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酒現身,來人明顯怔愣了一瞬,似是冇想到,這支龐大的隊伍的話事人,竟然也是個女人。
“你?能做主?”來人帶著懷疑的語氣問道。
蘇酒一聽,輕笑一聲:“我本當你目光如炬,看來也不怎麼樣。”
她的話語裡帶著明顯奚落的意味,然而,來人卻隻是稍作遲疑,非但不著惱,反而躬身一禮,滿是歉意的說道:“是小妹狹隘了,還請姐姐恕罪。”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一時間,蘇酒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想了想,把話題拉回正軌:“既如此,妹妹說自己是西域來的商人,那敢問妹妹,可有證明身份的東西,比如通關文書?”
“這......”來人微一遲疑,便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的通關文書,連同貨物,全都被後麵的山匪劫了去。如今,妹妹實在拿不出來。”
蘇酒戲謔一笑:“那就是說,你紅口白牙,隨口胡縐了。”
“我觀姐姐也是行商,何故要如此猜度妹妹,姐姐若是不信,大可拿人把追來的山匪抓過來,一問便知。”
蘇酒聞言,不由輕笑一聲,左右環顧一圈,笑道:“妹妹不妨問問我這幫兄弟,可有人信你。”
隨著蘇酒話音一落,一眾護衛頓時大笑出聲。
“家主說的冇錯,她以為她是誰,紅口白牙,憑什麼要咱們信她。”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誰知道是不是跟山匪一夥的,咱們冇有立刻殺了她,就已經是對她仁慈了。”
“喂,對麵的,還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嘿嘿,咱們可不是開善堂的,憑什麼信你。”
眼見蘇酒以及商隊眾人油鹽不進,來人輕歎一聲,終於閉口不言。
如此一來,反倒是跟著她的那幾名手下急了,座下馬兒也焦躁不安的不停踢踏著四蹄,響鼻打個不停。
與此同時,後方追過來的山匪一見,竟膽大包天漸漸朝著這邊靠了過來。
蘇酒臉色一寒,側身對程宗貴道:“帶一隊人過去,趕走他們。”
“呃...家主,要是他們不走呢?”
“此行絕不容失,那就...”蘇酒麵露一抹狠厲:“殺!”
事關生死,程宗貴自然不會心慈手軟,得了蘇酒的命令,一招手,帶著一支百人火槍隊殺了出去。
來人看著程宗貴一行從身邊走過,不由的齊齊當場怔愕。
“姐姐,山匪凶悍,人數不下三百,你就派這麼點人過去,是不是太過托大了?”來人急切的說道。
尤其是看到這一群人,除了肩上扛著一根燒火棍外,也隻有一小部份在腰間掛了一柄戰刀,除此之外,弓弩,槍斧等一無所有。
見此情形,來人根本就無法理解這百來人,為何還能如此氣勢洶洶,毫無畏懼。
隔著數十步,火光飄忽不定,蘇酒與來人四目相對。
距離太遠,光線昏暗,除了她語氣裡藏著的焦急之外,看不清她眼裡的真實意味。
蘇酒還未開口,商隊眾人卻已經接過話頭,言語間,無不飽含傲氣與戲謔。
“嘁,對麵的小娘子,是冇見識過兄弟們的厲害。與其在那擔心咱們,不如還是擔心擔心那幫黑了心肝的土匪吧。”
“哈哈,小娘子,如果那真是你的同夥,還是快些下令,叫他們逃吧。”
“快逃快逃,不然的話,等下想走都冇機會了。”
幾人聞言,頓時,麵麵相覷。
“王,他們莫不是在開玩笑?”方纔開口喝罵的男護衛,嗡聲嗡氣,用誰也聽不懂的西域胡語說道。
當先那名女子回頭瞪了他一眼:“記住,我們是來陳國行商的商人,以後在外人麵前,隻能叫我家主,或者主人,明白嗎?”
“反正...”男護衛不以為意:“他們又聽不懂。”
“你是要違揹我的意誌嗎?”女子厲聲喝斥。
男護衛嚇了一跳,連忙單手撫胸,低眉垂首,連聲討饒。
女護衛輕嗤一聲:“蠢貨,庫爾圖坦,你可不要忘了,他們是商人。說不定那支商隊裡就有去過我們西域的,能聽懂我們的話。”
“屬下知錯,請女王......”
“嗯?”
“不不,請主人恕罪。”
“記住了,下次再說錯話,我就殺了你。”女子的話語冷冰冰的,不帶絲毫感**彩。
就在幾人說話間,後方突然傳來喝罵聲和大笑聲。
“哈哈哈,弟兄們,這幫不知死活的傢夥,還真當咱們怕了他們。”
“哼哼,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對麵的老爺們,是在欺我天寶寨人少嗎?也不怕告訴你們,我天寶寨好漢三百八十六,無一不是以一當十的好漢,殺爾等如屠狗,識相的就貨物金銀娘們通通留下,老子還可饒你們一條狗命。”
“嘖嘖,到底是誰給你們的勇氣,區區百人,焉敢叫囂。”
喝罵大笑聲,吸引的所有人的視線。
就連逃到近前的幾人,都不由的回頭觀望。
隻見衝過去的百名商隊護衛,毫無章法,零零落落的擋在一眾山匪前方。
攻防失矩,一看就冇有任何戰鬥經驗。
“如果姐姐不想他們白白送死,就聽妹妹一句勸,快把他們喊回來。”
蘇酒本來正遠遠打量著一眾山匪,想從中看看這兩撥人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絡。
乍一聽那人的話,蘇酒收回視線,重新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言語間,情真意切,倒也真不似作偽。
“姐姐,你還在等什麼,難不成你真想看他們被亂箭射死嗎?”
恰在此時,那女子身邊的女護衛驀地驚呼一聲,滿眼驚恐的透過人牆,看著營地中被團團圍住的安南軍眾人。
“主人,您快看,原來他們...他們...也是來搶劫的馬匪。”
馬匪來去如風,可比山匪凶悍多了。
女護衛結結巴巴,再看蘇酒等人,眼神頓時就變了。
“嗯?”
女子遲疑著,順著女護衛手指的方向看去,火光中,被圍在中間的一眾安南軍,像極了一群默不作聲的鵪鶉。
“庫爾圖坦,快,保護主人。”女護衛沉聲怒喝,從腰間拔出雙劍,緊握在手裡。
“呼哈。”庫爾圖坦怒喝一聲,一雙鐵拳重重撞擊在一起:“屬下誓死守護主人。”
女子目光閃爍,死死的盯著蘇酒,雙手交疊,死死按住躁動不安的馬兒。
一時間,四方博弈,心思處境各不相同。
唯有蘇酒,從容應對,大局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