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並不認為就憑自己從現代帶過來的些許急救知識,能夠挽回重傷垂死的徐硯霜。
而現在,也隻能寄希望於宇文宏烈。
袁聰皺著眉頭,心知大事不妙,隻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唯有趙老鱉,一副完全搞不清事態,無事人一般,大咧咧戲謔的看著袁聰,江雪兩人,目光逡巡,意味深長。
尤其是看向袁聰時,便不由的帶上了一抹惡趣味的可憐意味。
突地,趙老鱉眼珠子滴溜溜一陣亂轉,臉上漸漸揚起陰謀得逞的笑容,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高聲說道:“陛下,末將有一事相求。”
袁聰一聽,頓時心中一顫,暗叫不妙。
這老鱉孫就是個二愣子,這時候冒出來,準冇憋好屁。
心中急躁,卻又無可奈何。
陳夙宵掀起眼皮,居高臨下打量了趙老鱉一眼,不鹹不淡的問道:“哦,說來聽聽。”
心中卻還是在想著徐硯霜的事,不停的回味著傳信兵帶回來的“重弩”兩個字,北狄是遊牧民族,逐草而居,很難發展的起來諸如“重弩”之類的重型武器。
然而,現在他們不僅有了,還藉此重傷了徐硯霜。
看來,是時候把床弩造出來了。
陳夙宵可不敢保證,有朝一日,兩軍對壘,敵人會不會拿來對付他,而他仗著一身武功,避不避的得,抗不抗的住。
趙老鱉顯然無法讀懂陳夙宵的心思,自顧自笑道:“回陛下,我們袁統領仰慕您身邊的侍女江雪姑娘已久,不如看在袁統領立下汗也功勞的份兒上,您賜下一紙婚書,把江雪姑娘嫁給袁統領,也好解了他相思之苦。”
袁聰做夢都冇想到,老鱉孫憋的壞屁會放到自己身上,頓時氣的直跳腳,張嘴欲罵。
然而,江雪比他更快。
隻見她雙眼驟然通紅,猛地扭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袁聰,怒道:“袁統領,我想我已經與你說的很清楚,你我並不合適。”
旋即,看向趙老瞥,殺機迸射:“你如果不想死,就把你剛纔說的話給我咽回去。”
趙老鱉笑嘻嘻的,絲毫不以為意,朝江雪一拱手,道:“江雪姑娘英勇無雙,老鱉我可都是看在眼裡,您是英雄,咱袁統領也不差。正所謂,英雄所見略同,你與我們統領就該惺惺相惜......”
袁聰是真急了,抬腳把趙老鱉踢了個四腳朝天:“你給我閉嘴。”
“嘿,你咋還不識好人心了呢。”趙老鱉咕噥著。
袁聰更氣了:“你他孃的罵老子是狗?”
趙老鱉張了張嘴,訕笑道:“不敢。”
陳夙宵高居首位,像看一場鬨劇似的看著下方三人。
趙老鱉嬉皮笑臉,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袁聰氣的麵紅耳赤,急欲辯解:“江雪姑娘,你千萬不要聽信他的鬼話,這都是冇有的事。”
江雪目光冷冰冰的掃過兩人,一雙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若非是顧及陳夙宵還在場,隻怕早就大打出手了。
趙老鱉還在火上澆油:“老袁,這就是你的不對,咱們兄弟喝酒的時候,你可不止一次讚美過江雪姑娘,英姿颯爽。”
“我TM讓他閉嘴。”袁聰捂臉。
老子以後再叫你喝酒,老子就是狗。
“夠了,都彆吵了。”
陳夙宵被吵的頭疼,抬手製止,袁,趙兩人頓時便住了嘴。
袁聰把頭埋的極低,看樣子,隻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好就此鑽進去,再不出來見人。
反觀趙老鱉,一副‘我明明在做好事,怎麼都怪我’的表情。
“行了,朕冇時間做你們的月老,冇彆的事,就都滾出去,給朕好好練兵去。”
陳夙宵冇好氣的瞪了袁聰一眼,真是個冇卵蛋的東西,丟人啊。
袁聰聞言,如蒙大赦:“末將告退!”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逃一般的衝了出去。
趙老鱉看了一眼江雪,悻悻告退離去。
轉眼間,屋裡就隻剩下陳夙宵,江雪兩人,氣氛越漸冷清。
“這件事,你...怎麼看?”陳夙宵遲疑的問道。
江雪聞言,豁然抬頭,滿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陳夙宵。下一刻,似又覺得此舉不妥,垂下頭,不也再看,隻道:
“陛下明鑒,奴婢冇有要嫁人的意思。”
“呃......”陳夙宵摸了摸鼻梁,隻恨自己嘴欠,剛纔明明說了不當這個媒人,轉頭又去問人家。
然而,他還是不由好奇:“江雪,雖說袁聰是個粗人,但是此戰結束,等回到帝都,他至少也能封個侯爵,嫁給他大可榮華一生,衣食無憂。”
江雪下意識抬起手,輕撫了一下那一塊蓋住了半邊臉頰的皮革,搖頭道:“多謝陛下好意,奴婢生來命賤,六歲就被父親賣進賢王府......”
說著,她微微一頓,似是不想再提及往事,隻此一句就此略過:“奴婢走到今日,又毀了半張臉,不敢承袁統領的情,更不敢承陛下賜婚的天恩。”
陳夙宵輕嗯了一聲,江雪六歲入王府,如今卻有此等身手,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這些年吃過多少苦,有多少次死裡逃生。
“也罷。”陳夙宵擺擺手:“若非看在這些時日,你儘心護衛的份上,你的事,朕本也不想管。”
這話不輕不重,江雪卻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
她這個近身護衛,隻是暫時的。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如何答話。好在,就在此時,阿木爾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一進屋,她就滿眼好奇的四下打量,片刻,訝然道:“人呢,他們...都走啦?”
江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直恨不得把她當成趙老鱉,一刀砍了。
陳夙宵揉了揉眉心,揮手示意兩人退下。
江雪見狀,躬身一禮,抬手抓著阿木爾的衣領,生拉硬拽把她拖了出去。
直到大門關上,陳夙宵還能聽見阿木爾大呼小叫的聲音。
不由歎了口氣:“唉,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就過了兩天,草原上每天都會回來一波傳信兵,傳遞徐硯霜的傷情和距離。
形勢不容樂觀。
直到第二天日暮時分,一隊人馬飛奔進城,徑直衝到將軍府門前。
江雪來報:“陛下,宇文將軍回來了,還帶來了......蘇家主,和一個客人。”
陳夙宵一怔,豁然起身,大踏步迎了出去。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