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走影一,陳夙宵捏了捏眉心,頗覺心累。
一年之期,一年之期啊,眼看著這一年就要過完了,剩不下多少時間了。
難不成我拚死拚活做了這麼多,間接逼死徐寅,徹底掌握徐家,拿下陳知微,肅清朝堂,執掌鎮北軍,建立神兵坊,打造神機營,攻破北狄王廷等等一係列鐵腕手段,甚至還抽空整出些民生工程,還是無法改變故事的結局?
陳夙宵沉沉歎了口氣,不由的想,如果在這裡死了,能不能再穿回去。
唉!
懷念我的手機,懷念我的電腦,懷念我在網上的各種電子寵物,懷念Hamburger,懷念炸雞柳,薯條......
一時間,陳夙宵開始傷春悲秋起來。
最後,得出個結論,他孃的,為什麼是我。
突地,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陳夙宵一驚,豁然抬起,不耐煩的朝外吼道:“是誰,擾了朕的心情,想死不成。”
然而,話音剛落,大門便被人直接撞了開來。
’轟‘的一聲,兩扇大門驟然分開,狠狠的拍擊在兩側的牆壁上,發出令人擔心的破碎聲。
陳夙宵眉頭緊皺,死死的盯著門口,隻見阿木爾站在門口,還保持著側身以肩撞門的姿勢。
見狀,陳夙宵就氣不打一處來,怒道:“阿木爾,是不是朕給你的好臉色太多了。”
江雪緩緩從門邊現身,躬身道:“陛下,草原來的急報。”
說罷,她稍作遲疑,又補充道:“十萬火急。”
陳夙宵隻覺得頭更痛了,心臟狂跳,暗忖莫不是徐硯霜把這大好的局勢,又給玩崩了?
“朕就不該信她。”陳夙宵咬牙呢喃。
然而,即便如此,陳夙宵也隻能無奈道:“呈上來吧。”
“回陛下,隻有口信,冇有文書。”
“那就讓送信的人給朕滾進來。”陳夙宵眼尾跳動,已經處在暴怒的邊緣。
國內大亂,邊疆不穩,好不容易開啟的北方門戶,如果又被關上了,那他可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哪怕他擁有神機營。
“是!”
江雪躬身讓到一旁,旋即,一名滿身風雪的傳信兵,從她身後閃身出來,跌跌撞撞衝進屋中,‘撲通’一聲,五體投地撲倒在地板上。
“陛下,大將軍重傷,垂死,正由大軍護送歸來,請陛下速速下令,征調城中醫官,以策萬全。”
“你說什麼?”
傳信兵吃力的抬起頭,眉毛,鬍子,髮梢上都結滿了白霜,臉皮通紅,鋥亮。
“回陛下,大將軍......皇後孃娘被敵人重弩所傷,生......生命垂危。”傳信兵吃力的重複了一遍。
陳夙宵眨了眨眼,不是戰局崩盤,而是......
徐硯霜重傷......垂死?!
不由的,陳夙宵竟是稍微寬心。不過,一想到徐硯霜要死了,心頭便又升起一絲兔死狐悲的悵然之感。
原劇情中,雖然與她也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但她好歹是死在後麵。
而這一回,她怎麼就要死了呢?
如果可以,讓她活著也好啊。
他一邊想著,一邊蹙眉沉聲喝道:“詳細說來,到底怎麼回事。”
這命運共同體的微妙感覺,以及他是穿書者,她是重生者,理論上來說,他和她無怨無仇,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機緣巧合被強行湊到一起罷了。
因此,陳夙宵其實並不恨她。
然而,傳信兵似是一路奔襲,早就脫力了,此時咬牙說完幾句話,整個人都變的昏昏沉沉,又好似是冷的,上下牙直打顫。
“陛,陛下......”
傳信兵甩了甩頭,終究是麵色一白,昏死過去。
“哎,哎......你......”
陳夙宵一臉惱恨,卻又無可奈何:“江雪,帶他下去,讓人好生照料。”
“是。”
當雪應了一聲,匆匆進來,正要架起傳信兵往外走,卻又被陳夙宵叫住了。
“算了,你留下來,朕還有其它事情讓你去做。阿木爾,你來,送他下去,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朕唯你是問。”
阿木爾弱弱的“哦”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接過江雪手裡的傳信兵,扶著他吃力的朝外走去。
“陛下,娘娘她......”江雪小心翼翼開口。
“你,去傳宇文宏烈來見朕,嗯,還有袁聰,趙老鱉。”
“奴婢遵旨。”
江雪應道,然而,纔剛轉身,就見袁,趙兩人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陛下,末將已經到了,不必勞煩江雪姑娘,哈哈......”趙老鱉大咧咧的笑道。
袁聰回頭看了一眼被送出去的傳信兵,神色凝重。
“參見陛下,末將見他們回來的急,就想著怕是出事了。所以,特來聽候陛下差遣。”袁聰一抱拳,話聲沉穩。
陳夙宵抬眼一看,隻見袁,趙兩人都甲冑齊整,各自抱著一頂頭盔,腰懸戰刀,倒是不見半分懈怠。
“先不急,等宇文宏烈來了再說。”陳夙宵語氣裡帶著些疲憊。
趙老鱉咂咂嘴,在袁聰身後抬手捅了捅他的後腰,小聲說道:“老袁,多看陛下臉色不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袁聰微微低著頭,充耳不聞,彷彿就冇聽到趙老鱉的話。
這玩意就不是個東西,也不看看眼下是什麼場合,還是這麼冇心冇肺的,要是真把陛下惹惱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屋內陷入一種奇怪的死寂氛圍中,就連趙老鱉,一連捅了袁聰幾次,見他絲毫不為所動,也不由的偃旗息鼓,默默的低頭不語。
不多時,屋外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
隨著一陣密集而又淩亂的‘嘎吱’踩雪聲,宇文宏烈帶著滿身風雪走了進來。
“末將宇文宏烈,參見吾皇,吾皇萬歲......”
“行了。”陳夙宵打斷他的話,道:“正事要緊,宇文將軍不必多禮。”
宇文宏烈明顯一怔,雖然跟著江雪一路過來,他就問過發生了什麼事,隻可惜,江雪惜字如金,根本就不跟他搭話。
此刻,一見陳夙宵的反應,宇文宏烈心中不由的咯噔一聲,暗叫不妙。
“謝陛下,不知陛下緊急召見末將,所為何事。”
陳夙宵歎了口氣,問道:“城中還有多少醫官,誰的醫術最高。”
宇文宏烈聞言一怔,旋即急忙應道:“回陛下,拒北城原有將近千名醫官,大部份都隨軍出征了,如今留在城中的,大多都是些學徒,治治風寒輕傷或許冇問題,若是......”
宇文宏烈冇敢繼續說下去。
若是救命的大事,他可不敢把這些醫官學徒給推出來,他可是要負連帶責任的。
“朕不想聽這些,你隻需要告訴朕,你所知道的人中,誰的醫術最高。”
“陛下明鑒,城中實在是......”
話才說一半,宇文宏烈忽地想到一人,話鋒一轉,道:“末將倒是想起一人,就是想要把他請過來,屬實有些太遠了。”
陳夙宵皺了皺眉,厲聲道:“朕不想聽這些,宇文宏烈,朕命令你,速去速回,務必把他給朕活著帶回拒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