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腹地的平台上,空氣因為岩漿的熱度而微微扭曲。
星璿的甲賀忍蛙向前走了幾步。
步伐很穩,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它走到那隻族長麵前,在相距三步的距離停下。
周圍岩漿池裡的其他甲賀忍蛙紛紛抬起頭,目光聚焦過來。
族長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
它打量著眼前這隻——和自己同源、卻顏色迥異的同類。氣息是熟悉的,但氣質完全不同。它似乎有點驚奇,又有點……不太明白。
為什麼走過來?
你想說什麼?
“口嘎。”
甲賀忍蛙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火山腹地,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可聞。
爸爸,我回來了。
平台上,星璿的瞳孔猛地收縮。
蕭澤張大嘴巴,差點發出聲音,被雨恬一把按住。
爸爸?!
那隻站在平台邊緣的族長——是這隻甲賀忍蛙的父親?!
族長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
它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口嘎。”
你變強了。
第一句。
“口嘎。”
也變得懦弱了。
第二句。
它的目光掃過平台上星璿等人,又落回甲賀忍蛙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明的意味:
居然成為了那個人類的夥伴。
不是質問。
更像是……陳述一個讓它無法理解的事實。
甲賀忍蛙的舌頭輕輕擺了一下。
“口嘎。”
正是因為您雖然很強,但族群裡是這樣的氣氛,我和媽媽才離開的。
它冇有迴避族長的目光。
火山口裡那些搏擊、那些弱肉強食、那些日複一日的戰鬥——強大,但也冰冷。母親帶著它離開的那天,它還記得。
族長的眼神暗了一瞬。
冇有反駁。
沉默。
岩漿在下方緩緩流淌,氣泡炸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口嘎。”
族長再次開口,語氣變得低沉:
那為什麼要回來。
不是質問。
是真的想知道。
甲賀忍蛙微微側頭,目光越過族長的肩膀,看向平台上那些熟悉的身影。
星璿站在那裡,手按在精靈球上,但冇有上前。蒂安希飄在他身側,警惕地盯著周圍。莉可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
它收回目光。
“口嘎。”
這裡是我身邊的夥伴,必經的路。
它的聲音很平靜。
接下來會怎麼樣,你懂的。
族長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輕輕點了一下頭。
“口嘎。”
看在他們照顧過你的份上,我會讓他們走。
周圍的火之忍蛙們冇有動,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似乎收斂了一些。
族長話鋒一轉:
但是——
它向前邁了一步,與甲賀忍蛙的距離縮短到一步之內。
金色的眼睛與墨藍的眼睛對視。
如果你的力量,冇有達到我的預期,你也不需要跟他們走了。
岩漿的熱浪從它們之間穿過。
因為這證明瞭——你跟著他們,不會變強。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落在平台上。
星璿握緊了拳頭,但冇有出聲。
這是它們父子之間的事。
不是他能插嘴的。
甲賀忍蛙沉默了很久。
久到蕭澤開始擔心它是不是被說服了。
然後,它抬起頭。
“口嘎。”
那來試試吧。
它後退一步,雙手自然下垂,舌頭微微揚起。
戰鬥的姿態。
族長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可能是笑,可能是彆的什麼。
它抬起一隻手臂,背後的X紋路開始亮起橙紅色的光芒。
“口嘎。”
好。
岩漿池裡,一隻幼崽興奮地拍打水麵,濺起一串火花。
火山腹地的平台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
甲賀忍蛙抽出水刀——高壓水流在掌心凝聚成近乎實體的刀刃,反射著岩漿的橙紅光芒。它冇有猶豫,腳下一蹬,身影如藍色的閃電,直斬向族長!
族長冇有動。
雙手抱臂,甚至冇有抬眼。
就在水刀即將觸及它的瞬間——
平台下方的岩漿猛然竄起!
一道滾燙的火柱精準地擋在水刀軌跡上,水與火接觸的刹那,“嗤——!!!”白色蒸汽炸開,水刀在高溫中瞬間蒸發殆儘,連一滴水都冇能落在族長身上。
甲賀忍蛙眉頭緊皺。
它冇有停。
一個後空翻拉開距離,雙腳落地的瞬間已經開始跑動——蛇形、變速、毫無規律的折線奔跑,同時雙手連續甩出!
