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禦駕親征歸來,在拒北城掀起巨大的轟動。
而在得知皇帝親率大軍,攻破北狄王廷,乃大勝而歸時,城中所有人更是冒著嚴寒,衝出家門,燃起火堆,載歌載舞。
在北疆不知多少代人們的記憶中,從出生開始,直至死亡,北狄就從來冇有停止過禍亂邊境。
如今,時隔數十年,在定國公徐寅時代平定草原後,皇帝親征,又一次把北蠻子的囂張氣焰打了下去。
喜事,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大將軍府,陳夙宵洗去滿身風雪,坐在溫暖的房間裡。
侍女們腳步匆忙的送來各種吃食,有野味,有果脯,有糕點......
宇文宏烈微微躬身,侍立在主桌下首,時不時掀起眼皮看一眼緊跟在陳夙宵身後的兩道嬌小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披甲冑,麵覆皮甲,手按在懸在腰間的刀柄之上,眼神淩厲的緊盯著他。
而另一人,明顯就是北蠻少女,穿著一身羊皮裘,皮帽下難掩紮的密密麻麻的小辮子,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好奇的打量著這間屋中的一切陳設。
甚至,對皇帝陳夙宵的吃食,都表現出十分好奇的探究神色。時不時舔一舔嘴角,若非稍懂一些禮節,都要開口討要了。
覆麪人還可以說是皇帝的近侍,而這個北狄少女就有些不倫不類了。
可真是奇怪的組合。
宇文宏烈心中好奇,卻不敢有半分越矩之意。
皇帝不曾開口,他便也隻能靜靜候著。
然而,他還是好奇,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阿木爾。
不料,纔剛看過去,就與那又充滿野性的目光撞在一起。
下一刻,就陡聞一聲嬌叱:“哼,你這人好冇禮貌,一直在偷看我。”
宇文宏烈一滯,還不等他開口辯解,便見阿木爾已經湊到陳夙宵身邊,一雙手緊緊抱住陳夙宵的胳膊,撒起嬌來:
“陛下,他偷看我。”
陳夙宵手上動作一頓,扭頭看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果然,草原上的姑娘發育的就是快,纔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胸前的規模就已然十分可觀。
胳膊被她抱在懷裡,頓時就彷彿陷入了一處深淵穀地。
陳夙宵尷尬的輕咳兩聲,不著痕跡的抽出手來,為防她再次纏上來,端起一盤她看了許久的糕點,徑直塞到了她的手裡。
“拿去吃,他看你兩眼,又不會掉一塊肉。”
阿木爾接過糕點,頓時雙眼大亮,然而一聽陳夙宵的話,又不由的撅起小嘴:“陛下,我是您的人,他這樣的老男人就是不能看。”
宇文宏烈一聽,心中瞬間轉過一個彎來。
自古以來,許多人都把草原的姑娘當作烈馬來馴服。
更有無數征戰草原的將軍,在勝利之後,把草原姑娘帶回來,收作姬妾。
因此,皇帝親征,凱旋而歸,才帶回來一個姑娘,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更何況,阿木爾青春洋溢。方纔兩句話,便凸顯出她既狂野,又溫順的性格,可不正是大多數男人的心尖好嗎。
陳夙宵抬眼看了看宇文宏烈,突然笑出聲來。
宇文宏烈被笑的滿頭霧水,心想,這都什麼時候了,皇帝竟然還笑的出來。
“她說你是老男人。”
宇文宏烈一聽,頓時被雷的裡焦外嫩。
我的陛下呀,如今內憂外患,眼看您的大好江山就要不保,您的關注點難道不應該是如何穩定局勢,而非我是不是老男人嗎?
“陛下說笑了,末將已入而立,在這位姑娘眼裡,自然是老男人。”宇文宏烈好似自嘲道。
“哼,算你識相。”阿木爾一臉傲驕,說出一句話後,終究還是冇有忍住,抱著糕點盒子躲到一旁大快朵頤去了。
江雪忍不住瞥了她一眼,隨後麵無表情的回過頭,繼續盯著宇文宏烈。
送走一個姑奶奶,宇文宏烈才真切感受到江雪的注視。
一時間,如芒在背。
“呃,敢問這位小將軍,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江雪聲音冷硬:“抱歉,我不認識你。”
宇文宏烈被嗆的滿臉通紅,隻覺得自己此刻成了活脫脫的小醜。
“噗哧!”陳夙宵再次笑出聲來。
宇文宏烈見狀,暗歎一聲,看來皇帝對這兩人十分縱容。
可憐他曾經堂堂一營主將,如今猛虎營分崩離析,皇帝冇有治他一個治軍不嚴的罪名,已是天大的恩賜。
現在哪怕被這兩名少女嗆了,他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還有皇帝默許撐腰。
宇文宏烈想了想,決定趁著皇帝心情尚佳時,自當要主動找補一些。
鎮北軍如今在皇後的帶領下,正在漠北草原上大殺四方,待的大軍歸來,立功者無數,而他固守城中,寸功未立,將來還不知該何去何從。
“陛下,如今局勢危急,末將願為平亂先鋒,以助陛下一臂之力。”
陳夙宵聞言,放下酒爵。
自從回城,宇文宏烈就幾乎寸步不離的跟著,看來這纔是他最真實的意圖。
“嗬嗬,那宇文將軍不妨說說,想去哪裡?”陳夙宵笑問。
城中留著的都是忠於他的猛虎營將士,然而,人數太少,妄圖遠征平亂,實力堪憂。
宇文宏烈神色一滯,旋即說道:“陛下去哪裡,末將就去哪裡。”
“嘖嘖!”
陳夙宵嘖嘖兩聲,邊軍果然冇有一個省油的燈,就連人們常說的糙漢子武夫,都練就了一身萬金油的本事。
“朕...”陳夙宵稍作遲疑,道:“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呃,啊??”宇文宏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按兵不動?
此時此刻,這是一個皇帝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怎麼?你在質疑朕的決定?”
“不,不敢。”宇文宏烈抬手擦去額角的冷汗:“末將隻是疑惑。”
“哦,說來聽聽。”
“陛下英明神武,自當早就知曉,這一切的背後,都是大炎王朝在搬弄風雲。末將疑惑的是,陛下難道就不擔心局勢失控,江山傾覆嗎?”
宇文宏烈話音一落,驟聽一聲嬌喝:“大膽!”
下一刻,刀光一閃,緊隨而來的便是一聲脆響。
‘哢嚓’!
宇文宏烈隻覺麵門一片冰寒,低頭看去,隻見腳下的地磚,已經裂作兩半。
那名覆麵女將,就站在他兩步開外,眼神如電,死死的盯著他,彷彿隻等皇帝一聲令下,就要將他立斬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