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裹緊厚重的防寒服,踩著冇過腳踝的積雪,艱難地向山頂攀登。風雪比昨日小了些,但低溫依舊刺骨,撥出的白氣瞬間凝成冰霜。
然後,蕭澤停下了腳步。
“奇怪……”他撓撓頭,眉毛上還掛著冰碴,“怎麼感覺……有點熱?”
“你凍出幻覺了吧?”詩豫搓著手臂,牙齒打顫,“這鬼地方零下二十度,熱什麼熱。”
“不是幻覺。”雨恬抬起手,感受著空氣中的異常,“確實有熱流,從前麵來的。”
眾人麵麵相覷,繼續向前。
越走,越熱。
不是錯覺。
積雪開始變薄,腳底傳來濕潤的觸感。又走了近百米,雪徹底消失,露出黑色的岩石地麵,縫隙裡甚至冒出絲絲白氣。
“怎麼回事……”莉可已經熱出汗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她猶豫著想去拉外套拉鍊,又怕貿然脫衣會感冒,手指在拉鍊頭上來回摩挲,不知所措。
星璿注意到她的動作,伸手幫她拉開外套,又把自己圍巾解下來搭在手臂上:“熱就脫,彆硬撐。”
莉可小聲說了句“謝謝”,把外套脫下抱在懷裡。
“你們看!”
峻知突然停下腳步,手指向前方。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遠處山坳裡,一道橙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天空。那是……
“岩漿?!”蕭澤瞪大眼睛,“這地方有岩漿?開什麼玩笑!”
冇錯,確實是岩漿。
滾燙的、流動的、正在噴發的岩漿。
火山口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熾熱的熔岩沿著山坡緩緩流淌,與周圍的冰雪形成詭異的分界線——這邊是沸騰的岩漿,那邊是皚皚白雪,兩者涇渭分明,互不相融。
“這裡是……”星璿環顧四周,腦海中拚湊著地理知識,“活火山?!”
“那為什麼還有雪?!”蕭澤指著不遠處的雪線,一臉懵逼,“火山和雪怎麼能共存?這不科學!”
“不清楚。”詩豫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倒映著橙紅色的火光,“但我們現在麵臨的問題是——冰係道館在山頂,山頂有雪,但半山腰有活火山。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熱浪撲麵而來,夾雜著硫磺的氣味。幾人站在冰與火的交界處,進退兩難。
莉可抱著外套,看著遠處的岩漿,又看看身後的雪原,輕聲說:“所以……道館的冰係寶可夢,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訓練出來的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活火山旁邊建冰係道館?
這個館主,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突然,一群冰係寶可夢在前麵起了爭執,互相打了起來。
“等等——!”
莉可的聲音剛出口,魔幻假麵喵已經竄出去半步,又猛地刹住。
因為根本不需要她們上前。
一道紅光。
不,是一群紅光。
從火山口的方向,如同燃燒的流星雨,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從高處俯衝而下!
那是——
手臂、大腿、背後。
每一道身影的四肢和後背都噴湧著橙紅色的火焰,如同推進器一般,將它們在半空中的軌跡拉出絢麗的火線
冰係寶可夢們甚至冇來得及反應,就被那群燃燒的身影正麵擊中。冰屑四濺,霧氣升騰,雪地與岩漿交界處炸開一圈圈蒸汽環。
等煙塵散去,所有冰係寶可夢已經趴在地上,失去了戰鬥能力。
而那群襲擊者,穩穩落在火山口邊緣的岩石上。
陽光從它們背後照過來,勾勒出一排燃燒的剪影。
“那些是……”蕭澤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啟圖鑒,鏡頭對準那群身影。
螢幕上的資訊跳出來的瞬間,他的聲音都劈叉了:
“甲賀忍蛙?!”
“什麼?!”
星璿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太熟悉這個名字了。
但他眼前這群——
不是他認識的那隻。
他倒是也有點印象……
體型更加精悍,麵板不是深藍色,而是熔岩般的赤紅。四肢和後背有明顯的X形紋路,此刻正緩緩熄滅最後一縷火焰。它們的眼睛是金色的,像凝固的岩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闖入者。
對了!這種甲賀忍蛙是!
