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船一起火,緊跟而來的其他戰船紛紛轉向,然而,依舊有兩艘擦肩而過,被引燃了風帆。
船上的叛軍連聲呼喝,中箭起火的那艘眼看火勢變大,無法控製,船上的叛軍紛紛跳江保命。
一時間,猶如下水的餃,“撲通,撲通”落水聲不絕於耳。
其餘兩艘戰船在斬落風帆後,轉眼將大火撲滅,卻也再無追趕之力。
剩下的戰船紛紛避讓散開,趁此良機,老水鬼操船又拉開了一段距離。
大船上,眾人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大家先彆急著高興,打起精神,那邊又有船過來了。”白露大聲喝斥。
無需指引,眾人扭頭看去,隻見右岸又有幾艘船起錨揚帆,有朝著大船攔腰衝撞而來,有全速順流而下,意圖繞道下遊攔截的。
“兄弟們,誅殺叛軍,揚我軍威。”
隨著一聲大喝,三百精銳齊齊湧向左側船幫,彎弓搭箭,嚴陣以待。
敵船上,呼喝聲四起。
這一回,叛軍也開始火攻,一簇簇火苗隨著箭矢激射而來。
蘇酒一手按在白露肩膀上,命令道:“讓船上的水手,隨時準備滅水。”
“明白。”
船上的貨物太過重要,蘇酒安排的都是商隊好手,見叛軍火箭襲來,水手們便已開始提桶從河裡打水,一排排擺放在甲板上。
“家主!”
舵艙裡,老水鬼嘶聲大喝:“快看,不能讓他們超過去。”
蘇酒疾步衝向船頭,神情冷厲。
兩艘叛軍戰船順流而下,斜插向大船前方,甲板上,燈火通明,一眾叛軍神色張狂,興奮的不停揮舞著戰刀。
“快,再快點。”
“媽的,一幫行商跑腿的賤民,也敢與我正義之師叫板,活的不耐煩了。”
“哇哈哈...兄弟們快看,那邊船頭上那兩個娘們,嘖嘖,板靚條順,搶回去今晚咱們可就有福了。”
“哈哈...媽的,誰也不能跟老子搶,老子活了幾十年,還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妞。”
蘇酒冷哼一聲,左手按住劍柄,拄劍而立,右手縮在袖中,已經摸到了火槍槍管,沉聲吩咐:
“老鬼,不要慌,衝過去。”
“嘿嘿,好勒。”
大船船頭包覆鐵甲,又滿載而下,一旦全速動起來,衝撞力堪稱恐怖。
叛軍戰船空載,船體更小。
一旦撞實了,至少也是翻船的下場。
“媽的,還敢逃。哎,對麵的娘們,你們給老子聽好了,現在停船還來得及,若還執意強闖,待我等上船,非他媽全把你們丟江裡餵魚去。”
叛軍話音剛落,一支火箭便淩空射來,‘奪’的一聲,釘在船舷上。
火光飄忽,一名叛軍眼疾手快,拔出箭矢隨手便扔進了湍急的江水中。
隨之而來便是一陣鬨笑。
與此同時,船尾火箭齊發,再次引燃了一艘戰船。
然而,其餘戰船卻是乘風破浪,分散追擊,轉眼間便進入雙方射程範圍。
頓時,兩軍互射,箭雨淩空。
大船船尾的副帆被點燃,火勢極速向上漫延。
“快,降帆,準備滅火。”
一名水手一刀砍斷升帆的纜繩,熊熊大火頓時從天而降。
其餘人一看,紛紛閃躲,隨即又飛快的圍上去,一桶接一桶的水倒下,轉眼間將大火撲滅。
“兄弟們,瞄準最快的那艘,擋住他們。”
大船上,又一輪箭雨齊發,全都往一艘船上招呼。
火勢一起,船上的叛軍便隻顧著滅火,船速頓時就緩了下來。
“快,左方,給我射!”
眾人正要齊射,突然一聲轟然巨響,大船劇震,速度驟降,滿船水手,軍士摔了個人仰馬翻。
船頭,蘇酒早做好了準備,隻身體微微朝後一仰,白露又及量扶了一把,最終穩穩站住。
下一刻,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破碎的聲音響起。
蘇酒冷冷的注視著那艘膽大到橫插到大船船頭的叛軍戰船,在大船撞擊過後,在船上所有叛軍驚恐的慘叫聲中,緩緩傾覆,船體扭曲,變形,撕裂。
大船猶如一頭龐然凶獸,凶狠的將之碾壓到水底。
“老鬼,繼續給我撞。”蘇酒似是發了狠,咬牙喝道。
“哈哈哈...家主,您就看好了吧。”
舵機呼啦啦的轉動著,大船如神龍擺尾,碾過沉船,對準另一艘叛軍戰船衝去。
對麵戰船上,一眾叛軍目睹那一艘戰船的慘狀,嚇的不輕,不斷的大呼小叫起來:
“停船,老子命令你們停船。”
“快,轉向,老子還不想死,更不想死在河裡餵魚。”
“不行,來不及了。”
“媽的,想讓我死,冇門。快,準備跳幫,過去殺了他們。”
兩艘船越來越近,河水激盪,推著叛軍戰船打了個旋,船體不穩,所有人都棄了弓箭,準備跳幫作戰。
轟!
大船撞上叛軍戰船的船尾一側,木屑紛飛,瞬間被撞出一個大窟窿。
河水從破洞湧入,然而,戰船在大船撞擊和水流雙重作用下,朝一側微微擺動了一下。
頓時,大船船頭撕裂了戰船船尾,而戰船竟就趁機擺脫了斷成兩截的命運。
兩船並行,相互擠壓著朝下遊衝去。
戰船上,眾叛軍驚慌過後,狂喜不已。
“哈哈...天不亡我,給我殺過去,滅了他們。”
蘇酒見狀,提劍便要衝過去戰鬥。
“小姐,天子劍輕易不可出鞘,您又懷有身孕,您隻需看著,剩下的事交給我便是。”
白露說話間,人已大踏步朝一側走去。
她出身定國公府,自然經曆過戰場廝殺,手握一柄戰刀,氣息渾然天成。
“與我殺!敢登船者,殺無赦。”
“是!”
三百精銳分出一半在船尾防守,其餘人紛紛湧向兩船相接的地方,戰刀齊出,來一個殺一個。
短兵相接,慘叫聲,落水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蘇酒是商人,隻有要執掌家族前,行商遇見過打劫的土匪,人數並不多,往往散些錢財,或者由商隊鏢師三拳兩腳就解決了。
何曾見過這等刀刀見血,拚死搏殺的場景。
一時間,臉色變的慘白,血腥味順著河風飄上來,聞之慾嘔。
蘇酒不由掩住嘴巴,強行壓製胃中翻湧的酸水。眼角餘光,猛地瞥見兩道人影從船舷外一躍而起,似是圖謀已久,徑直朝她撲過來。
火光映照下,蘇酒分明看清兩人臉上帶著些淫邪的獰笑。
“小姐,小心!”
白露大喝一聲,棄了對手,就在她轉身一刹那,叛軍一刀砍在她的肩頭,刀鋒入肉,碰到骨頭的‘喀喀’聲響起。
白露悶哼一聲,滿臉焦急。
然而,下一刻陡聽一聲巨響,目瞪口呆之餘,隻見撲向蘇酒的兩人,像兩隻破布麻袋般,倒飛出去,砸在船舷上。
隨後,緩緩滑落進河中。