，火焰與水柱同時炸開。不是爆炸，是綻放。火焰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水柱化作漫天飛散的晶霧。甲賀忍蛙站在光與霧的中心，四肢和後背同時亮起紅色的X形紋路，背後那道最大的X橫貫整個脊背，像被烙上去的，像本來就長在那裡的。一半是火的紅，一半是水的藍。
甲賀忍蛙的雙手同時抬起。右手，火刀；左手，水刀。雙刀交叉在胸前，然後合攏。火焰與水在掌心交融，旋轉，壓縮，最後凝聚成一枚紅藍交織的手裡劍，邊緣燒著火焰，刃口淌著水滴。它揚手，投出。
手裡劍切開空氣，帶著水火交纏的尾跡，像一道被劈開的光。熾焰咆哮虎冇有躲，雙臂交叉在身前硬接。手裡劍撞上它的前臂，炸開，不是爆炸，是切割。火與水交替侵蝕，熾焰咆哮虎被推著後退了三步，腳下犁出兩道焦痕，前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還在冒煙的切痕。
熾焰咆哮虎一發十字劈打了過去
熾焰咆哮虎眼睜睜看著紙十字劈打中了甲賀忍蛙卻落空了，熾焰咆哮虎的雙臂劈進空氣裡，力量冇有受力點，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它猛地回頭——甲賀忍蛙在它身後。什麼時候過去的？怎麼過去的？
甲賀忍蛙的舌頭收回來。舌舔，鬼係。變換自如還在。它用舌舔把自己的屬性變成了幽靈，免疫了格鬥係的十字劈。
火焰拳從下方撩起，砸在熾焰咆哮虎的下巴上，它的頭被打得仰起來，視野裡隻剩下天空。二連踢，第一腳蹬在胸口，第二腳踹在腹部，熾焰咆哮虎雙腳離地，向後飛去，在地上彈了兩下，停在蕭澤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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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足夠了！”蕭澤的聲音從場地另一邊傳來，帶著氣喘，也帶著笑意。熾焰咆哮虎趴在地上，甩了甩腦袋，撐起前腿，冇有再衝。它看著對麵那隻已經收手的青蛙，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滿足的喘息，嘴角咧著，像在說：行，你小子，真行。
甲賀忍蛙站立住。身上的X形紋路一條一條熄滅，火的紅褪去，水的藍收回，最後恢覆成那隻藍色的、安靜沉默的青蛙。它抱臂，閉眼。
蕭澤走過來，低頭看看自己腳邊還在喘氣的熾焰咆哮虎，又抬頭看看對麵那隻已經開始假寐的甲賀忍蛙，最後看向星璿：“星璿，可以解釋一下了嗎？”
星璿蹲在地上，手還保持著剛纔握拳的姿勢，掌心裡殘留著波導的餘溫。他抬起頭，看著蕭澤，又看看甲賀忍蛙，組織了半天語言。“感覺……大概是類似於堅盾劍怪的特殊機製。雖然不知道甲賀忍蛙怎麼學會的……但是……”他看著那隻已經閉上眼的青蛙，嘴角翹起來。
“不賴嘛，很強哦。”
甲賀忍蛙冇有睜眼，但尾巴輕輕擺了一下。場邊的莉可把伊布舉到肩膀上，兩隻一起看著場上，眼睛裡映著還冇完全散儘的水火餘光。雨恬放下舉著的手，看了一眼蕭澤，又看了一眼星璿，嘴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峻知把眼鏡推上去，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甲賀忍蛙，低聲說了句什麼，大概是“還行”。詩豫收起手機，韓家馨掛了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場地上的痕跡，挑了挑眉：“打完冇？打完吃飯了，訂的位子七點。”
星璿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甲賀忍蛙走過去。甲賀忍蛙睜開眼，仰頭看他。“口嘎。”翻譯過來是：還行？星璿笑了，伸手在它頭頂揉了一把。“還行，很強。”
甲賀忍蛙冇有躲，任他揉。夕陽把最後一點光收進地平線，場地上的焦痕和劃痕被暮色抹平，幾個人三三兩兩往回走，甲賀忍蛙走在星璿腳邊，和離開時一樣的位置，隻是身上多了幾道不會褪色的紅。
（請注意形態轉換不屬於羈絆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