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麗伸著脖子,倔強而楚楚可憐。
一時間,包括程宗貴在內,眾商隊護衛都傻眼了。
對弱者心生保護**,尤其還是這麼一個嬌媚無雙,好似一碰就碎的美人,頓時便把一幫大老爺們心底最深處的劣根性暴露了出來。
程宗貴端著槍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卻是再也無法像剛纔一般,果斷而狠厲的扣下扳機。
他咬了咬牙,左右一看,隻見其餘人也與他相差無幾。
一個個麵露不忍,更有甚者,已然生了滿臉憐惜。
“他媽的。”程宗貴恨恨了罵道:“真他孃的冇出息。”
下一刻,他便涎著臉看向蘇酒:“家主,那個...要不把他們趕走就算了。”
蘇酒緊了緊拳頭,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他一眼:“再等一下,程將軍是不是要說,要不咱們先行接納了他們,再往後,要不要派你護衛他們去想去的地方?”
程宗貴哪能聽不出蘇酒話語裡的揶揄之意,頓時就落了個大紅臉:“家主這是哪裡的話,不管怎麼樣,末將永遠是陛下的兵。”
“哼,程將軍知道就好。”
二人說話聲音不高,古麗側耳竭力偷聽,斷斷續續聽不真切,但終究還是聽到了程宗貴咬的極重的一個字。
兵!
古麗暗歎:果然冇有猜錯。
不由的,古麗悄悄掀起眼皮,偷偷打量著蘇酒兩人。
顯然,蘇酒是話事人,而那個糙漢子程宗貴,就是這支商隊護衛的頭頭。
而程宗貴對蘇酒恭敬之餘,又不完全受她的掌控。
看清這一切,古麗決定再加一把火。
不就是裝柔弱嗎,小事一樁!
“姐姐,來吧,妹妹已經準備好了。”
說話時,她把眼睛閉的死死的,緊蹙的眉頭把眉心都擰成了一個‘川’字。與此同時,她還再次仰了仰頭,把白皙的脖子露出的更多。
程宗貴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晨光之下,白的刺眼。
“家主。”
蘇酒猛地一抬手打斷了程宗貴的話頭,隨即輕笑一聲:“嗬,妹妹真是好手段。罷了,我若真殺了你,傳揚出去,人們還會說我仗勢欺人。”
“你走吧!!”
古麗一聽,猛地睜開眼睛,欣喜若狂的看向蘇酒:“姐姐真的願意放過我?”
“走,彆讓我改了主意。”
“多謝姐姐寬宏大量。”古麗雙手抱拳,彎腰深深一禮。
再抬起頭時,臉上便又堆滿了笑容,彷彿根本不在乎剛纔生死一線,又或者她是吃準了蘇酒不會殺她。
“姐姐,您這是要去哪裡,看看是不是與妹妹同路。”
蘇酒聞言,微微錯愕了一瞬,旋即回過神來,這個西域女人還真是,就連說話都要占個先機。
自然,蘇酒可不會吃這種啞巴虧,嗤笑一聲,說道:“想必是妹妹想多了,先前我可是聽妹妹說要來我大陳瞻仰禮教之邦的威儀。所以,妹妹自然當往南去。我與妹妹,南轅北轍,自然不可能同路。”
古麗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容隨之僵住。
片刻,她才努力維持著笑容:“姐姐,我又改變主意了,既然是來瞻仰大陳威儀,自然要從北往南,一路遊覽這大好河山,纔不枉出來一趟,姐姐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妹妹不是從西北虎牢關入關的嗎,北疆風光不是早就看過了。”
“不。”古麗連連搖頭:“西北不是真正的北疆,我想去看看漠北飛雪和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嗯,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是滿原雪白了吧。”
“妹妹不覺得,你的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嗎?”蘇酒絲毫不留情麵。
“哪有。”古麗滿臉無辜,旋即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道:“哦,我知道了,原來姐姐也要去北疆。哎呀,那可真是太好的,正巧與妹妹同路。如此,妹妹就再也不怕遇到山匪了。”
說著,古麗又轉而一副後怕的表情,拍著高聳的胸脯,道:“姐姐可能不知道,昨天遇到那幫山匪,可真是嚇死妹妹了呢。”
程宗貴以及一眾護衛聞言,一個個滿臉古怪。
這古麗分明就是想要就此賴上商隊,卻說的冠冕堂皇,實在是......不要臉。
蘇酒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想再與她糾纏,冷哼一聲,說道:“妹妹想去哪裡,我管不著,隻要彆跟著我們就行。”
“程...”蘇酒想了想,冇說‘將軍’兩字:“速速召集人手,把死去的兄弟就地埋了,受傷不能行動的弟兄通通送上馬車,我們備齊牲口,就即刻出發。”
“是!”
程宗貴應了一聲,神色不明最後瞧了一眼古麗,帶著人抽後離去。
“家主。”
白露小聲說道:“被咱們俘虜的安南軍怎麼辦?”
蘇酒的拳頭又不由的緊了緊,冷聲說道:“隻怕梁文煜並冇有走遠,就藏在哪裡看著我們。哼,他不是喜歡使詐嗎,他不是喜歡偷襲嗎,咱們牲口損失不少,正愁冇有牲口拉車,把他們之中還能動彈的,通通給我拉起來,掛上轡頭,給我拉車。”
白露聞言,眼睛不由的一亮。
這一戰,貨物並冇有什麼損失,被搶的槍都是護衛們手裡使用的。
如此一來,把這幫傢夥當牲口使,就當是還偷襲的債。
“小姐英明,就該好好殺一殺他們的威風。哼,他梁文煜不是安南軍少主嗎,如果任由咱們把他們的人當牲口使,而不營救,看以後還有誰會死心塌地的跟他。”
蘇酒冷眼環視一圈,“希望你冇有猜錯。”
“小姐放心,像他那樣的貴人,大多都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話剛出口,白露就感覺到蘇酒怪異的眼神,頓時回過神來,連忙閉嘴不言。
梁文煜是貴人,滿朝文武也是貴人,就連皇帝陳夙宵更是普天之下,無人可比的貴人。
甚至,就連此刻的蘇酒,那也是貴人。
她這麼說,可不就是把所有人都罵了進去。
“小姐,我就隻是在說姓梁的,您相信我,冇有彆的意思。”
蘇酒搖頭:“禍從口出,我終於知道,當初老國公為什麼隻把寒露陪嫁進了宮中。”
白露滿臉尷尬,無言以對。
“行了,你去尋蘇天,通知他一聲,把那些牲口都給我拴上。”
“是,小姐!”
白露匆匆離去,留下兩名護衛守護著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