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知微一聲大喝,三千叛軍臉上全都浮起憋屈與憤怒。
而唯有陳知微,滿眼不甘。
“王爺,我們千裡奔襲,無功而返,如何與兄弟們交代。”
“混賬,本王何須向任何人交代。”陳知微一臉猙獰:“傳令下去,違令者斬。”
“是!”
三千騎前隊變後隊,簇擁著陳知微,往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梁文煜高高舉起手,用力的揮動:“再見,再也不見!”
一千安南軍聞言,放肆的大笑起來。
刺耳的笑聲傳入陳知微等人耳中,三千騎再次加快速度,風捲殘雲逃離現場。
“呸,什麼狗屁賢王,依我看,分明就是無膽匪類。”
“嗯。”梁文煜點點頭:“你說的很好,但冇獎勵。”
“可是,少主,您真就打算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
“唉!”梁文煜歎了口氣:“畢竟,他多少都還有點利用價值,現在就弄死了,豈不可惜。”
在他身旁幾人聞言,不由的眼睛大亮。
兩虎相爭,漁翁得利!
陳知微造反,不管結局如何,到最後都隻能是安南軍繼續坐大。
古往今來,改朝換代的帝王,要麼出身富貴,交友滿天下,要麼是一方諸侯,手握重兵。
梁家經營安南數十載,人心歸一,未必就冇有那一天。
更何況,現在陳知微造反,豈非正是給梁家創造了絕佳的機會。
“這才離開片刻,本少主又開始想念那位蘇大美人兒了。”梁文煜嗬嗬笑著,懶洋洋一揮手:“都跟我走,若能把美人請回去,全都有賞。”
眾人一聽,頓時興致高昂起,亂糟糟的高呼不斷:
“少主威武。”
“少主霸氣。”
“祝少主抱的美人歸,哈哈......”
一千騎調轉馬頭,轟隆隆的又衝了回去。
而此時,蘇酒的商隊也才重新出發。
與先前不同,商隊從頭到尾,都安排了揹著槍的護衛,一個個興奮得意之色溢於言表,相互間比拚著誰的裝彈速度更快。
當然,更多的是向選擇退卻之人,炫耀手中的神器。
商隊氣氛熱烈,情緒高漲,頗有一種神器在手,天下我有之感。
白露無限愛惜的撫摸著手中的火槍,方纔她連開兩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火槍的威力。
遙想當年戰陣廝殺,將士們與敵人拚死肉搏,刀刀見血,慘烈無比。
如果...如果有這等神器,敵人怎堪一擊。
蘇酒見她一直捨不得放下,不由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寧願拋下帝都家業,也要舉家前往拒北城了吧。”
白露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我好像理解了,又無法理解。”
“哦,說說看。”蘇酒笑道。
“我理解您,是因為陛下值得追隨,無法理解,是有此神器,你又何必非要冒險舉家北上。”
蘇酒似乎猜到她要說什麼,隻是笑著搖搖頭:“白露,你出身國公府,朝堂格局必然比我知道的要多,你說,朝堂上有願為陛下赴死之輩嗎?”
“我,我不知道。”白露略顯尷尬。
“你知道嗎,秋中祭月大典那天,陛下深夜前來尋我,說祭台倒了,說他們都在害他......”
蘇酒說到這裡,眼裡已有了淚光:“你知道嗎,他本來就是一個好皇帝,一個...好人。可是,為什麼他們要那麼對他。”
白露怔怔無言,自從從安樂侯府出來,跟隨蘇酒開始,她就一直是一個行事縝密,精打細算的商人,彷彿她就是一具隻會賺錢的機器。
而今天,第一次見她真情流露,竟也不由的跟著一起心頭髮悶。
蘇酒似乎冇有停下來的意思:“你知道嗎,以往的精鹽是權貴才能享受的東西,飴糖更是常人渴望而不可及的東西。這些,都是陛下給我的,他隻有一個要求,要讓普通百姓也吃得起。”
“他們都說他是暴君,可他殺的,不都是該殺之人嗎?甚至...甚至...”蘇酒看向白露:“老國公身殞那天,他正拉著我商討這些事情,聽聞老國公身殞,他是真的怒了。”
蘇酒頓了頓,接著說道:“他不是暴君,他也不是冷酷無情,相反,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天下萬民而活。”
白露瞪大眼睛,從蘇酒的隻言片語裡,似乎看到了一位殫精竭慮,宵衣旰食的一代明君。
沉默,良久的沉默後。
白露小心翼翼開口,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小姐,對不起。”
蘇酒搖搖頭,努力維持著笑容:“所以,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舉家北上了吧。”
白露嗯了一聲:“我明白,都明白。”
在這一刻,白露覺得,徐家,終究是負了陳夙宵。
清晨的霧氣漸散,後方如雷般的馬蹄聲再度傳來。
眾人回頭看去,山間官道上,一長列騎兵正轟隆隆飛馳而來。
可不正是去而複返的梁文煜一行。
蘇酒歎了口氣,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避不過的還是避不過。
“程將軍,蘇天,速速召集人手。”
“是!”
神器在手,兩人說話的底氣都足了不少。
商隊的速度自然無法與騎兵相比,因此,隨著護衛湧向隊伍後方,商隊依然冇有停止前進。
近五百人跟著蘇酒留了下來,在官道上排開戰陣,將路徹底堵死。
不消片刻,梁文煜帶著千騎便到了近前。
千騎呼嘯而來,轉眼間齊齊停住,隊形絲毫不亂。
令行禁止,讓人歎爲觀止。
顯而易見,這支千人騎兵隊伍,絕對是安南軍精銳中的精銳。
梁文煜一眼便看到了蘇酒,正想像剛纔那般出言調戲幾句,卻驟然發現對麵幾百人,一改方纔隱忍之態,轉而一副躍躍欲試,似乎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式。
一瞬間,梁文煜心頭莫名的打起鼓來。
於是,一開口就收起了方纔的痞氣:“姑娘,好巧啊,咱們又見麵了。”
蘇酒淺淺一笑:“不巧,小女子跟梁公子不熟,還是不要見麵的好?”
梁文煜聞言,嘿嘿一笑,故態複萌:“一回生,二回熟,小生與姑娘這已是第二回見麵,也算是熟人了,等三四五六回,那咱們說不定就是知音了呢。”
蘇酒臉色一黑:“小女子一介商賈,當不起公子的知音。”
“不做知音,那就做知己,豈非更妙!”
“我觀公子乃是貴人,還請公子慎言。”
蘇酒話音一落,梁文煜身側一人便再也忍不住,橫眉冷眼,厲聲道:“臭娘們,我家少主這是看得起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放你孃的臭屁,找死不成!”程宗貴也忍不住,開口喝罵。
氣氛驟然一冷,雙方瞬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