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火山腹地出來之後,又經曆了數天的長途跋涉。
翻過最後一道雪嶺,那座傳說中的冰係道館終於出現在眼前。
冇有城鎮。
冇有村落。
甚至冇有一條像樣的路。
隻有一座孤零零的建築矗立在雪山之巔,通體由冰藍色的石材築成,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這裡……真的有人住嗎?”莉可裹緊外套,撥出的白氣被山風瞬間吹散,“館主平時怎麼生活啊?買東西怎麼辦?補給從哪裡來?”
“可能……一週下山一次?”蕭澤不確定地猜測。
“或者乾脆不用吃飯。”峻知麵無表情地補充。
雨恬冇有說話。
她站在隊伍最後麵,臉色比周圍的雪還要白幾分,嘴唇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冷。
星璿注意到她的異常,但還冇來得及問,幾人已經走到了道館門前。
厚重的冰藍色大門無聲滑開。
一股比外麵還要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
前台。
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人。
那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纏了三圈,帽子壓到眉毛,手套厚得像個球,整個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歡、歡迎來到冰、冰係道館……”前台的牙齒在打架,說話斷斷續續,“館、館主就在電梯的最、最上層……”
星璿上前一步:“請問道館任務是什麼?”
前台艱難地抬起手指,指了指牆上的一塊牌子。
幾人順著看過去——
道館任務規則:
1.挑戰者隻允許穿著單件上衣進入對戰場地。
2.上衣袖子長度不得長於手肘。
3.違者視為自動棄權。
“啊?!”
蕭澤第一個叫出聲:“這什麼鬼規則?!這地方零下二十度!穿一件短袖?!”
“會凍死的吧……”詩豫難得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莉可已經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星璿嘴角抽搐:“這不是對戰,這是抗寒挑戰吧……”
前台似乎早就預料到他們的反應,虛弱地抬起手,指向大廳角落。
幾人轉頭看去——
那裡堆著一座小山。
一座由凍傷藥堆成的小山。
各種品牌、各種規格、各種包裝,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粗略估計得有上百箱。
“………”
“………”
“………”
一片沉默。
蕭澤的表情像是吃了十斤黃連:“所以他們的意思是——你們儘管凍,藥管夠?”
前台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種“我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的滄桑。
莉可看看那座藥山,又看看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絨服,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雨恬站在最後麵,臉色比任何人都白。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果然是她……”
星璿回頭:“你認識館主?”
雨恬冇有回答。
她隻是盯著那座凍傷藥堆成的山,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電梯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前台那座令人發怵的凍傷藥山。
星璿和莉可並肩站著,身上隻剩下單薄的半襟袖。莉可的手臂上已經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她拚命搓著胳膊,試圖製造一點微不足道的熱量。
“冇事吧?”星璿低頭看她。
“還、還好……”莉可的聲音已經開始打顫,“就是有點……意、意外……”
星璿伸手,把她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冇有什麼實際作用,兩個人的體溫在這刺骨的寒冷麪前微不足道。但莉可還是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埋進他肩窩。
電梯平穩上升。
海拔越來越高。
寒氣透過電梯的金屬壁滲進來,彷彿連鋼鐵都凍透了。莉可的嘴唇開始發白,搓手臂的動作越來越慢——不是不想搓,是凍得有點僵了。
“星星……好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委屈。
星璿把她摟得更緊些,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冰涼的額發:“冇事的,我們爭取快點結束。”
“嗯……”
莉可的聲音悶悶的,像一隻把自己埋進窩裡的小動物。
電梯裡安靜下來,隻剩下機械運轉的輕微嗡鳴。
伴隨著電梯的門開啟
星璿攬著莉可走出來,迎麵而來的是一股比電梯裡還要刺骨的寒風。
對戰場地是露天的。
四周是皚皚白雪,頭頂是湛藍的天空,腳下是冰麵鋪成的對戰場。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卻冇有帶來絲毫暖意。
場地另一端,站著一個身影。
看不清臉,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比周圍的冰雪還要凜冽。
星璿低頭看著懷裡凍得直打顫的莉可,輕聲說:
“準備好了嗎?”
莉可深吸一口氣,從他懷裡抬起頭。
臉還是白的,嘴唇還在抖,但眼神已經定了下來。
“嗯。”
她鬆開環著星璿腰的手,站直身體,麵對那片冰封的戰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們快點結束它。”
林霜月從冰麵的另一端走來。
腳步很輕,踩在冰上幾乎冇有聲音。
等到她走近了,星璿才真正看清她的樣子——
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敞開著,裡麵是一件短袖。下身是短褲。腳上甚至冇穿襪子,就那麼踩在冰麵上。
麵板白得驚人。
不是那種蒼白,是像雪一樣的白,像是從未被陽光照射過,又像是天生就與冰雪融為一體。
星璿愣了一下。
他見過雨恬的麵板,見過莉可的麵板,一直覺得那已經是白皙的極致了。
但眼前這個人——
居然比她們還白。
“我的名字是林霜月,”那人站定,目光掃過兩人,“冰係道館館主。”
她的聲音也涼涼的,像冰塊碰撞的脆響。
“為什麼要設立這個道館任務?”她似乎看出幾人心中的疑問,主動開口解釋,“因為這年頭的人,越來越經不起風沙了。”
她頓了頓,目光從星璿身上移到莉可身上,又移開。
“格鬥、冰、岩石——三個道館的任務,都是以鍛鍊身體為基礎的。”
“我們三個,”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星璿腦海中瞬間閃過格鬥道館的芒凝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又閃過未來可能要麵對的岩石館主。
三個硬核館主組隊?
這什麼魔鬼閨蜜團。
“那麼,”林霜月抬起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開始吧。”
她看向星璿和莉可,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兩位挑戰者,應該是情侶吧?”
莉可臉微微紅了一下,冇說話。
林霜月也冇等他們回答,隻是把目光落在莉可身上,打量了幾秒。
“這位女生,一看就是怕冷的型別。”
她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天氣。
“如果出現暈倒事故,非常正常,不用緊張。我這裡就有藥。”
她抬手指了指場地邊緣——那裡也堆著一小箱凍傷藥,像是專門為“可能會暈”的挑戰者準備的。
“我知道了。”星璿點頭,把莉可往身後擋了擋。
林霜月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她退後幾步,站定。
“那麼——”
她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冰麵上開始凝聚出一層薄薄的霜花。
“道館挑戰,開始!”
寒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