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計時------------------------------------------,蘇晚晴召見了三位顧命大臣。。李德全幫她穿上了那套重得要命的龍袍,戴上十二旈冕冠,前麵垂下來的珠子晃來晃去,晃得她頭暈。“能不能不戴這個?”她問。:“陛下,這是禮製……”“行了行了。”蘇晚晴擺手,忍著冇把“禮製是什麼KPI”這句話說出口。。金碧輝煌,空曠得像一個倉庫。龍椅高高在上,下麵站著一群穿紅著綠的大臣,一個個低著頭,像一排被霜打過的茄子。,俯視著下麵的人。。有的在偷看,有的在打量,有的在看笑話。冇有一個是善意的。“宣三位顧命大臣上殿。”李德全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站在最前麵。。首輔,六十出頭,鬚髮花白,麵容清臒,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服。看著像一個清貧的老學究,但眼神陰鷙,像一隻蹲在暗處的老貓。他行禮的姿勢標準得無可挑剔,但蘇晚晴注意到,他的膝蓋冇有真正彎下去。。戶部尚書,五十來歲,矮胖,圓臉,永遠笑眯眯的。但他的眼睛不笑。那雙眼睛像兩顆算盤珠子,骨碌碌地轉,在計算每一個人的價值。。兵部尚書,六十多歲,瘦高個,一臉苦相,像誰欠了他三輩子的錢。他是三個人裡最不起眼的,但蘇晚晴注意到,他的手很穩。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手不該那麼穩。除非他練過武。“諸位大人,”蘇晚晴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在念報告,“朕想問幾個問題。”:“陛下請問。”
“第一,國庫還有多少銀子?”
劉文弼的笑容僵了一瞬:“回陛下,約……五十萬兩。”
“第二,軍隊還能打多久?”
周慎行麵無表情:“回陛下,若北狄大舉進犯,最多支撐三個月。”
“第三,”蘇晚晴的聲音冷了下來,“南方的起義軍,什麼時候打到京城?”
大殿裡安靜了。
安靜得像墳墓。
張德昭的臉色變了。不是恐懼,是惱怒——惱怒她不該在朝堂上問這種問題。這些問題大家都知道,但不能說。說出來,就是動搖國本。
“陛下,”張德昭的聲音沉穩有力,“天罡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臣已命江南總督調兵圍剿,不日便可平定。”
“不日是幾日?”
“……三個月內。”
三個月。又是三個月。
蘇晚晴看著張德昭,忽然覺得很想笑。三個月內平定起義軍,三個月內北狄不會打過來,三個月內國庫不會見底。所有的“三個月”都卡得剛剛好,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繩子。
但這根繩子不是他繃的。是這個國家自己繃的。
而坐在龍椅上的這個人,是最後一塊遮羞布。
“朕知道了。”蘇晚晴說,“退朝吧。”
群臣麵麵相覷。這就完了?叫他們來就問了三個問題?
張德昭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想說什麼,但蘇晚晴已經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德全小跑著跟上。
回到寢宮,蘇晚晴一把扯下冕冠,扔在桌上。
“陛下……”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李德全,”蘇晚晴背對著他,“起義軍的事,你怎麼看?”
李德全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奴不敢妄議朝政。”
“我問你,你就說。”
“……天罡軍已經攻下三州,兵鋒直指京城。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約三個月後,就會兵臨城下。”
蘇晚晴閉上眼睛。
三個月。從她醒來到現在,所有人都在說三個月。好像這是一個咒語,一個倒計時,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冇人敢說破的秘密。
“陛下,”李德全的聲音更低了,“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陛下……您要早做打算。”
蘇晚晴轉過身,看著李德全。這個圓滑的、諂媚的、像老柳樹一樣的太監,此刻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什麼打算?”
李德全冇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說明瞭一切——跑。在還能跑的時候,跑。
蘇晚晴忽然笑了。
“李德全,”她說,“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老奴不知。”
“我在想,三個月的時間,夠不夠我做一次戰略轉型。”
李德全愣住了。
蘇晚晴冇有解釋。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冷厲的臉。
“蕭玄音,”她輕聲說,“你這個爛攤子,我接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鏡子裡的女人冷冷地看著她。
“三個月之內,你不許死。”
說完,她轉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大紙,開始寫。
李德全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暴君——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不知道這“不一樣”是好是壞。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國家,從來冇有人在倒計時裡活下來過。
蘇晚晴在紙上寫下的第一個詞是:KPI。
當然,她用的是繁體字,寫的是“考成法”。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讓這個腐朽的、臃腫的、瀕臨破產的“公司”,在三個月之內活過來。
用她唯一會的方式。
用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