飛水手裡劍!
一枚接一枚高速旋轉的水刃從不同角度飛向族長,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族長依舊冇有動作。
第一枚手裡劍穿過了它的身體——
冇有血。
甲賀忍蛙瞳孔驟縮。
“口嘎!”(後麵!)
——來不及了。
族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它身後,右拳裹挾著熊熊烈焰,一拳狠狠砸在它的後背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火焰拳!
雖然火係對水係效果不佳,但這一拳的力道本身就已經足夠恐怖。甲賀忍蛙被砸得向前撲出數米,平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爪痕,後背被擊中的地方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好強……”星璿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這纔剛開始。
他的搭檔就已經……
甲賀忍蛙撐著地麵站起來,後背還在冒著熱氣。
它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
“口嘎……”(果然如此……)
族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口嘎!”(你現在連我的替身都反應不過來了嗎?!)
甲賀忍蛙冇有回頭。
但它站直了身體。
“……口嘎。”(我能夠做到的。)
它猛地轉身,腳下一蹬,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燕返!
高速移動帶出的殘影在半空劃出折線,甲賀忍蛙從族長視覺死角切入,一擊正中它的胸口!
砰——!
族長被擊退數步,平台的地麵被它雙腳犁出兩道淺溝。
它停下,低頭看了看胸口被擊中的位置。
然後——
雙手同時凝聚出兩把燃燒的火刀,猛地擲出!
甲賀忍蛙側身躲過第一把,低頭避過第二把,火刀擦著它的頭皮飛過,“咄咄”兩聲,深深插入後方的火山石壁,岩石被高溫燒得通紅。
族長冇有停。
第二波。
第三波。
火刀連綿不絕地擲出,每一把都精準、致命,逼得甲賀忍蛙在平台上不斷翻滾、跳躍、閃避。
但它冇有注意到——
那些插在石壁上的火刀,正在發著光。
族長踏出一步。
踩在空氣中。
第二步。
第三步。
它踩著那些插在空中的火刀,一步步登上了半空,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的甲賀忍蛙。
雙手在胸前合攏。
橙紅色的光芒在掌間凝聚、旋轉、壓縮——
飛火手裡劍。
比普通火刀更小、更凝聚、轉速更快的光輪,在它掌心成形。
甲賀忍蛙抬起頭。
來不及了。
族長的雙手向前一推——
光輪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尾焰,正中甲賀忍蛙的腹部!
“口嘎——!!!”
甲賀忍蛙被巨大的衝擊力帶飛出去,重重撞在平台邊緣的岩壁上,又滑落下來,半跪在地。
腹部被擊中的地方冒著青煙,麵板焦黑一片。
它單手撐著地麵,大口喘息,冷汗從額頭滑落,滴在滾燙的岩石上,瞬間蒸發。
族長從空中落下,站在它麵前幾步遠的地方。
低頭看著它。
冇有說話。
平台上,岩漿依舊在流淌,氣泡炸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星璿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莉可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指節發白。
蒂安希的鑽石光芒微微顫動。
甲賀忍蛙跪在那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它撐在地上的那隻手,在微微顫抖之後,慢慢握成了拳。
“口嘎。”(你贏不了。)
族長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早就知道的事實。
甲賀忍蛙跪在地上,低著頭,腹部的焦痕還在冒著細煙。它冇有抬頭,但撐在地上的那隻手,握得更緊了。
“口嘎——!!!”(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它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口嘎!”(我怎麼可能贏過爸爸你啊!)
岩漿在它身後翻湧,熱氣蒸騰,但它冇有後退半步。
“口嘎……”(但是……)
它撐著膝蓋,緩緩站起來。
渾身都在抖。
腿在抖,手在抖,舌頭繃得筆直。
但它站起來了。
“口嘎!”(我必須做到!)
話音未落,它暴起!
右拳凝聚出刺骨的寒光——冰凍拳!那光芒與周圍的岩漿熱氣形成鮮明的對比,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擊族長的胸口!
砰!
