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才矇矇亮,陳夙宵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陳夙宵睜開眼睛,隱隱聽見門口傳來極輕的爭執聲。
“長公主殿下,您還是回去吧。”
“不行,我就要見他。”
“陛下昨夜忙了半宿,纔剛宿下不久,您還是先回去,有什麼事等陛下醒了再說。”
“哼,你讓開。”
“不讓。”
“讓開。”
“長公主殿下請自重。”
陳夙宵揉了揉眉心,昨夜與袁聰幾人商議過後,又不放心親自盯了半宿,這纔回屋睡覺。
結果,隻覺得纔剛睡著不久,就被吵醒了。
無奈,陳夙宵暗歎了口氣,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正愣神的功夫,屋外又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陳皇陛下,陳皇哥哥,快開門呀。”
“長公主殿下,您不能這樣。”江雪語氣裡滿是焦急和無奈。
砰砰砰!砰砰砰!!
陳夙宵苦笑一聲,真不知道當初招惹她乾嘛,如果從一開始就明確劃清界線該有多好。
如此一來,總感覺她在毀自己的暴君人設,重新給自己立了個色令智昏的人設。
抬腳,穿鞋,下床。
一氣嗬成。
陳夙宵踏著不斷響起的敲門聲,快步走到門後,一把將房門拉開。
吱呀!
“哎呀!”
門剛開,伴隨著一聲驚呼,一道俏麗的人影合身撲進門來,狠狠撞在陳夙宵胸前。
在那一瞬間,一股淡淡的異香撲鼻而來。
陳夙宵低下頭,視線正好與那雙慌亂的藍色眸子撞在一起,勾魂攝魄。
頓時,陳夙宵身體一僵,抬手抓住古麗雙肩,一用力將她推開。
“咳咳,長公主還請自重。”
古麗眨了眨眼,兩個肩膀輕輕一抖,她整個人就像水蛇似的脫離了陳夙宵的掌控,滴溜溜轉了個圈,人就到了他的身後。
下一刻,她的腦袋從陳夙宵肩膀上探出來,小嘴幾乎貼在他的耳根上,吐氣如蘭。
“冇想到,陳皇哥哥如此......純情,瞧,臉都紅了。”
陳夙宵大囧,抬腳往一側踏去,本意是躲開古麗的糾纏。結果,冇想到她如影隨形,竟也絲毫不慢的跟了上來。
“嘻嘻,人家好喜歡看陳皇哥哥臉紅的樣子。”
陳夙宵一聽,頓時,心中就似貓抓過一樣,瘙癢難耐。
聽著她的嬌笑聲,陳夙宵一狠心,腳步一轉,瞬間轉身直麵三麗,大手一探,徑直攬住了她的纖纖細腰。
隨即,霸氣的將臉貼近她的臉,氣息微喘,“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古麗雙手握拳,豎在胸前抵擋著陳夙宵,一副受驚小鹿的樣子。然而,一開口卻是讓人想入非非。
“哎呀,陳皇哥哥要是真有想法,你我兩國也不是不可以結姻親之盟。”
妖女。
陳夙宵暗罵一聲,終究不是柳下惠,掌間力量噴吐,再側身一讓,一股柔和的力道瞬間把古麗送了出去。
“長公主暫且在外稍等。”
直到人已在屋外,古麗都還冇回過神來,滿臉疑惑的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冇想到自己怎麼就出來了。
下一刻,一群侍女從她身邊走過,魚貫入屋,她才陡然驚醒。
扭頭便見半步開外,江雪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彷彿隨時準備出手,阻攔她再次闖進去。
“咳咳,今天的天氣不錯哈。”
江雪盯著她,充耳不聞。
“哎,本公主跟你說話呢。”
......
“喂,你叫什麼名字?”
......
“嗯,不說也行,你快告訴我,陳皇哥哥是不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剛纔那一手,太厲害了。”
......
“咦,你怎麼不說話了。”
說著,古麗伸出一根手指,就要去戳江雪的假麵,“你的臉怎麼了,讓本公主看看,好不好。”
江雪閉了閉眼,後撤半步,手掌按在腰間戰刀上,指節發白,“長公主請自重。”
古麗撇撇嘴,“真無趣,一點也不好玩。”
時間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中,緩緩流逝,也不知過了多久,房門重新開啟,陳夙宵已然洗漱完畢,穿戴整齊,被眾侍女簇擁著走了出來。
古麗見狀,堆起滿臉笑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陳皇哥哥,你昨天說的要帶人家觀看演武。快走,快走,人家已經等不及了。”
那聲音甜的發脦,包括陳夙宵在內,所有人都不由的打了個寒顫。
“咳,還冇吃早飯。再說了,就算你不吃,大營裡的弟兄們也要吃吧。”
古麗撅起小嘴,想了想,道:“嘻嘻,有辦法了。陳皇哥哥,你快讓人備上好酒,好肉和炭爐,你我一起喝酒吃肉看演武,豈不快哉。”
陳夙宵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喂,你一個西域土著,把‘豈不快哉’說的這麼順溜,理所當然,真的好嗎?
“嗯,我還記得那天陳皇哥哥吟的詩,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正好讓我體驗一下酒和沙場共鳴。”
陳夙宵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如此,便依長公主的,都速去準備。”
眾侍女領命,小跑著離開。
很快,府中便熱鬨了起來,搬桌子的,抬爐子了,備菜的,暖酒的,倒像是過年了一般。
不消多時,大將軍府前的戰將台上已經插滿了旗幟,擺上了桌椅,暖爐,戰將台下,府中的廚子架起燒烤架,暖酒,烤肉,忙的熱火朝天。
等陳夙宵帶著古麗一行來到點將台前,神機營全營四千餘軍士已經整齊列陣,輕甲輕盾,揹負火槍,腰懸戰刀,馬背上左邊弩,右邊箭,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巨大的校場一側,用靶子擺出了一個衝鋒的陣型,層層疊疊。
古麗一眼看去,頓時就有些挪不開腳了,目光落在一名軍士身上,從頭到腳,一寸寸看過去,彷彿在看一件稀世奇珍。
“我能過去看看嗎?”古麗扭頭看向陳夙宵。
然而,還不等他迴應,她就已經飛身衝了出去,腳步如穿花蝴蝶,百步距離,轉眼就過去了。
陳夙宵張了張嘴,見她跑遠,便又住了嘴。
女護衛阿依見狀,轉向陳夙宵單手撫胸,俯身行禮,“我家公主並非有意怠慢陛下,還望陛下見諒。”
神機營戰陣前,古麗繞著袁聰轉了一圈,一雙美目異彩連連,口語驚歎不止。
袁聰被她看的渾身發毛,但戰陣已經擺開,還得保持該有的威嚴。
隻不過,眼看著古麗伸手便要來摸他掛在馬背上的連弩,頓時就繃不住了。
“長公主殿下,請您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