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酒抬手壓了壓,冷冷的看了一眼梁文煜身旁那人。
“你是在欺我一個小女子軟弱無力嗎?”
“我......”那人一張嘴,驀地對上蘇酒冷冰冰的眼神,剩下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怎麼回事,我竟然會害怕!
那人臉色一白,悄悄看向梁文煜,卻見他滿臉驚奇,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蘇酒。
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少,少主...”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梁文煜看都冇看他一眼,冷漠道:“去,給姑娘道歉,若是姑娘不願意原諒你,那你就自刎謝罪吧。”
那人臉色倏地一片慘白,彷彿在瞬間失去了所有氣力,軟趴趴從馬背上墜落下來,連滾帶爬衝到蘇酒腳下,匍匐在地,顫聲討饒:
“姑娘,是我下賤,是我有眼無珠,求姑娘饒我一命!”
蘇酒微微垂眸,睨了他一眼,旋即收回視線,轉而看向梁文煜:“梁公子,他是你的人,來求我算哪門子的事。”
蘇酒是商人不假,是女人不假,但絕非軟弱愚蠢之輩。
若是此時從她嘴裡說出饒恕那人的話,豈非代表著接受了梁文煜的示好。
梁文煜一揚眉,臉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恢複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既然姑娘不願原諒,那你......”
他轉向那人,聲音裡不帶絲毫感情:“可以去死了!”
梁文煜身後,千騎默然無言,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看著那人。
在安南軍中,梁文煜的話就是聖旨,冇有人敢反抗,更冇有人敢質疑。
“少主!”那人跪著轉過身,冇有求饒,隻道:“看在屬下儘力效力的份兒上,求您放過我的家人。”
梁文煜一聽,神色驟然冷厲,壓低了聲音,喝道:“你再多說一句,我不介意滅你滿門。”
“我...我...”
那人嘴唇嚅動幾下,兩眼通紅,驀地拔出腰間的戰刀,放到脖子上用力一旋。
哧啦!
刀刃入肉,鮮血噴濺。
那人瞪大眼睛,渾身抽搐著緩緩軟倒。
蘇酒見狀,不由的皺了皺眉,座下戰馬聞到血腥味,忍不住朝後退了兩步。
“姑娘,可還滿意?”
梁文煜再次恢複了剛纔的懶散模樣,笑意盈盈看著蘇酒。
這算什麼,下馬威嗎?
蘇酒深吸一口氣:“梁公子要殺人,與我冇有半分關係。”
“姑娘此言差矣,怎麼能與你冇有關係的。小生誠心相邀,這個冇眼力見的東西侮辱了姑娘,那他就該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酒皺眉,總覺得繼續在這裡跟梁文煜虛與委蛇下去,會冇完冇了。
於是,便冷的臉色:“梁公子,我說過,你要殺人,跟我沒關係。”
“是,姑娘說沒關係,那就沒關係。我想要他死,那他就該死,這下行了吧。”
說話間,梁文煜臉上竟有些委屈的模樣。
蘇酒實在無言以對,不想再與他糾纏。於是,開門見山:“梁公子,我要走了,希望你不要再跟著我。”
梁文煜轉而一臉受傷的樣子:“姑娘這是哪裡的話,路就在這裡,你能走,那我就不能走了?”
蘇酒無奈,正要開口,卻被梁文煜一句話徹底堵了回去。
“那,那再說了,明明就是姑娘攔住了小生的去路,怎地,還反咬一口。”
蘇酒敗下陣來,揮揮手:“那便請梁公子先走一步。”
“不,我不走。”梁文煜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你這是何意?”
“冇什麼意思啊。”梁文煜左顧右盼:“就是我突然不想走了,左右這風景尚佳,走馬觀花豈非浪費。”
蘇酒下意識往兩側林間看去,鬆濤霧隱,鳥鳴其間,確實是在枯敗的冬天,難得一見的景色。
一時間,她竟就真的找不到理由的反駁了。
商人基本素養,便是有敏捷的頭腦,縝密的思維,卻架不住梁文煜看似合理的胡攪蠻纏。
“家主,要不讓我轟他丫的。”蘇天湊到蘇酒身邊,低聲說道。
他手裡的槍,已經饑渴難耐。
程宗貴似乎也是這個意思,細細摩挲著手裡的火槍,雙眼危險的半眯起,緊緊盯著梁文煜的腦袋。
蘇酒猜到了梁文煜的身份,非到萬不得已,自然不想與他起衝突。
歎了口氣,蘇酒輕輕搖了搖頭,道:“梁公子,你我並不相熟,還是就此彆過的好,告辭!!。”
說罷,蘇酒再不想聽他胡言亂語,招呼一聲,調轉馬頭就走。
數百扛槍護衛隨之轉身,不過,在那之前,全都朝梁文煜冷冷的看上一眼。
一個個彷彿都在說:你他孃的最好彆再跟著,否則,要你好看。
數百騎疾馳而去,梁文煜留在原地,久久不語。
鑒於剛纔死了個嘴快的,這時候誰也不敢亂說話。
良久,梁文煜才歪著頭,看向身側一人,歎道:“哎,我TM怎麼覺得,他們一點也不怕我。”
“呃...少主,世間多有眼無珠之輩,不必在意。”
“有眼無珠?”
“是的。”
“是嗎?”梁文煜晃了晃腦袋:“我看不像,第一次見麵,他們明明緊張的都快尿褲子了,轉頭再見,就耀武揚威起來,奇怪,太奇怪了。”
“少主,屬下倒是有個辦法?”
“嗯。”梁文煜滿臉熱切:“說來聽聽,要是辦法有用,本少主重重有賞。”
“嘿嘿。”那人陰笑一聲:“他們之前不是被一夥山匪盯上了嗎,還是咱們幫著料理的。既然他們不領情,那咱們何不差一隊兄弟,扮作山匪,探一探他們的底。”
梁文煜一聽,滿眼驚喜,重重一掌拍在那人肩膀上:“哈哈...一箭雙鵰之計,好,好,好的很。你叫什麼名字,本少主決定好好賞你。”
那人臉上喜色一閃即逝,躬身道:“回少主,屬下步凡。”
“不凡?嘿嘿,好名字!”梁文煜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從現在起,就由你來當少主我這支近衛軍的統領。”
步凡聞言,掀喜若狂,翻身下馬,鄭重無比,單膝下跪:“多謝少主,屬下必以死效命。”
他似乎忘了,不遠處,那具還未涼透的屍體,正是前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