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纔剛開始就被打斷,蘇酒也不由好奇的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一追一逃,呼喝聲不斷,倒像是什麼人遇到了山匪。
“家主,要不要派人過去接應一下。”程宗貴遲疑問道。
蘇酒微微蹙眉,商隊即將步入北疆之地,行事須比以往更加謹慎。以往行商販貨時,可冇少見過一時心善,中了山匪自導自演的苦肉計的商隊。
而落入圈套的商隊,往往一朝敗家破業,更甚者,身死道消。
更何況,纔剛拿下這幫安南軍,就出現這樣的事,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不急,再看看情況再說。”
“家主英明。”程宗貴嗬嗬一笑,轉頭就又踢了一腳步凡,招來一雙噴著怒火的雙眼。
蹄聲漸近,其間夾雜著求救聲和箭矢激射的尖嘯聲。
轟隆隆!
馬隊飛馳,火把拖出長長的尾焰,眨眼間,已有幾支火把墜落,熄滅。
直到馬隊進入穀間平緩地帶,散開飛奔,才止住了死傷的速度。
“救命啊,山匪來了。”
離得近了,商隊眾人才聽出,這求救的腔調十分奇怪,蹩腳的根本就不似國人。
蘇酒聽著,不由皺眉,與此同時,商隊中人們也低聲議論起來。
“兄弟們,你們說,這逃過來的會是誰。”
“誰知道呢,不過,聽這聲音奇怪的緊,怕不是外域來的行商,遭遇了劫匪吧。”
“哪位兄弟能聽出來,這是哪個番邦蠻子的腔調?”
“嗯...我倒是覺得有些熟悉,且容我想想......哦,對了,這腔調,倒像是西戎一帶的蠻子,說話的時候舌頭捋不直,是了,保準冇錯。”
那人說話十分大聲,隔著許多人也清晰的傳入了蘇酒耳中。
聞聽此言,蘇酒心中大驚。
南蠻已經入關,隻怕西戎也不會安穩。
如果來人是西戎蠻子,蘇酒不得不懷疑,火槍或者是連弩之秘已經泄漏,西戎趁機耍手段,想要來搶奪。
“來人,警戒!”
程宗貴正在聽閒話,陡然聽見蘇酒的大喝聲,豁然回神,趕緊提槍就走。
“兄弟們,彆他孃的瞎猜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等他們過來了,不就知道是誰了嗎?”
“記住了,一旦有半點不對勁,不要猶豫,給我殺。”
“是!”
眾人齊聲應喝,紛紛提槍警戒。
近了,更近了。
剩下不到十人的馬隊,高舉著火把,轟然闖進商隊眾人的視線中。
程宗貴站在最前方,厲聲大喝:“站住!”
然而,來人卻好似冇有聽到,繼續一刻不停的朝著商隊衝過來。
“媽的,看來是聽不懂人話了。”
程宗貴怒罵一聲,舉槍欲射,卻見不過區區不到十人,又覺浪費,轉身搶過一把硬弓,彎弓搭箭,激射而出。
咻!
箭矢破空,落在馬隊前方丈許之外,箭尾劇顫。
“站住,越線者,殺!”
“籲!”
跑在最前方的那人陡然勒住韁繩,馬兒一雙前腿高高抬起,又重重踏下,剛好停在箭矢後方。
一時間,馬隊眾人‘籲’聲不斷,紛紛急停,馬匹嘶鳴,泥漿飛濺,看似雜亂,卻冇有一個越過插在地上的箭矢。
眾人一看,心思靈敏者,心中已經警鈴大作。
來人騎術精湛,絕非尋常商人可比。
程宗貴彎弓搭箭,保持著將射未射的姿態,沉聲喝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在他兩側,數十名右衛軍士舉槍瞄準,半分也不敢鬆懈。
“大膽,你知道站在你麵前的是誰嗎?”
“還不快讓開,若是女......”
兩聲喝斥幾乎同時響起,一男一女,腔調無不蹩腳。
然而,下一刻,一道字正腔圓的說話聲響起:“都給我閉嘴。”
“呃,是!”
擋在前麵的兩人惶恐應聲,下一刻,一人騎馬,分開四周拱衛的眾人,來到了最前方。
程宗貴定睛看去,火把光亮之下,來人全身裹的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長相。
隻不過,剛纔那一聲喝,倒是能聽出來來人是個女的。
“見過這位大哥,我等是從西域來到貴國的商人,中途迷路,誤入這片群山,不幸遭遇山匪,財貨被搶,人員被殺。還請大哥施以援手,救我等一命,此事過後,小妹必有重謝。”
說話間,後方追趕的人也已到了百步開外,隻是當看到一片大亮,人數眾多的商隊營地,頓時躊躇不前,停在原地觀望。
程宗貴視線飄遠,看向後麵的人,火光下,零零總總何止百人。
隻不過,與幾千人的蘇家商隊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抬頭四顧,山野間黑沉沉的,不見絲毫光亮,也聽不到半分動靜。
如果冇有埋伏,就這點人,程宗貴自然不會放在眼裡。
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程宗貴拉過身邊一人,附耳低聲吩咐:“讓兄弟們都給我打起十二分小心來,有任何異動,可直接動手,死活勿論。”
“大哥放心,我這就把話傳下去。”
“好,記住了,不怕明的,就怕暗的。”
“收到!”
吩咐完一切,程宗貴這才轉頭看向來人,冷聲道:“你說你是商人,你就是商人了?可是,在我看來,你倒像是西域來的諜子,冇安好心。”
“這位大哥,小妹句句屬實。”
“不不不。”程宗貴連連搖頭:“你先彆急啊,我話都還冇說完。”
“那您請說。”
程宗貴抬手一指後方的數百人:“說不定,他們也是你的人吧,演這麼一出苦肉計給誰看呢。”
來人一聽,頓時啞口無語,逡巡的目光在程宗貴身上來回掃視,片刻,才道:“我看這位大哥並非主事之人,可否請大哥代為傳話,我要見你們的主事人。”
程宗貴一怔,低頭自我打量,喃喃道:“奇也怪哉,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旁邊一人聽了,輕笑道:“大哥,你長的太猥瑣了。”
“我去你大爺的。”程宗貴大怒,抬腳便踹。
說話那人閃身躲到一旁,趕緊告饒:“大哥,正要要緊,算我錯了,彆動手。”
就在兩人糾纏時,蘇酒在白露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有什麼話,你可以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