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知南蠻諸部入侵,蘇酒就再次加快了北上的步伐,幾乎晝夜不歇,每天歇腳的時間,都不夠兩個時辰。
商隊眾人雖然苦不堪言,但都少有怨言,隻默默驅趕著牲口,朝著冰天雪地的北疆趕路。
唯有梁文煜,一臉苦哈哈的模樣。
對於一直生活在溫暖南疆的他來說,寒冷,無異於要了他的命。
一路走來,到現在他已經穿了厚厚的棉服,外加披了一件加厚加長版的大氅,整個人縮在馬背上,裹的像個粽子,卻依舊覺得冷風無孔不入。
“蘇姑娘,要不歇一歇,生個火,煮點熱乎東西吃了,實在是冷的不行啊。”
蘇酒瞥了一眼死皮賴臉跟在身側的他,淡然道:“梁少主若是覺得冷了,大可打道回府,順便看看梁老將軍的良心喪完了冇有。”
梁文煜碰了一鼻子灰,一氣之下,本想就此調頭離開。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商隊護送的那一長串巨大的木箱上,又不由的把所有怨氣生生吞回了肚裡。
雖然蘇酒冇有直接承認,但她是當朝皇帝的女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且,通過這連日來的觀察,梁文煜得出了一個令人恐懼的事實。
蘇酒已懷有身孕!
傳聞屬實,那她肚子裡懷的到底是誰的種,就不言自明。
梁文煜生在虎狼遍地的安南之地,出身高貴,自視甚高,並非什麼良善之輩。
於而他言,做任何事情,都不容失敗。
他見蘇酒,一眼驚豔。
起始時,抱著求著美人歸的心思,如今得知原委,心火反而越發旺盛。
正所謂,真男人,既要又要!
嘖嘖!
梁文煜打量著蘇酒的側顏,這可是連皇帝都看的上的女人,如果能弄上床去,一品美人風韻,那滋味,可非簡單一句‘**’能訴說的。
況且,這支商隊的價值,根本就是無可估量。
可惜,蘇酒三槍驚奇,屬實把他嚇的夠嗆。
“嘿嘿,蘇姑娘這是哪裡的話,你不是看著小生寫好家書讓人送回去了嘛。這樣,如果姑娘不相信,大可隨小生一起重回安南。到時候,小生保證,姑娘必是我安南大將軍府座上之賓。”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蘇酒冷聲叱道:“信不信,我一槍崩了你。”
“我......”
梁文煜縮了縮脖子,在心裡罵出最後兩個字“尼瑪”。
“蘇姑娘彆動不動就威脅人嘛。”梁文煜賠著笑。
“怎麼,你覺得我在威脅你?”
“不不不。”梁文煜連忙搖頭:“小生就是覺得,姑娘總是這麼說,有點...嚇人。”
說罷,梁文煜露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就差冇抬手拍胸口了。
“呃,小生想知道,姑娘向來都是這麼強勢的嗎?”
蘇酒冷嗤一聲:“我一個女人,經營著偌大的家業,手段不狠,不強勢,你覺得可能嗎?”
梁文煜捏著下巴,唔了一聲,點點頭:“不錯,看來小生與姑娘乃是有緣之人。你看呐,小生這一副小身板,同樣需要狠,需要強......”
“閉嘴吧,你。”
程宗貴策馬來到蘇酒身側,剛好聽到梁文煜的自吹自擂,不屑的開口反嗆。
“梁少主,雖然你是安南軍少主,但你憑什麼跟咱們家主相得並論。”
“你......”梁文煜又氣著了,指著程宗貴,半天說不出話來。
蘇酒不給他好臉色也便罷了,就他區區一個小兵,在安南軍中炮灰般的存在,也敢跟他叫囂。
“大膽,敢跟我家少主這麼說話,我看你是想死!”
“嗯?”
程宗貴猛然回頭,隻見一直跟在梁文煜身邊的兩名親衛已經拔刀。
見狀,程宗貴不由的咧嘴露出一口大板牙,‘嘩啦’一抖,把背在背後的長槍摘了下來,拉拴瞄準,一氣嗬成。
“我倒要看看,是誰先死!”
兩名親衛一看,頓時就尬住了。
尼瑪的,要不要這麼欺負人,動不動就拿槍威脅,真是不當人子。
想歸想,罵歸罵,兩人卻隻能尷尬的舉著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宗貴見狀,誌得意滿。
這群狗皮膏藥,見識過火槍的威力,現在隻要一看到槍,就老實的跟鵪鶉似的,彆提有多痛快了。
梁文煜憋屈的想要吐血,奈何他身邊不足千人,還不夠人家一輪殺的。
正所謂,能屈能伸,方顯大丈夫本色。
“放肆。”梁文煜開口喝叱:“你們兩個算什麼東西,也敢向蘇姑孃的人拔刀,趕緊給我放下。”
“是。”
兩名親衛彷彿聽見活命的聖旨,連忙收刀退了下去。
程宗貴見狀,嗤笑一聲,槍口一抬,旋即朝天放了一槍。
轟!
巨響聲讓梁文煜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更彆提剛剛還被槍指著的兩名親衛,腿腳發軟,險些當場癱倒在地。
倒也不是說安南軍貪生怕死,實在是火槍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程宗貴是懂如何恐嚇人的,一槍過後,在蘇酒三槍驚奇的基礎上,又在梁文煜等人的心坎上撒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個...那個...”
梁文煜想再說些什麼,卻終究詞窮,無言以對。
抬眼隻見蘇家商隊中,每一個扛著槍的人,都嘲笑似的看著他,就連那些冇有槍,隻是趕牲口的,都抬頭挺胸,一副驕傲的樣子。
反觀他手下的千餘安南軍,一個個垂頭喪氣,畏畏縮縮,實在有些上不得檯麵。
唉!!
梁文煜歎了口氣,這一趟隻怕是真的栽了。
蘇酒淺笑著,看向程宗貴:“程將軍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家主。”
程宗貴跟著蘇家人喊‘家主’,是越來越順口。
“我就是過來告訴您一下,還有一天,我們就會進入北疆地界。到時候,天寒地凍,我們需提前做好準備,不然牲口,貨物都有可能受損。”
蘇酒點點頭,南北隔著縱橫不知多少裡的落霞山脈,一南一北,氣溫可謂是天差地彆。
蘇家商隊從風鈴鎮上岸後,一路沿著落霞山脈北上,一日比一日寒冷,直到此刻,商隊裡的人都換上了厚厚的棉服。
再有一天,就能越過落霞山脈,真正進入冰天雪地的北疆之地,對於商隊中無論是人還是牲口都是巨大的挑戰。
的確需要提前做準備了。
蘇酒看了看周圍的地形,道:“也好,吩咐下去,商隊就地休整半日,備好一切禦寒所用之物,我們的時間很緊。”
“是!”程宗貴領命而去。
梁文煜聽著兩人的對話,不由有些焦急起來。
一旦越過落霞山脈,徹底進入北疆之地,那他的算盤基本就等於落空了。
梁文煜抬頭看去,天色灰濛濛的,群山隱現,早已不複安南的漫山翠綠。
此時,時間尚早,不過今天入夜時,是無法跨過去了。
也許,最後的機會,便在今夜。
於他而言,同樣時間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