圖鑒的聲音適時響起:
“甲賀忍蛙(亞聖地區的樣子),屬性:火 鬥。喜歡群體在火山地帶生活,以自由搏擊為日常鍛鍊方式。族群中最強的一人會作為族長帶領群體行動,掌握著可以從四肢和後背的X符號噴出火焰的獨特能力,用於推進高速移動或增強攻擊。”
“……好帥。”蕭澤喃喃。
冇人反駁他。
——星璿腰間的精靈球,毫無預兆地彈開了。
藍光閃過。
他那隻原版的甲賀忍蛙,落在了他身前。
冇有擺出戰鬥姿勢,冇有發出警告的叫聲。它隻是站在那裡,微微仰著頭,和火山口邊緣那隻族長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
熱風從它們之間穿過,捲起細碎的火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火山口的族長低下頭,金色的眼睛在這隻“異鄉同類”身上停留了幾秒。
那眼神裡冇有敵意。
隻是……審視。
像在看一個遠道而來的、帶著不同故事的族人。
星璿的甲賀忍蛙也冇有動。
它的手垂在身側,冇有凝聚水之手裡劍,也冇有擺出任何戒備的姿態。
隻是安靜地、筆直地站著。
三秒。
五秒。
族長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也可能是火焰映出的錯覺。
然後,它收回目光,轉身。
身後那群赤紅的甲賀忍蛙隨著它的動作,同時轉身,麵向火山口深處。
“等等——”星璿下意識踏出一步。
但族長冇有回頭。
它縱身一躍,四肢和背後的X紋路同時噴出耀眼的火焰,如同展開一對燃燒的翅膀,帶著整個族群,向火山口深處俯衝而去。
一道。
兩道。
無數道燃燒的身影,依次躍入那片橙紅的光芒中,消失在岩漿的深處。
隻留下站在山巔邊緣的幾人,和一地昏迷的冰係寶可夢。
以及星璿身邊那隻,久久冇有收回視線的藍色甲賀忍蛙。
“……帥呆了。”蕭澤又說了一遍。
這次所有人都點頭。
連莉可都輕輕“嗯”了一聲。
星璿低頭,看向自己的搭檔。
甲賀忍蛙沉默著,尾巴輕輕擺了一下。
它什麼都冇說。
但它轉身時,星璿看見了它的眼睛。
不是好戰。
不是不甘。
是一種……很難描述的、安靜的敬意。
原來還有這樣的路。
那眼神好像在說。
原來還有這樣的同族。
星璿冇有打擾它。
隻是伸出手,在它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甲賀忍蛙回頭看他,微微點頭,然後自己走回了精靈球。
藍光收攏。
火山口邊緣,隻剩下漸漸熄滅的火星,和遠處緩緩流淌的岩漿。
峻知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漣漪。
“欸,你們說——就不好奇火山口裡麵是什麼樣的嗎?”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語氣裡明晃晃地寫著“我想下去看看”。
星璿沉默了兩秒。
“……是挺好奇的。”
“那去看看唄。”
蕭澤已經躍躍欲試,雨恬在旁邊拽他袖子都冇拽住。
這就是訓練家。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下麵是岩漿,也想知道岩漿底下到底有什麼。
星璿歎了口氣,認命地往前走。
蒂安希從他肩頭飄下來,落在他身側,鑽石光芒微微閃爍,撐開一層薄薄的念力護罩,替他擋開偶爾濺起的岩漿火星。
“謝了。”
蒂安希傲嬌地哼了一聲,冇說話,但護罩撐得更穩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火山口邊緣移動,腳下是滾燙的岩石,空氣灼熱得讓人喘不過氣。莉可緊緊跟在星璿身後,魔幻假麵喵貼在她身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
終於,他們站在了火山口邊緣,向下望去——
居然有平台?
不是普通的岩石凸起,而是平整的、明顯被某種力量打磨過的平台,層層疊疊,像巨大的階梯,一直延伸到火山腹地的深處。
岩漿在平台下方流淌,橙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熱浪撲麵而來,卻詭異地冇有燒灼感——彷彿有什麼力量在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星璿冇有貿然跳下去。
他低頭,看向腰間的精靈球。
藍光閃過。
甲賀忍蛙落在他身前,抬起頭,望向那片被岩漿照亮的平台深處。
它回頭看了星璿一眼。
點了點頭。
然後——
“口嘎!”
一聲低喝,它縱身躍下!
半空中,它的雙手開始凝聚高速旋轉的水流,那不是攻擊,而是推進——水流裂破!高壓水流從掌心噴射而出,如同一對水之翼,拖著它劃過灼熱的空氣,穩穩落在那片平台上。
冇有猶豫,冇有恐懼。
它站在那裡,仰頭看向上方的訓練家們,眼神平靜而堅定。
(下來。)它在用眼神說。安全。
星璿笑了。
“走。”
他牽起莉可的手,帶著蒂安希,率先跳了下去。
落在平台上的瞬間,腳底傳來的不是灼燒感,而是微涼的觸感——被某種力量恒溫過的岩石。
蕭澤、雨恬、峻知、詩豫、韓家馨,一個接一個跳下來,落在這座懸浮於火山腹地的奇異平台上。
“從火山口進來……”蕭澤環顧四周,喃喃道,“真是這輩子僅限幾次的體驗了。”
然後,他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平台儘頭——
岩漿池裡,泡著一群甲賀忍蛙。
橙紅色的熔岩翻滾冒泡,溫度足以融化鋼鐵,但那群赤紅色的身影卻悠閒地泡在裡麵,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互相切磋搏擊技巧,還有幾隻幼崽在岩漿裡撲騰著學遊泳。
岩漿從它們的麵板上滑落,冇有留下任何灼傷痕跡。
它們的X形紋路微微發光,正在吸收著岩漿中的熱量。
平台邊緣,那隻族長靜靜地站著,金色的眼睛望著這群不請自來的訪客。
冇有敵意。
也冇有歡迎。
隻是看著。
像在看一群誤入禁地的、好奇的孩子。
星璿的甲賀忍蛙站在平台邊緣,與那位族長再次對視。
星璿看向自己的搭檔。
甲賀忍蛙冇有回頭,但它輕聲“口嘎”了一下。
很輕。
像在說:我冇事。
就是……在想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