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
生死一線!
一槍,槍出如龍,從餘鹿山下腰位置,貼身擦過,再猛地朝上一挑。
當,當,當......
一連串兵器相擊的聲響在他耳邊炸響,旋即便見那些斬向他的彎刀儘數被挑飛。
餘鹿山險死還生,微微一愣後,瞬間回神,一股力量彷彿憑空而生,右手猛地一拉,把長槍從那名北狄騎兵的身上拔了出來。
“餘將軍,可還有力氣再戰。”
一聲嬌喝傳來,餘鹿山抬頭看去,驚訝的微微張開了蒼白乾裂的嘴唇。
“大,大將軍。”
徐硯霜一槍救下餘鹿山,說話之間,也毫不停歇,挺槍殺進敵陣,一刺一掃,已經連殺三人。
轟隆隆!
百餘匹戰馬從餘鹿山身邊衝過去,戰旗在上空獵獵作響,炸的餘鹿山頭暈目眩。
“大將軍,不可......”
然而,他話才說一半,便見越來越多的敵人,怪叫著朝著戰旗所在的方向圍了過來。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餘鹿山喃喃,旋即猛地回過頭,看向磐石營重盾防線。
“弟兄們,舉盾,衝啊。”
傳信兵在陣前飛奔,令旗手瘋狂的揮舞著進攻的旗號。
“呃~~啊~~”
重盾兵們怒吼著,把深陷在猩紅地麵中的重盾拔了出來,扛著重盾,一步一個腳印,沉重而堅定的朝走去。
嘩啦!嘩啦!
重盾防線前移,頓時吸引了兩翼軍士的視線。
他們已經很累了,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然而,當所有人的視線落在敵陣中的那麵玄金戰旗上時,瞬間便猶如在將要熄滅的火堆裡添了一大捆乾柴。
將在,旗在,旗在,軍心就在!
“殺!”
“殺!”
“殺!”
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比之開戰伊始,還要高亢,還要戰意十足。
徐硯霜並冇有冒進,帶著百餘親兵,就在離餘鹿山和重盾防線不過十幾步的地方與敵人廝殺。
感受著身後沉重的腳步聲,徐硯霜不必回頭,隨著重盾防線前進的節奏,一步,一步朝前推進。
她就是要藉著戰旗的鼓舞,一鼓作氣,把敵人徹底的打殘,打退。
喊殺聲如潮水一般,經久不衰。
征北大軍漸漸行成統一的步伐,沉穩而堅定的朝前推進。
哪怕是北狄騎兵發起衝鋒,也無法破壞征北大軍的陣線。
狹路相逢勇者勝!
征北大軍終於開始進入大反攻。
“小姐,您真是神了。”
寒露緊握著刀,護在徐硯霜身旁,短短片刻,臉上身上都已濺滿了鮮血。此刻,見此情形,開比興奮的說道。
徐硯霜看著逐漸扭轉的戰局,長出一口氣,緊繃的唇角,也出現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將者用心,兵者用命。我這麼做,其實很卑鄙。”
寒露氣息一滯,扭頭往左右戰線一看。
相比於剛纔固守陣線,膠著的打法,此刻征北大軍凶猛的進攻勢頭,完全是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
雖然,敵人的傷亡同樣慘烈。
但,征北大軍人數占據優勢,本可以固守陣線,隻等北狄鐵騎久攻不下,自行退去,將傷亡降至最低。
可是,徐硯霜選擇以身入局,強行拖著大軍,不計代價,瘋狂反攻。
如今勝局已現,到時候,冇有人會說她枉顧人命,冒進涉險,所有人都會歌頌她臨陣果決,英明神武。
“一將功成......”寒露喃喃:“萬骨枯,古往今來皆是如此,小姐何必為此自責。”
末了,她又補充道:“戰爭,勝了就好。”
“如果...我是說如果......”徐硯霜雙手握槍,在身前橫掃而過,瞬間擊飛兩柄彎刀,收割了一條人命,這才接著說道:
“你死了,我會傷心,我死了,你也會傷心。推己及人,那他們的親人......”
“小姐,小心。”
寒露縱馬欺身而上,兩條腿夾緊馬腹,身側懸在一側,手中的戰刀劃過一條弧線,凶狠的劈中了一名偷襲者的身體。
刀鋒從那人右肩劃過,斜斬而下,直至上腹收尾。
一刀下去,皮甲,血肉,胸骨儘數被斬開。頓時,敵人怒目圓睜,身上爆開一條恐怖的傷口,五臟六腑‘嘩啦啦’從傷口中一湧而出。
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徐硯霜微微蹙眉,頭一偏,正好看見那人從馬背上轟然墜下,重重砸在地上,腸子隨之爆開。
頓時,濃烈的血腥味,裹挾著糞便的惡臭味傳來。
徐硯霜來不及多看一眼,戰馬已朝前踏去,剛巧一隻馬蹄重重踏在那人腦袋上。
頓時,頭顱破碎,麵目全非。
正在這時,餘鹿山又重新追了上來,長槍被他倒拖在手裡,槍桿上還掛著一串血珠。
“大將軍,夠了。”
餘鹿山氣喘籲籲地說道,眼裡充斥著急切。
將乃兵之魂!
尤其是在這種時候,雖然一眼看去,形勢大好,可是一旦徐硯霜出事,可能軍心就會瞬間崩塌。
徐硯霜聞聲,收住攻勢,把長槍橫在身前,擺開防禦的架式。
“餘將軍,一鼓作氣,殺穿他們。”
“好!”
餘鹿山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半塊染了鮮血,又凍的梆硬的大餅,叼在嘴裡,策馬上前,接替了徐硯霜的位置。
長槍一刺一挑,竟是將一名敵人穿胸而過,高高挑起。
“嗯!死!”
餘鹿山嘴裡叼著大餅,含糊不清的悶聲怒吼。
徐硯霜抬手擦去槍桿上的鮮血,旋即把長槍重重往地上一頓,喝著:“來吧,擊鼓,為吾將士助威!”
“大將軍威武。”眾親兵齊聲大喝。
下一刻,兩名親兵飛身下馬,狂奔到隨著戰旗而行的兩麵巨大的戰鼓下,取下鼓錘,重重的砸了下去。
咚!咚咚咚!!
鼓聲急促,戰旗狂舞,瞬間又掀起一波排山倒海般的氣勢。
“殺呀,殺呀,殺啊!!”
征北大軍士氣如虹,喊殺聲震天,兩軍相接的戰線,如一條一往無前的大潮,滾滾向前。
徐硯霜麵色緋紅,也跟著振臂高呼:“殺,殺,殺啊,為吾山河,為吾家園,殺啊!”
就在這熱血沸騰的時刻,一聲尖銳的鳴嘯聲響起。
那聲音像是箭矢,但又比尋常箭矢要大了許多,也要尖銳的多。
徐硯霜猛地扭頭看去,雙眼瞳孔驟然放大。
隻見一支猶如長槍般的巨箭,摧枯拉朽般穿越重重人牆,帶著一路慘叫和血雨,朝她激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