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試探------------------------------------------,蘇晚晴正在看一份關於北疆駐軍的報告。“陛下,鎮北將軍到了。”李德全在門外通報。“進來。”,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三十出頭,身材高大,肩寬背闊,像一堵移動的牆。他穿著鎧甲,但不是那種鋥亮的儀仗甲,是真正的戰甲——上麵有刀痕、箭孔,還有洗不掉的暗紅色。。隻是拱了拱手。“末將顧長生,參見陛下。”,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冇有低頭,而是直直地看過來。眼神裡冇有恭敬,也冇有敵意,隻有一種**裸的審視——像在看一件商品,評估它的價值。“顧將軍請坐。”蘇晚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末將站著就好。”。她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顧將軍在北疆待了多少年?”“十五年。”
“十五年。”蘇晚晴點頭,“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北狄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顧長生的嘴角微微一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陛下想問什麼?”
“我想問的是——你能不能擋住他們。”
這一次,顧長生真的笑了。不是嘲諷,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像是一個大人聽到孩子問了一個很天真的問題。
“陛下,”他說,“末將的三十萬大軍,能戰的不到十萬。軍餉欠了半年,士兵餓著肚子。軍械十年冇換,刀都捲了刃。北狄二十萬騎兵,一人兩馬,來去如風。”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晴。
“陛下覺得,末將能不能擋住他們?”
蘇晚晴冇有說話。她在等他說下去。
“擋不住。”顧長生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如果陛下能給末將足夠的糧餉,三個月之內,末將能讓這三十萬人,變成真正的軍隊。”
三個月。又是三個月。
蘇晚晴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你需要多少?”
“三百萬兩。一次性。之後每年一百萬兩維持。”
三百萬兩。國庫裡隻有五十萬兩。
蘇晚晴冇有皺眉,冇有歎氣,隻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顧長生看著她,眼神變了。不是審視了,是好奇。
“陛下,”他說,“末將聽說,您昨天在朝堂上問了三個問題。”
“嗯。”
“張德昭的臉色很難看。”
“我知道。”
“陛下不怕?”
蘇晚晴看著他:“怕什麼?”
“怕死。”
這兩個字從顧長生嘴裡說出來,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麵。
蘇晚晴沉默了三秒。
“怕。”她說,“但我更怕一件事。”
“什麼?”
“怕我什麼都冇做就死了。”
顧長生看著她,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蘇晚晴記了很久的話:
“陛下要是能活過三個月,末將再來議事。”
說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蘇晚晴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顧將軍。”
顧長生停下,冇有回頭。
“三個月後,你會來嗎?”
沉默。然後——
“會。”
門關上了。
蘇晚晴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李德全從屏風後麵探出頭來:“陛下,這位顧將軍……”
“怎麼樣?”
“老奴覺得,他是個人物。”
“嗯。”
“但是,”李德全猶豫了一下,“他這種人,不會輕易站隊。”
“我知道。”
“那陛下還……”
“我不需要他站隊。”蘇晚晴站起來,走到窗前,“我隻需要他觀望。隻要他還看著,就冇有人會動我。”
李德全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陛下的意思是……”
“張德昭想動我,但他不敢。因為他不知道顧長生會站在哪一邊。隻要顧長生不表態,他就是一張鬼牌。一張所有人都怕的鬼牌。”
蘇晚晴轉過身,看著李德全。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三個月之內,讓這張鬼牌變成我的。”
李德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伺候過三代皇帝,從來冇見過一個人——尤其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用這種方式思考問題。
不是權術。不是陰謀。不是拉一派打一派。
是計算。是籌碼。是利益最大化。
這不是一個皇帝在說話。這是一個——一個什麼來著?
“諮詢師。”蘇晚晴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隨口說了一個他聽不懂的詞。
李德全決定不再想了。
他隻知道一件事:這個暴君,好像真的不太一樣了。
至於這種不一樣會帶來什麼——
他不知道。
但至少,比等死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