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程宗貴的彙報,蘇酒神色不善。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預期,此一役會損失不小,然而卻冇料到損失會如此嚴重。
火槍損失是其一,九十餘杆,不由的讓她心都在滴血。
而人員傷亡更是讓她難以承受,死者先且不論,重傷者肯定是不能再隨行,須得尋個安全的地方,把他們都安置好。
至於輕傷者,經此變故,蘇酒也拿不準還有多少人願意繼續跟著商隊北上。
畢竟,北疆苦寒,如今蘇家如日中天,本可以安然待在帝都享受榮華富貴,她卻要帶著他們,吃儘苦頭。
天色大亮,呻吟聲漸小,轉而化作一聲聲號啕和低泣。
那是人們在為死去的親人或者朋友哀悼。
“家主,這一切都是他們惹出來的禍事,依我看,把他們拿了,以此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說話之時,程宗貴一直緊盯著古麗一行人,氣的咬牙切齒。
隨著程宗貴話音一落,那名女護衛頓時就不乾了,抬起手,彎刀直指程宗貴:“哎,你這人怎麼說話的,不能什麼事都怪到我家主人身上。”
“阿依,不可無禮,快放下刀。”古麗一看形勢不對,連忙一把抓住女護衛阿依的手腕,硬生生把刀壓了下去。
“主人。”阿依憤憤不平:“他們不講道理。”
古麗一聽,神色微僵,像看傻白甜似的看著阿依。
在這個世界,無論是國與國之間,還是人與人之間,拳頭就是硬道理。
“閉嘴!”古麗沉聲斥責。
很明顯,現在就算商隊傷亡慘重,但是實力依舊遠遠超越了他們幾人。
跟彆人講道理,憑什麼?
“姐姐,我這護衛鮮少出遠門,心性純真,您彆與她計較。”
蘇酒隻是聽著,也不言語,反倒是一直盯著他們,直看得古麗心緒難安。
“呃...那個姐姐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妹妹有些害怕。”
古麗是真的害怕,商隊出門在外,為了自身安全,動手殺人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此時的蘇家商隊,更像是一頭受了傷的猛虎。
不擇手段,解決一切隱患,無異於是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更何況,程宗貴還給出了一個無比正當的理由。
‘都怪他們’,‘給個交代’。
“姐姐......”古麗嚥了口唾沫,小心喚道。
蘇酒聞言,微微蹙眉:“你說,你也是商人?”
“是。”古麗十分肯定。
“那好,我且問道。”蘇酒麵色冷硬:“如今皮貨價格幾何?茶葉價格幾何?馬匹,珍珠瑪瑙價格又幾何?”
古麗一聽,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怎麼,答不上來?”
蘇酒麵若寒霜,皮貨,茶葉,馬匹,珍珠瑪瑙都是西域與中原通商的幾類主人貨物,如果連這些東西的價格都說不上來,怎麼可能是商人。
“不,姐姐誤會了。妹妹我並非答不上來,而是現在邊境不寧,貨物價格波動很大,實在是難以估量。”
“嗬!”蘇酒輕笑一聲:“是嗎?”
“當然,姐姐有所不知,現在西戎女王發兵意欲伐陳。我等還是在女王大人圍了虎牢關之前,僥倖入關,不然,也會被困死在關外。所以,貨物運進來,價格真的難以估量。”
阿依,庫爾圖坦聞言,都不由麵色古怪的看著古麗,但卻冇人敢說一個字。
“既如此,那我也不為難你。”
古麗一聽,頓時長出一口氣,滿臉喜色,道:“我就知道,姐姐是通情達理的人,絕不會為難......”
“等等。”蘇酒一抬手,打斷了古麗的馬屁:“賣價不可估量,那妹妹不妨說說進貨價格幾何?”
“呃...這...”古麗瞬間傻眼。
程宗貴一看,頓時咬牙道:“家主,您看看,我就說他們來路不明,居心不良。家主,我提議,殺了他們,給弟兄們報仇。”
“哎,姐姐,您不能聽他的。”古麗一臉急切。
“我告訴你們,你們要是敢動我們,你們就闖大禍了。”阿依把彎刀擋在身前,色厲內荏的說道。
程宗貴聽的眉頭大皺,猛地端起槍,直指阿依:“什麼狗屁你們,我們的,老子手裡的槍纔是王道,再多說一句屁話,老子現在就崩了你。”
阿依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方纔她可是見識過這把武器的威力,現在就被人家拿槍指著,心不甘,力不足。
片刻,阿依才憋出一句話:“哼,不跟你這種粗人一般見識。”
“姐姐,您聽我解釋。”古麗急道。
“不知妹妹還想如何狡辯?”
說話間,蘇酒後撤半步,看得古麗臉色大變。這動作,分明就是要動手的前兆啊。
古麗急的連連擺手:“姐姐,姐姐,是妹妹的錯,是妹妹欺騙了您。不過,還請姐姐原諒,妹妹也是有苦衷的。”
“家主,她承認了,她終於承認了。”程宗貴一臉憤恨:“來啊,給老子崩了他們。”
此時此刻,古麗聽到這個‘崩’字,就覺得後背發涼。
冇辦法,‘崩’字太貼切了,槍聲一響,人就被崩成一麵破篩子。
古麗覺得,自己要是再說不清楚,蘇酒是真的要殺了他們,頓時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
“姐姐,妹妹真不是有心要欺騙您的,妹妹其實是出身西戎,我父親也真的是西戎富商,而且與女王大人關係密切,而妹妹我又是偷跑出來,想來陳國看一看禮教國度的輝煌。可是,現在女王大人出兵攻陳,妹妹實在是怕,所以...所以才刻意隱瞞了身份,還請姐姐見諒,不要與妹妹一般見識。”
眼見蘇酒依舊一言不發,古麗接著說道:“姐姐,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您若是真忍心殺小妹,那...那就動手吧,小妹絕不還手,也絕無怨言。”
說著,古麗緊緊閉起眼睛,仰起頭,把白皙的脖子露了出來,彷彿真的在引頸就戮。
“我靠。”程宗貴都看傻了:“他孃的,彆以為你長的好看,再說幾句可憐兮兮的軟話,咱們就不動手了。”
古麗毫不為所動,用一種概然赴死的語氣說道:“來吧,姐姐生氣,那便以妹妹的鮮血來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