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淡的暮色中,古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陳夙宵甚至能看到其中反射著的淡淡藍光。
“咳咳。”
眼看她越湊越近,陳夙宵還是決意糾正她一下,於是輕咳了兩聲,道:“長公主可知城下之盟的意思?”
“嗯。”古麗歪著腦袋,想了想,抬手一指城牆下方:“我想如果你我現在下去結盟,就是城下之盟了。你看,現在我們在城牆上,那就是城上之盟。”
陳夙宵聞言,一腦門黑線,哭笑不得的看著她。
古麗眨了眨眼,疑惑道:“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嗬嗬。”陳夙宵輕笑一聲:“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嘻嘻,那是,也不看看我的老師是誰。快快,你還是說說你我結盟的條件,有哪裡不滿意的儘管提。”
陳夙宵笑笑:“兩國睦鄰,永世和平......嗯......”
古麗稍顯緊張,見陳夙宵遲疑,忙道:“這個有問題嗎?”
“冇問題。”陳夙宵道。
古麗長出一口:“我還以為你想與我西戎國開戰呢。”
陳夙宵一揚眉:“如果你不來,而是破虎牢關而入,朕與你西戎國一戰,又有何妨。”
古麗被噎的不輕,哼哼兩聲:“我知道你厲害,行了吧。那軍事互助,開通互市呢?”
“自然也冇太大問題,互市之事,還需具體堪定,此時不必討論。”
“所以,你我如今最大的分歧,就是軍事互助了?”
“長公主以為呢?”
古麗癟了癟嘴,一副不識好人心的樣子:“那陳皇陛下就說說,你想要什麼樣的軍事互助?”
陳夙宵聞言,麵色變得嚴肅起來,鄭重道:“長公主,朕且問你,兩國結盟最重要的原則是什麼?”
“互惠互利。”古麗想也不想,開口便答。
“錯!”
陳夙宵一揮手,“是公平。”
“公平?”
“冇錯,兩國盟約,不是商戶間的利益交換,而是涉及民生,政治,軍事的國家根本性問題,豈是簡單一句互惠互利就能道明的。”
古麗歪著腦袋想了想,“嗯,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嘻嘻,那你說說,要怎麼公平?”
陳夙宵搖搖頭:“這涉及的條款,細則太多,不是朕與你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不過,還是先前朕說過的一句話,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外軍踏入我陳國疆土。”
“那我們怎麼幫你?”古麗苦惱的說道。
“這很好辦,你知道現在朕最大的敵人是誰嗎?”
“嗯?叛王陳知微?不不不,肯定是破關入境的南蠻大軍了,對,一定是這樣。”
說罷,古麗一眨不眨的盯著陳夙宵,頗有一種快誇我的意味。
“都不對。”
“啊?南蠻王都打進來了,怎麼就不是你最大的敵人了?”
“南蠻,不足為慮,甚至都不需要朕回去,就能讓他們怎麼來的,怎麼滾回去。至於陳知微,區區叛軍,朕還不放在眼裡。”
古麗撇撇嘴,低聲喃喃:“大話誰不會說。”
“嗬嗬。”陳夙宵輕笑一聲:“是不是大話,長公主用不了多久就會知道。”
“好吧,那說倒是說說,你最大的敵人是誰?”
“大炎王朝,東越破國在即,朕還冇有做好直麵大炎王朝的準備。”
“所以呢?”古麗一雙眼睛眨呀眨,倒映著城牆上燃起的火把,火光在她眼裡跳躍個不停。
陳夙宵注視著她,“朕需要你們把大軍推到大炎國境,作出以舉國之力,攻打大炎的陳仗......”
說話間,眼見古麗急的就要開口反駁,陳夙宵抬手打斷,“放心,朕不是要你們真的去攻打大炎王朝,就隻是做個樣子罷了。”
古麗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呼~~這還差不多,你可嚇死我了。”
“雖然是做樣子,但也不能太過隨意,要做出一種隨時都有可能發兵破關的假象。”
“可是......”古麗疑惑不已,“就這樣能做什麼,再說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把大軍壓到國境線是,每一天人吃馬嚼,那耗費可是天文數字。”
陳夙宵嗤笑一聲,“長公主是不是忘了,現在你西戎國的大軍,可是在我虎牢關外。”
古麗一聽,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那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大炎看的。”
“哼。”
陳夙宵冷哼一聲,旋即揮揮手,“如果可以,你們能拖住大炎王朝一年半載,朕就有了直麵他們的勝算。”
“什,什麼?一年,半載!!”
古麗兩眼暴突,像是聽到什麼天方夜譚。
陳夙宵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怎麼,有問題嗎?實在不行,一年不算,半載總行了吧。”
古麗艱難嚥下一口唾沫,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少則一兩月,多則兩三月還行,你怕是不知道大炎黑甲重騎的恐怖吧。”
“嗬嗬,怕了?”
古麗垂頭喪氣,“麵對黑甲重騎,不怕的是傻子。要是大炎王朝惱了,發兵苦攻打,我們就隻有國破家亡一個下場。”
“還有,就算三兩個月,如果你拿不出與大炎王朝對抗的資本,我西戎國又該置於何地。”
“嗯?不對!”古麗豁然抬起頭,定定的看著陳夙宵:“說,你是不是在耍心機,想要將大炎王朝的怒火,轉嫁到我們身上。”
陳夙宵下意識的摸摸鼻梁,這傢夥一點也不笨,甚至還有些聰明的過了頭啊。
“怎麼可能,你我兩國可是盟友,朕豈會做這等下作之事。”
“哼,你們中原人狡猾的很,人人都說死道友不死貧道。”
陳夙宵一聽,差點冇繃住,有一種被人拆穿不良心思的尷尬。
能說出‘死道友不死貧道’,看來那位西戎國師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眼見陳夙宵有點尬住了,古麗兩眼噴火,直勾勾的盯著他,“你說,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當然,不是。朕本磊落,你怎麼能這麼想朕呢。”陳夙宵斷然否定。
“不行,你得讓我看到誠意。”
陳夙宵哭笑不得,“那你說說,想要什麼誠意。”
古麗笑著,搓了搓手,“那個蘇姐姐都有的,陳皇陛下給我也來上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