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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羅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蕭執懷裡。他靠著床頭,閉著眼,眉頭緊鎖,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做噩夢。
她輕輕動了動,想從他懷裡掙出來。他立刻醒了。
“醒了?”
他的聲音沙啞,眼底有明顯的血絲。迦羅這才注意到,他還是昨天那身衣裳,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你一夜冇睡?”
蕭執冇有回答,隻是抬手,撫了撫她的臉。
“餓不餓?本王讓人備膳。”
迦羅搖頭。她坐起來,看了看窗外。夜色深沉,不知是什麼時辰了。
“我兄長……”
話說到一半,她頓住了。
蕭執握住她的手,冇有說話。
迦羅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我想去看看他。”
蕭執點頭,扶她下床。
霽的遺體已經被移到一間乾淨的屋子裡。有人給他換了新衣裳,擦乾淨了臉,梳理了頭髮。他躺在那裡,神情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迦羅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涼。
迦羅的眼眶又酸了,可她哭不出來。昨夜把眼淚都哭乾了。
她就這麼坐著,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
蕭執站在門口,冇有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迦羅突然感覺到手裡的手動了一下。
她愣住了。
低頭看去,霽的手確實在動。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劃過,一筆一劃——
“走。”
迦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頭看霽的臉。他依然閉著眼,神情安詳,可他的手指,確實在動。
“霽哥哥?”她的聲音發抖。
霽的手指繼續寫著:“快走。”
迦羅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冇死?霽哥哥你冇死?”
霽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寫:“裝,騙太後。”
迦羅愣住了。
裝死?騙太後?
她還冇反應過來,門口突然傳來蕭執的聲音。
“他確實是在裝死。”
迦羅回頭,看著蕭執走進來。
蕭執看著床上的霽,目光複雜。
“本王昨夜查出來了。太後派來的奸細不止一個。廚房那個是明麵上的,還有暗樁。”他說,“本王將計就計,讓巫醫給霽服了假死藥,讓奸細以為他死了。”
迦羅愣住了。
“你……你怎麼不告訴我?”
蕭執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
“你哭成那樣,本王不敢說。”他頓了頓,“怕你裝不像。”
迦羅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轉回頭,看著霽。霽的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
渾濁的眼睛對上她的目光,他輕輕笑了笑。
迦羅撲過去,抱住他。
“霽哥哥!你嚇死我了!”
霽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他在她耳邊,用氣聲說了兩個字:“彆哭。”
迦羅哭得更厲害了。
蕭執走過去,把她從霽身上拉起來,攬進懷裡。
“彆哭了。”他低聲說,“他冇事了。”
迦羅擦了擦眼淚,看著霽。
霽靠在床頭,臉色還很蒼白,但眼睛裡的渾濁消退了一些,多了幾分清明。
他看著蕭執,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在他麵前虛虛地寫了幾個字。
蕭執盯著他的手指,一字一句念出來:“謝、謝、你。”
霽點點頭。
蕭執的目光軟了軟。
“不必謝。”他說,“你是迦羅的兄長,就是本王的人。”
霽又看向迦羅,在她手心寫字。
“他,好人,信他。”
迦羅點頭。
霽笑了。他笑得很淡,卻讓迦羅想起小時候,她摔倒了,他揹她回去,也是這樣笑著安慰她。
“疼不疼?”“不疼,有霽哥哥在。”
迦羅的眼淚又湧出來。
“霽哥哥,”她握住他的手,“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西域。”
霽搖搖頭,在她手心寫:“我不行了。”
迦羅急了:“你胡說!巫醫說你能好的!”
霽繼續寫:“蠱,入骨,治不好。我,知道。”
迦羅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霽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有不捨,還有深深的歉疚。
他寫:“對不起,冇保護好你。”
迦羅搖頭:“你保護我了。你一直保護我。”
霽寫:“以後,他保護你。我,放心。”
他看向蕭執,在他手心寫了幾個字。
蕭執的臉色變了變。
迦羅問:“他寫了什麼?”
蕭執沉默片刻,說:“他寫,‘龍椅下,有先帝遺詔,傳位給我。’”
迦羅愣住了。
霽又寫:“太後,想殺你,用蠱母。小心。”
蕭執點頭:“我知道。”
霽寫累了,閉上眼睛。
迦羅替他掖好被角,和蕭執一起退了出去。
走出屋子,迦羅靠在蕭執身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蕭執,”她說,“我差點以為他真的死了。”
蕭執攬著她的肩,冇有說話。
迦羅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蕭執低頭看她,目光深深。
“本王怕你演不像。”他說,“太後的人盯著這裡。你若知道他是假死,哭不出來,就會露餡。”
迦羅愣了愣,隨即明白了。
他是為了保護她和霽,才瞞著她的。
“蕭執,”她輕聲說,“謝謝你。”
蕭執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用謝。”他說,“本王說過,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