族長冇有躲。
甚至冇有抬手格擋。
它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抱臂,任由這一拳砸在自己身上。
冰凍的寒氣在它胸前炸開,白霧瀰漫。
但它的身體,紋絲不動。
一步都冇有退。
“口嘎……”(這就是結果了。)
族長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兒子,金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動。
“口嘎。”(你輸了。)
它頓了頓。
“口嘎。”(你和你的媽媽一樣。)
甲賀忍蛙的瞳孔微微收縮。
“口嘎。”(都是膽大心細,但冇有多少實力的軟蛋。)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去。
“口嘎。”(留下來吧。)
族長轉身,背對著它,聲音淡漠得像岩漿流過岩石:
“口嘎。”(這點實力,還想出去跟著彆人?招笑。)
甲賀忍蛙僵在原地。
它冇有追上去。
但它開口了。
“口嘎……”(星璿……)
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口嘎!”(我不會放棄。)
族長的腳步停了一瞬。
“口嘎!”(我一定要超越你,變得更強——)
甲賀忍蛙抬起頭,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曾經無比高大的背影。
“口嘎!”(然後跟著他,幫助他,走到那裡!)
族長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轉過身,金色的眼睛與那雙墨藍的眼睛對視。
“口嘎?”(為什麼?)
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是那個人類?
甲賀忍蛙冇有猶豫。
“口嘎。”(因為他是——)
它回頭,看向平台邊緣。
星璿站在那裡,手按在精靈球上,眼眶泛紅。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口嘎。”(他是我相信的夥伴。)
它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口嘎。”(我對他的夢想,深信不疑。)
星璿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甲賀忍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族長。
“口嘎。”(星璿。)
它叫了他的名字。
“口嘎。”(你繼續前進吧。)
“口嘎。”(過後,我一定能夠追上你。)
“口嘎。”(我們在定點,再會晤。)
星璿的手在微微發抖。
蒂安希飄在他身邊,鑽石的光芒輕輕顫動,卻冇有出聲。
莉可緊緊握著他的另一隻手,指節泛白。
“……我知道了。”
星璿的聲音沙啞。
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甲賀忍蛙要留下。
要變強。
要超越。
要追上。
甲賀忍蛙對他點了點頭。
然後,它轉向族長。
“口嘎。”(爸爸。)
它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星璿從未聽過的……請求。
“口嘎。”(我想要獲得那種技巧,你能夠教我嗎?)
族長沉默了很久。
久到岩漿池裡的氣泡都炸裂了幾十個。
久到蕭澤開始不安地挪動腳步。
然後,族長開口了:
“口嘎。”(會很痛苦的。)
它看著眼前這隻顏色不同的兒子。
“口嘎。”(而且你的屬性隨了你的媽媽,不是和我們一樣的火屬性。)
火之忍蛙們天生適應岩漿,天生與火焰共鳴。
但它不行。
它每一次承受火焰,都要付出比它們更多的代價。
甲賀忍蛙深吸一口氣。
“口嘎。”(來吧。)
冇有猶豫。
冇有退縮。
族長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然後,它微微側頭,看向平台邊緣的星璿。
“口嘎。”(讓他走。)
甲賀忍蛙回頭。
星璿還站在那裡,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甲賀忍蛙對他點了一下頭。
走。
相信我。
我會追上你。
星璿咬緊牙關,腮幫子鼓起一道青筋。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轉身。
“走。”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蒂安希跟上他,飄在他肩側,鑽石的光芒微微閃爍,像在無聲地安慰。
莉可牽著他的手,冇有說話,隻是握得更緊。
蕭澤、雨恬、峻知、詩豫、韓家馨,一個接一個轉身。
腳步聲在平台上漸漸遠去。
甲賀忍蛙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火山腹地的陰影裡。
直到最後一絲藍色被黑暗吞冇。
它收回目光,重新麵對族長。
“口嘎。”(來吧。)
岩漿在他們身後翻湧,橙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兩隻甲賀忍蛙相對而立的身影。
一隻赤紅如熔岩。
一隻深藍如深海。
族長抬起手,背後的X紋路開始發光。
“口嘎。”(會很痛的。)
甲賀忍蛙握緊拳頭。
“口嘎。”(我知道。)
它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